戈壁的晨光剛漫過沙丘,天地間那道金綠虹橋還在流轉,陳謹蹲在節點基座前,筆尖在紙上飛快勾畫共振參數,鉛筆頭磨得鋥亮,連額前落下來的汗都顧不上擦。方纔首次共振的數據還在儀器上跳,每一組都得記死,這是往後所有節點組網的根,半點兒錯不得。
“參數都記牢了?彆漏了能量緩衝的閾值。”張揚走過來,腳邊踩著還帶著溫度的陣紋,掌心晶核輕顫,與崑崙主節點的聯絡冇斷,暖流順著經脈淌,驅散了連夜耗力的疲憊。
“錯不了,全隊輪著覈對三遍了!”陳謹把本子往懷裡一塞,抹了把臉,露出兩道黑印,“接下來按這個法子來,不管荒漠還是雨林的節點,先穩能量再牽紐帶,保準不出岔子。”
話音剛落,通訊器裡炸響屠夫的大嗓門,帶著一股子急勁兒:“東部丘陵節點卡殼了!符文亮是亮了,就是能量憋著出不來,跟崑崙那邊搭不上線,再耗下去怕是要炸!”
張揚二話不說,金黑羽翼一展便沖天而起,魅影緊隨其後,兩道身影劃破晨光,朝著東部疾馳。沿途能看見地麵上淡金色的能量脈絡,像剛睡醒的長蛇,慢悠悠朝著主節點爬,那些已經勘查到的節點所在地,都透著隱隱的光,是各地弟兄們在拚命穩住能量。
東部丘陵草木叢生,節點藏在半山腰的溶洞裡,屠夫正扛著巨斧守在洞口,周遭十來個戰士捂著胳膊往後退,溶洞裡時不時傳出悶響,淡金色的光在洞裡晃悠,卻衝不破洞口那層無形的屏障。
“媽的邪門得很!”屠夫見張揚來了,狠狠啐了口,“能量在裡頭打轉,跟堵了嗓子眼似的,老子試著劈了一斧,反倒被彈回來的氣浪掀翻!”
張揚俯身摸了摸洞口的地麵,紋路是通的,就是能量流轉滯澀,分明是節點啟用時冇找準脈絡,能量憋在了封印裡。他示意眾人退開,隻身走進溶洞,洞內石壁上的符文半明半暗,能量在縫隙裡衝撞,石壁都被震得掉渣。
他抬手貼緊石壁,體內遠古符文先緩緩亮起,順著紋路往裡探,果然摸到一處淤塞的節點核心,能量裹著碎石子堵在裡頭。張揚不硬來,催動孢子本源,青綠色的微光順著符文鑽進去,像春雨潤土,慢慢化開淤塞的碎石,再引著紊亂的能量順著紋路走。
“外麵準備好,隨時牽共振紐帶!”張揚的聲音從溶洞裡傳出。
洞外陳謹帶著技術人員剛趕到,聞言立刻架起設備,銀白能量線一頭紮進洞口,一頭朝著崑崙方向牽。不多時,溶洞裡金光暴漲,一道光柱衝破洞口直沖天際,卻不似戈壁節點那般暴烈,穩穩噹噹懸在半空,等著與主節點呼應。
“起!”張揚一聲低喝,體內三種力量化作紐帶,一頭扣住丘陵節點,一頭勾連崑崙主節點。天穹上很快亮起另一道光柱,兩道金光遙遙相對,淡金色的虹橋慢慢成型,這一次冇有震盪,冇有警報,能量順著虹橋穩穩流淌,連地麵的草木都跟著精神起來,葉片上泛著細碎的光。
“成了!”洞外響起歡呼,屠夫拎著巨斧哈哈大笑,拍得身邊戰士肩膀生疼。
張揚走出溶洞時,通訊器裡好訊息接連傳來。石烈那邊搞定了北部凍土節點,冰藍色能量裹著金色光柱沖天,與主節點共振時,連周遭的凍土都化開一層,冒出嫩綠的芽;自由聯盟艦隊傳來訊息,淺海的一個節點啟用成功,金色光柱透過海水往上衝,海麵都泛著金波,魚蝦竟圍著光柱打轉,半點不怕那股能量;南部雨林的弟兄們也報了捷,用烈火清了瘴氣,節點共振時,連百年老樹都抽出了新枝。
這一日的地球,各處都在發光。西部荒漠的光柱刺破黃沙,北部冰川的光柱映亮雪原,東部遠洋的光柱穿透碧波,南部雨林的光柱裹著綠意,一道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彼此呼應,淡金色的虹橋在天穹交織,慢慢連成一張巨大的網,把整個地球罩在其中。
張揚懸在半空,望著這張緩緩成型的能量網,心頭滾燙。他能清晰感覺到每一個節點的脈動,每一道虹橋的流轉,那些都是弟兄們用血與汗穩住的能量,是從絕境裡拚出來的希望。大長老的暗影能量在網下流轉,幫著穩住那些偏弱的節點;凍土軍團的冰能裹著幾個寒地節點,不讓能量被低溫凍住;曙光聯盟的技術人員穿梭各地,哪裡能量不穩就撲去哪裡,一個個熬得眼睛通紅,卻冇人喊累。
傍晚時分,最後一個陸地節點在西南高原啟用。那處節點藏在雪山之巔,缺氧又寒冷,戰士們踩著冰碴子搭設備,有人凍得手指發紫,就用嘴哈著氣繼續接線,光柱衝上天際時,整座雪山都泛著金光,積雪順著山體緩緩消融,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竟有野花從石縫裡鑽了出來。
夜幕降臨時,天穹上的能量網徹底成型,密密麻麻的虹橋連接著主次節點,金綠交織的能量在網裡流轉,像地球的血脈在搏動。各地的守護軍都守在了節點旁,燃起篝火,戰士們圍著篝火啃乾糧,手裡握著武器,眼睛盯著節點的光,哪怕再累,也冇人閤眼。
張揚落在崑崙祭壇上,望著天穹那張璀璨的網,身邊弟兄們陸續趕來,石烈拎著酒葫蘆,陳謹揣著記滿數據的本子,屠夫扛著還沾著泥的巨斧,人人臉上都帶著倦色,卻透著擋不住的亮堂。
“深海那三個節點,明日就能動手。”艦隊指揮官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海風的鹹澀,“抗壓艙備好了,就算潛到最深的海溝,也能把節點啟用。”
石烈灌了口酒,抹著嘴角笑:“陸地的活兒乾完了,深海老子幫不上忙,就帶人守著沿岸節點,絕不讓半點兒意外擾了你們。”
陳謹推了推眼鏡,指尖點了點天穹的能量網:“這網現在穩得很,每多一個節點,就結實一分,就算這會兒有不長眼的來撞,也得被彈回去。”
張揚冇說話,隻是抬手撫過祭壇上的符文,掌心晶核與整張大網共鳴,暖意傳遍全身。夜風掠過祭壇,帶著各地篝火的煙火氣,帶著草木的清香,帶著戰士們低聲的交談。天穹的能量網還在流轉,光芒不刺眼,卻足夠亮,亮得能驅散夜的黑,亮得能讓每一個守在節點旁的人,都看得清腳下的路。
冇有多餘的話,冇有矯情的感慨,眾人就那麼站在祭壇上,望著那張網,望著腳下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