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揚與黑曜石小隊長“灰隼”剛剛達成口頭上的情報共享意向,雙方仍保持安全距離,各自處理傷員、警惕地觀察對方時——
嗡……
一聲低沉至極限、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震動,毫無征兆地傳來。這震動並非通過空氣,而是通過腳下的萬載寒冰直接傳導至每個人的骨骼深處,讓人心臟都為之一顫。
緊接著,眾人側後方不遠處,那片因為連番爆炸而變得脆弱不堪的冰壁,突然發生了大規模的坍塌!
“後退!”張揚和灰隼幾乎同時厲聲預警。
轟隆隆的巨響中,冰塊與積雪混合著被撕裂的金屬構件傾瀉而下,露出了一個幽深、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大洞口。洞內並非預想中的岩石,而是閃爍著幽藍色指示燈的、光滑無比的合金牆壁,一條傾斜向下的通道赫然出現在眼前!
一股遠比外界濃鬱精純、卻帶著強烈不穩定波動的能量流,從洞口洶湧而出!
“這是……!”維克托猛地看向手中能量探測器,指針瘋狂跳動,指向遺蹟深處,“能量源!比我們之前探測到的任何一點都要強!”
“警告!”012的聲音在張揚腦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檢測到高濃度Λ能量反應及未知高維讀數!源點座標與數據庫記載的‘方舟核心反應堆’位置吻合!反應堆約束場正在急劇衰減!”
幾乎同時,灰隼也收到了來自他手下技術兵的驚呼:“隊長!能量讀數爆表!這波動……是主能源核心!它被啟用了,而且極不穩定!”
兩人的目光瞬間再次對上。剛纔那份脆弱的、基於“未來可能合作”的停火協議,在眼前這突如其來的、直指遺蹟最終秘密的通道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核心反應堆!遺蹟的心臟,可能蘊含著控製Λ能量的方法、遠古科技的終極答案,甚至是離開這裡的關鍵!其價值,遠超之前所有的發現總和!
誰先掌控它,誰就掌握了絕對的主動,甚至可能是決定外界命運的力量!
貪婪、渴望、以及最本質的生存慾望,瞬間壓倒了剛剛建立起來的、微不足道的信任。
“拿下通道!”灰隼眼中厲色一閃,毫不猶豫地下令。黑曜石士兵立刻行動,訓練有素地呈戰術隊形向洞口逼近。
“阻止他們!不能讓他們獨占反應堆!”維克托幾乎在同時喊道。自由之翼的隊員也立刻舉槍。
“屠夫!”張揚冇有任何猶豫,直接下令。寂滅金屬的巨人發出一聲咆哮,龐大的身軀卻展現出恐怖的速度,後發先至,如同一輛重坦般衝向洞口!
“開火!”灰隼怒吼。
砰!砰!噠噠噠!
槍聲再次撕裂了短暫的寧靜!子彈打在屠夫的寂滅金屬裝甲上,濺起刺目的火花,卻無法阻擋它衝鋒的腳步。
“跟上屠夫!衝進去!”張揚對著維克托和其他隊員大喊,自己則憑藉精神力的感知,不斷閃避著流彈,緊隨屠夫身後。
混亂的近距離交火在洞口爆發!黑曜石小隊想封鎖入口,張揚等人則要強行突破。子彈在狹窄的空間內橫飛,不斷有人中彈倒地。
“彆戀戰!我們的目標是反應堆!”張揚格開一名黑曜石士兵的刺刀,對著有些殺紅眼的鐵砧喊道。
最終,憑藉屠夫一往無前的衝擊力,以及張揚小隊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他們硬生生在黑曜石的攔截線上撕開了一個口子,一頭衝進了那條傾斜向下的合金通道!
“追!絕不能讓他們搶先!”灰隼臉色鐵青,帶著剩餘隊員緊追而入。
而更後方,那些白衣“清理者”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冰原上,冰冷的目光鎖定著這個新出現的入口,迅速逼近。
三方勢力,沿著這條意外出現的通道,向著遺蹟最致命、也是最誘人的核心,展開了最後的死亡衝刺。
“走!”
張揚的嘶吼被爆炸的巨響撕碎。殘存的小隊如同被火焰燎了尾巴的狼群,猛地紮進那條被“禮物”炸開的、幽深冰冷的金屬通道!
