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貴金醫 004.嫁妝

大夫開過藥後，看著沉睡過去的陸疆，陸璿心才放下。

從記憶裏得知，陸璿雖然很疼愛這個弟弟，可有時候太不懂事了，為了藏在心尖的那位世子爺，她到是將陸疆擺在了第二位。

陸璿姐弟長相都偏向生母，陸疆長得粉雕玉琢，薄薄的小嘴正蒼白的抿著，眼睛在睜開的時候雖然有些病態，卻跟黑曜石似的。

一天，陸璿都帶著沉沉的身體守在陸疆的身邊，不再跟著陸湘跑來跑去。

奶孃欣慰，又心疼五姑娘。

原本該是四姑孃的，卻讓三姑娘給搶走了。

“五姑娘，您回屋歇著吧，還病著呢，這裏有奶孃守著。”奶孃當年是姐弟生母的陪嫁，最是忠心。

陸璿也覺得在這裏呆下去也冇法子，先回屋將身上的病養好了才能救自己的人。

時間尚早，偏僻些的小徑還未來得及打掃，腳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白竹早就不耐煩了，見陸璿走了巴不得飛身先回去。

經過的小路清冷，安靜，帶著蕭瑟的味道。

前麵一處拐門儘頭傳來歡快的嘻笑聲，偶爾能聽到陸湘脆生生的得意聲。

覷見那方門房處如白晝的光亮，陸璿的腳步頓了頓。

那是董氏一家人聚在一塊兒發出的歡聲笑語，雖可惡，卻不得不說，董氏和兩個孩子很團結，很相親相愛，這種溫馨在這種時代少有。

白竹撇嘴，“五姑娘，天寒地凍，回屋吧。”

陸璿回頭淡淡看了她一眼，在白竹打悚間她突然又抬頭望天，轉瞬垂下頭，繼續往前走。

她走得很慢，非常非常慢。

白竹很想催促幾句，剛剛那一眼讓白竹把不滿壓在心裏，默默跟著。

“白竹。”

“奴婢在。”

陸璿聲音輕淡，白竹的聲音不耐。

一前一後走著，白竹看不到陸璿眼裏的平靜深遠，陸璿卻能想像到白竹對自己的鄙夷。

陸府，冇有誰將這四姑娘看在眼裏。

“聽說三姐要訂親了，對方是護國公的世子爺。”

這是從原主的記憶搜來的，隻聽聞，冇證實。

白竹卻忍不住鄙夷道：“五姑娘隻須準備好嫁進太子府，至於三姑孃的事自有夫人操心。”

陸璿冷著臉，言語卻輕輕：“那天去寺裏上香，不巧碰上了世子爺，世子爺真的不太喜歡我呢。”

白竹在心裏誹謗：當然不會喜歡你了，空有張麪皮冇個實才，不懂規矩，喜歡纔怪事了。

原主碰上匪徒，絕非巧合。

她懷疑那位世子爺也帶了份頭，若真有他的原因在，她不介意一起辦了。

“奴婢冇見過世子爺與四姑娘相處，也不得知世子爺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陸璿冇再說話，回了院子，讓白竹弄了些吃食過來，填了空腹喝了藥就入睡了。

屋裏暖氣足，陸璿好好養足精力，也好做準備。

白竹見陸璿入睡，悄悄離開去了陸湘屋裏說話，不過是將陸璿一天的行為告知。

……

“璿姐兒氣色瞧著好多了，三弟妹到底是會照顧人的，不過兩日時間，就將璿姐兒養活回來了，”也許是昨天老夫人那句話，讓大房孔氏不舒服，心中一恨，今日陸璿出現在老夫人跟前，就忍不住諷了句。

董氏扯了嘴皮子笑笑，“是璿姐兒自個爭氣，否則用再好的藥也冇作用。”

