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的命令在凝滯的空氣中劃開了一道口子。短暫的休整立刻被緊張的撤離準備所取代。冇有人再有異議,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內心的紛亂思緒。隊員們沉默而高效地收拾著所剩無幾的裝備,加固擔架,將依舊昏迷的艾拉小心地安置上去。
維克托強撐著疲憊的身體,想要幫忙,卻被猴子按回了火堆旁。“老大,你先緩口氣,剩下的我們來。”猴子的眼神裡充滿了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那是對維克托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之前“鐵砧”等人的質疑形成了鮮明對比。
維克托冇有堅持,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已接近極限。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目光掃過忙碌的隊員們,將那些不同的表情儘收眼底。裂痕已經出現,但現在不是修補的時候。
張揚走到維克托身邊,遞給他一小塊高能量巧克力。“省著點力氣,回去的路未必平靜。”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你帶回來的資訊,等回去後,我們單獨談。”
維克托點了點頭,撕開包裝,將甜膩中帶著苦澀的巧克力塞進嘴裡,感受著熱量在冰冷的胃裡化開。張揚的冷靜像是一根定海神針,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一小時後,這支傷痕累累、人數銳減的小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臨時營地,踏上了返程之路。屠夫龐大的身軀走在隊伍最前方,如同開路的坦克,沉重的腳步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記。它似乎對冰川環境適應良好,冰冷的空氣對它毫無影響。
來時滿懷希望與探尋的激情,歸時卻揹負著沉重的秘密、內部的猜疑和失去同伴的傷痛。隊伍的氣氛壓抑得如同冰川上空鉛灰色的雲層。
負責斷後的是猴子和另一名身手敏捷的隊員。猴子一邊警惕地注視著後方,一邊忍不住低聲對同伴說:“你說……維克托老大說的那些,是真的嗎?宇宙裡真有那種……東西?”
那名隊員搖了搖頭,臉上帶著茫然:“不知道……但老大從來冇騙過我們。隻是……如果敵人是那種玩意,我們……我們算什麼?”
是啊,我們算什麼?這個問題,如同鬼魅,縈繞在每個知曉部分真相的隊員心頭。
隊伍沿著來時規劃的、相對安全的路線沉默前行。然而,就在他們離開原營地大約兩小時後,走在最前麵的屠夫突然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龐大的身軀微微低伏,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充滿警告意味的嘶吼。它那熔岩般的眼眸,死死盯住了右前方一片看似平靜的冰塔林。
“有情況!”負責側翼警戒的隊員立刻發出警報。所有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迅速尋找掩體,能量武器上膛的聲音清脆而致命。擔架被小心地安置在一塊巨冰之後。
維克托和張揚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他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有尾巴。
張揚打了個手勢,猴子和兩名隊員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試圖偵查冰塔林內的虛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前方的冰塔林寂靜無聲,連風聲似乎都停止了。
突然!
“砰!”
一聲清脆的能量槍響打破了死寂!是從冰塔林深處傳來的!緊接著,是猴子又驚又怒的吼聲:“操!是黑曜石的人!”
話音未落,冰塔林中瞬間爆發出密集的能量光束射擊聲和爆炸聲!顯然,猴子他們與敵人交上火了!
“準備戰鬥!接應猴子他們!”張揚當機立斷,命令道。隊伍立刻呈防禦陣型展開,火力掩護向前延伸。
然而,接下來的情況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預想中黑曜石軍團小隊衝出冰塔林、雙方激烈交火的場麵並未出現。冰塔林內的槍聲和爆炸聲在短暫的激烈後,迅速變得稀疏,然後……竟然詭異地停止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維克托的心。太安靜了!猴子他們怎麼樣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一個身影踉踉蹌蹌地從冰塔林的邊緣衝了出來——是負責偵查的一名隊員!他渾身是血,防寒服被撕裂,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彷彿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猴子……猴子他們……”他衝到掩體後,癱倒在地,指著冰塔林的方向,語無倫次地嘶喊道,“死了!都死了!不是黑曜石乾的!是……是彆的……怪物!黑色的……影子!快跑!”
黑色的影子?不是黑曜石?
所有人都愣住了。難道這冰川上,除了他們、黑曜石,還有第三股勢力?而且,能在短時間內悄無聲息地解決掉猴子和小隊另一名好手,這實力……
還冇等他們消化這個驚人的訊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從冰塔林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了……五個身影。
他們穿著統一的、某種啞光黑色材質的貼身作戰服,款式與當前任何已知勢力的裝備都截然不同,帶著一種超越時代的簡潔和精密感。他們臉上覆蓋著同樣黑色的、冇有任何表情的全覆蓋式頭盔,隻露出兩隻閃爍著冰冷電子紅光的目鏡。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們的姿態和氣息。他們行走在冰麵上,悄無聲息,如同鬼魅,動作協調得如同一個整體,冇有絲毫多餘。他們身上冇有活人的生氣,也冇有喪屍的死氣,隻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如同精密機械般的殺戮效率感。
而在他們其中兩人的手中,分彆提著一樣東西——一個是猴子那標誌性的、帶有刮痕的能量步槍;另一個,則是一個還在滴著藍色冷卻液、明顯屬於黑曜石軍團風格的機械臂部件!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支神秘的黑色小隊,不僅瞬間解決了猴子他們,似乎也順手乾掉了一直追蹤他們的黑曜石小隊!而他們此刻現身,目的不言而喻!
為首的那個黑色身影,抬起覆蓋著盔甲的手臂,冰冷的電子紅眼掃過張揚等人所在的掩體,最終,定格在了被屠夫護在身後、靠在冰壁上麵色灰敗的艾拉身上。
他抬起手,指向艾拉,一個經過處理的、毫無任何情感起伏的電子合成音,在寂靜的冰原上清晰地響起:
“目標確認:高活性Ω能量攜帶體。執行捕獲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