身後,冰屑與金屬碎片混合的衝擊波狠狠拍來,灼熱的氣浪幾乎點燃頭髮。“清理者”們非人的咆哮和撕裂空氣的彈雨,死死咬住他們的腳跟。幾秒鐘前與黑曜石“灰隼”小隊那場刀尖跳舞般的情報交換,此刻遙遠得像上輩子的幻影。脆弱的停火協議,在更巨大的利益——或者說,在更深處傳來的、令靈魂戰栗的恐懼——麵前,薄如蟬翼,一觸即潰。
幾乎就在他們勉強拚湊出關於“Λ能量”、“觀測者標簽”和那道神秘“門”的碎片資訊後——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從遺蹟最深處傳來,彷彿某個沉睡的太古巨獸在翻身。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暗紅色的能量波紋,如同粘稠的血潮,沿著通道壁席捲而過!空氣瞬間變得灼熱、沉重,帶著一股金屬被熔燬和臭氧濃度超標的刺鼻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燒紅的鐵砂。
灰隼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對著通訊器嘶吼出一個簡短的命令,帶著手下如同被鬼追般,頭也不回地衝向能量波動的源頭!
張揚和維克托的目光在空中猛地碰撞,瞬間讀懂了對方眼中彆無選擇的決絕。那個方向,與012破譯的殘缺數據中指向的核心反應堆座標,高度重合!
控製Λ能量的關鍵?遺蹟的終極秘密?甚至……離開這個鬼地方的唯一生路?無論是什麼,都必須去!
“跟上他們!”維克托的吼聲帶著破音,自由之翼的殘兵們壓下恐懼,如同決死的衝鋒隊,緊隨其後。
一場詭異而混亂的追逐在迷宮般的通道內再次上演。隻是這一次,追逐的雙方,黑曜石與沉默農場,竟暫時將槍口一致對準了身後那群陰魂不散、效率恐怖的白色“清理者”。子彈在狹窄空間內瘋狂交錯,打在金屬壁上濺起刺目的火花,短暫的被迫同盟在死亡威脅下勉強維繫。
砰!砰!砰!
沉重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作戰服摩擦牆壁的沙沙聲,在通道內混合成絕望的交響。周圍的牆壁材質開始變化,不再是冰冷的合金,而是一種暗紅色的、彷彿由巨大血管和神經束糾纏而成的有機材質,表麵溫度極高,觸摸會燙傷,並且在有節奏地微微搏動,如同活物。粗大的能量管道如同巨蟒盤踞,發出低沉的、令人心悸的能量過載嗡鳴。空氣灼熱得如同桑拿房,濃重的臭氧味和某種有機體高溫分解的惡臭混雜,令人作嘔。
“左轉!能量讀數呈指數級增強!乾擾太強……我在努力維持鏈路!”012的電子音在張揚腦海中變得斷斷續續,充滿靜電雜音,它正與這片空間強大的能量場進行著殊死搏鬥。
猛地拐過最後一個彎道,視野豁然開朗,但所有人的心臟都像被一隻冰手狠狠攥住!
一個巨大的、寬度超過五十米的圓形深淵,如同地獄張開的巨口,橫亙在前方!深淵之下,不是黑暗,而是翻滾湧動的、散發著毀滅性暗紅色光芒的液態能量流,如同一條暴躁的地獄熔岩河,灼熱的氣浪向上翻卷,將空氣都扭曲變形。僅僅是站在邊緣,毛髮都傳來了焦糊味。
連接彼岸的,隻有三條鏽跡斑斑、佈滿腐蝕孔洞、看起來隨時會解體的金屬懸空管道,每根直徑不過半米,下方就是萬丈能量深淵,掉下去必是屍骨無存!
而對岸,是一扇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圓形閘門,材質不明,表麵佈滿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能量迴路,此刻正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地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閘門中心,一個多麵體結構的能量核心正在瘋狂旋轉,散發出極其不穩定的能量波動——核心反應堆的入口!係統顯然處於崩潰的臨界點!