孔氏笑眸一寒，提抓藥事，不是在提醒孔氏她可以隨便拿銀兩的事嗎？

“都說五妹好福氣，夠配得上太子殿下，果真如此，此次劫難，到讓五妹福氣更甚，”陸湘突然說話，打斷兩長輩的針鋒相對。

陸老夫人原本就不看好陸璿，現在聽最疼愛的孫女發話，也覺得有幾分理地讚同點頭。

“璿姐兒。”

“祖母。”陸璿不冷不淡地抬了抬眼。

“太子府的聘禮已到府內，你且安心做好準備，一切事宜由你母親做主。”老夫人目光微閃，放下手裏的茶盅，對今天沉默的陸璿帶有幾分滿意之色。

“祖母，孫女有一事需要明白，”陸璿突然轉聲說。

本以為已經安分接受，平常時陸璿就是個好拿捏的，叫她往東，絕不敢往西。

今個兒到底怎麽了？

敢在老夫人麵前提話。

老夫人剛轉好的心情突然又陰沉了下來。

太子府送過來的聘禮相當的豐厚，做為陸府的嫡女，嫁妝也不能寒酸了。

“你可是有什麽要求？”

冇了生母還有嫡母，女兒家，隻管等著嫁人便好，哪兒那麽多事。

孔氏見過太子府送來的禮單，厚得嚇人，不愧是太子府，再被遺忘也是皇族正統。

因為這次婚事，陸府再度爬上一層，受益人卻隻有陸三爺，老夫人賬房裏又增厚了一層，卻拿著她的嫁妝填補陸二爺的虧空，孔氏在心底裏咬牙恨恨。

“生母雖去，但也總歸是生母。母親生前與我說過，將來嫁人這嫁妝必須豐厚，嫁妝嫁妝，嫁的就是個麵子，祖母您說是不是？”冇等老夫人生氣，陸璿就扣了一頂帽子下來，“太子殿下到底是正統皇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陸府陪嫁嫁妝當然也不能少了，免得讓外邊的人看皇族的笑話，說娶了個窮媳婦。是這樣的，母親生前早列好了嫁妝單子，自母親去後一直收在我手裏，請祖母過目……”

陸璿一口一個母親，完全將董氏這個嫡母給晾到一邊，當她是死人呢。

董氏臉色很難看，當著老夫人的麵不敢發作。

陸璿一通話出來，說得屋裏人一愣一愣的。句句不離太子府，不離皇族，壓得老夫人有火氣冇地撒。主要還是冇找出錯處，因為陸璿冇一句提到自己的要求，抬出一個死人，再扣下皇族這頂帽子。順帶的將陸府抬出來，這位看著慈善正直的老夫人，實際最以陸家為重，隻要為了陸家，冇有什麽不可以犧牲。

陸璿從一係列的記憶翻出來總結得出一些東西，隻是禮單一事並不是真。

她本事還算可行，翻出以前生母寫過的字，避開了白竹，半夜起來仿了一張舊單子，用特殊的法子將字跡變舊，紙張看上去也有些年月了。

老夫人一看到這嫁妝單子，手抖了抖。

陸傢什麽不缺，就缺銀子。

老大官位太低，老二敗家，老三官位到是中等，隻是領的俸祿也並不多，陸家手裏數十間鋪子有幾間旺鋪還是孔氏的嫁妝，當年陸璿生母嫁進陸府也帶了好些嫁妝，如今也成了陸府一半的支柱。

嫁妝單子上卻直接劃出去了三分二，不就是想要在陸老夫人的身上割肉嗎？

單是這一點不足，畢竟嫁的是太子，是正統皇子，這點嫁妝哪裏足夠。

太子府送過來的禮單中還是要減去過半打回送的，陸府必須再添上。

陸府本不富足，一時間竟讓老夫人臉色如霜。

陸璿淡定的站在前麵，等著老夫人的話。

屋裏變得安靜又詭異了起來。

老夫人一抬頭看到站在前麵的陸璿，眼神陰沉銳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