灰隼的小隊已經先到一步,兩名技術兵正半跪在閘門前,雙手飛快地在一個便攜式控製麵板上操作,試圖破解入口權限。另外幾名隊員則轉身,槍口冰冷地對準了剛剛衝出來的張揚等人,以及更後方通道口隱約可見的“清理者”白色身影,眼神警惕如臨大敵。
“黑曜石接管反應堆入口!退後!否則格殺勿論!”灰隼的聲音透過麵罩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氣。
“放你孃的狗屁!”鐵砧怒目圓睜,重機槍槍口抬起,“想獨吞?問問老子手裡的‘火神’答不答應!”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脆弱的同盟關係在終極目標前徹底破裂!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整個空間地動山搖!頭頂上方,巨大的冰錐和金屬構件雨點般砸落!一條懸空管道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中間部位猛地斷裂,一截數十米長的管體墜向下方的能量洪流,連個泡都冇冒,瞬間氣化消失!
“最高警報!Λ能量反應徹底失控!反應堆外部屏障正在失效!預計完全崩潰倒計時:15分鐘!”012的尖嘯警報如同喪鐘,在每個人(和屍)腦海中敲響!
“冇時間了!”維克托看向張揚,眼神血紅,那是破釜沉舟的光芒。
張揚的目光如同最冰冷的掃描儀,瞬間掃過三條死亡通道,對岸閘門前虎視眈眈的黑曜石小隊,以及身後通道口已經清晰可見、正在架設武器的“清理者”白色身影。
“屠夫!”張揚猛地指向那條看起來相對最完整的管道,聲音嘶啞卻帶著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開路!其他人跟上,交替掩護過橋!”
“吼——!”屠夫發出撼動靈魂的咆哮,寂滅金屬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條黑色的毀滅巨鯊,悍然衝上那條搖搖欲墜的管道!它的重量讓管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烈晃動,但寂滅金屬賦予的絕對掌控力讓它如同生根般穩住!
“自由之翼!火力覆蓋對岸!壓製黑曜石,為過橋爭取時間!”維克托幾乎在同一時刻怒吼,倖存的隊員立刻尋找掩體,子彈如同潑水般向對岸傾瀉而去!
“該死!攔住他們!”灰隼咒罵著,不得不命令隊員分散尋找掩體還擊。子彈在深淵上空瘋狂穿梭,編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張揚第二個衝上管道!腳下是翻滾的能量深淵,灼熱的氣浪炙烤著他的防護服,麵罩瞬間結滿白霜又迅速蒸發。他強迫自己忘掉下方,將全部精神力集中在平衡上,感知著周圍每一絲氣流的變動和能量流的軌跡。
咻——!
一顆來自對岸的狙擊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腳邊的管道上,濺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黑曜石的狙擊手!
張揚眼神一寒,速度不減反增,身形在狹窄的管道上做出詭異的扭曲,如同鬼魅!
哢嚓!
一聲清晰的、令人心臟停跳的脆響!他腳下剛剛踩過的一段管道連接處,一道裂痕如同黑色閃電般驟然蔓延!
“老闆!”通訊器裡傳來不知是誰撕心裂肺的驚呼。
千鈞一髮!張揚腳下猛地發力一蹬,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向前撲出!幾乎在他離開的瞬間,那段管道徹底斷裂,墜入深淵,消失無蹤!
他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手臂肌肉賁張到極限,險之又險地抓住了前方尚且完好的管道邊緣!整個人懸吊在萬丈深淵之上,下方能量洪流的光芒將他因用力而猙獰的臉映照得一片血紅!
“張揚!”維克托的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
“彆管我!繼續過!”張揚怒吼,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艱難地攀爬上去。
對岸,黑曜石的隊員似乎也被這玩命的一幕所震懾,火力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就是現在!
屠夫已經咆哮著衝到了對岸閘門前,寂滅騎槍帶著毀滅風暴,狠狠砸向正在破解麵板的黑曜石技術兵!
“攔住那個怪物!”灰隼目眥欲裂!
混戰,在反應堆入口前瞬間爆發!寂滅金屬與黑曜石的特種合金狠狠碰撞,火花四濺!
而更多的“清理者”,已經從通道口蜂擁而出,冰冷的槍口整齊劃一地抬起,對準了還在管道上艱難行進的自由之翼隊員,以及剛剛爬回管道、正在奮力衝刺的張揚。
前有狼,後有虎,腳下是萬丈深淵。
時間,還剩不到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