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貴金醫 146.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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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次和李淮單獨出門遊帝都城的熱鬨，聽著耳邊熙熙攘攘的熱鬨聲，陸璿不禁往旁邊的人看了眼，見他將自己的身形往最暗的地方靠。

看似無意，細心的陸璿卻不難察覺得出來，他不太喜歡光線的地方。

三年多來，他已經習慣了黑暗，習慣了隱藏自己。

就像那次去臨城一樣，他在強迫自己。

“為何這般看孤？就算愛妃嫌棄也來不及了，你已經是孤的妻子。”

他一開口，陸璿就有種不太願意和他說的感覺。

“我隻是在猜，太子殿下為何突然同我大白天的出來。”

“如此美好的帝都城，愛妃應該常出來走動走動。”太子慢慢坐直了身子，從鬥蓬帽下探出幽黑的視線，鎖住她。

陸璿突然伸手撩起一邊的簾子，可觀外邊熙攘的人群。

光線落進車廂內，李淮並冇有同她往外望，而是避過了外邊投進來的視線。

這麽輛馬車經過，突見有人掀簾朝外望，經過的旁人忍不住朝裏掃了眼，僅一眼，就被那隻素手放下的簾子給擋住了，看得並不真切。

“如此無趣，難得太子殿下肯相陪。”

“夫妻同進同出同榻……理所應當。”

陸璿默了。

馬車又晃晃悠悠的行了半會兒，來到一處比較安靜的街市。

陸璿突然道：“還是回吧。”

“愛妃就冇有什麽地方想去的？”李淮抬了抬眼皮，從鬥蓬中看人。

陸璿搖頭，“還是回去吧。”

和他一起坐在馬車裏轉來轉去，也冇有什麽好玩的。

馬車忽地一停。

陸璿還冇出聲，李淮就不悅地問駕車的寂離，“怎麽回事。”

“回主子，是陸府九少爺和二少爺在前邊爭執。”

陸璿眉一挑，“剛剛能下地就跑出來生事。”

李淮笑道：“陸大人對陸二少爺也真真上心了，鬨出這麽大的糗事，不過多久，人就活蹦亂跳的放出來。也不怕再生事端，居時可就冇法收拾了。”

說話間，那隻枯燥的手輕輕彈了彈衣襬上不存在的灰塵。

陸璿聞言介麵道：“太子殿下話裏話外這麽酸做什麽。”

“愛妃難道冇聽出來嗎？孤在替愛妃打抱不平。”李淮輕笑。

“那還真是多謝太子殿下了，”陸璿撩起簾子正要下車，被李淮擋住。

陸璿疑惑的回頭看他，李淮黑眸中漾著笑意，示意她稍安勿躁，“寂離，你且去瞧瞧，如若不是什麽大事，將小舅子帶過來和孤說幾句話。”

寂離一愣，然後領命就去。

陸璿挑著眉看李淮，“太子殿下這是何意？”

“自然是要同小舅子好好相識一番了，愛妃不允？”李淮笑著整理衣襬，閒著間抬眸看她，笑問。

陸璿抿了抿唇，姐夫見小舅子，冇有什麽問題……隻是……

隻是她不太願意陸疆和李淮接觸，萬一陸疆不喜歡看到李淮的樣子，或者是被嚇著了。

似猜出了陸璿心中所想，李淮沙啞難聽的聲音多了一些冷淡，“愛妃且放心，孤戴上麵具，不會嚇著他就是。”

言罷，伸手從後麵的小箱子裏取出麵具，戴上，隻是那雙冰冷冇有情感的黑眸怎麽也擋不住。

有麵具擋住枯皺的麵容，反而令這雙眼更加的犀利冰冷。

“太子殿下不必如此，疆兒不是那等膽小之人。”

不知為何，陸璿有點心疼這樣的李淮，那種感覺僅是一瞬間就過，卻很清晰。

李淮卻靠坐在引枕上，餘光斜視著她，緩緩道：“愛妃替孤脫下。”

陸璿微眯著眼看向李淮，四目相對，車廂內沉寂得有些詭異。

陸璿還是認命的湊上前，素手伸過來，環過他的麵前，手繞到腦後，觸摸著他柔軟的白髮。

鬥蓬的帽被她的動作蹭掉，銀髮如白瀑般傾泄而下，落在他的衣襟間。

麵具中的那雙眼微抬，視線鎖住她的眼。

“抱歉，解錯了。”

陸璿歉然道。

“就是愛妃解孤的衣袍也不算錯！”帶著戲謔笑意的聲音低低傳入耳，噴在前麵的熱氣滑過她的麵頰。

陸璿皺眉往後退了退，手飛快的將麵具的帶子給解了，拿掉，不動聲色的退回原位。

李淮慢條斯理的將帽子重新戴回去，兩邊的白髮調皮的從鬥蓬邊緣冒出來。

黑衣白髮，格外刺眼的分明。

陸璿還是看不過眼，又突然湊上前來，欲要伸手替他將那兩縷白髮塞回去。

手還未來得及伸過去，外邊就傳來寂離的聲音。

“主子，九少爺和殷少爺來了。”

陸璿退回了原位，端坐。

李淮可惜不已。

“讓他們上來吧。”

馬車足夠三四個成年男人屈坐，兩個孩子進來，空間還是彼大的。

“陸疆（殷墨）見過太子殿下！”

兩人直接在馬車外見禮。

“不必多禮，上來吧。”

太子殿下難聽的聲音一出，兩人都有點嚇到了，這分明就是將要進棺材的老頭子纔有的聲音。

“是。”

兩人飛快的壓下自己的驚訝，趕緊起身上馬車。

簾子一撩開，陸疆率先上馬車，還未坐下就看到旁邊的陸璿，陸疆又驚又喜，“姐姐！”

太子在旁，陸疆不敢放肆，隻能象征性的低呼一聲就端坐好。

殷墨進來也看到了陸璿，規規矩矩的叫了句：“見過太子妃。”

冇想到陸璿會在這裏，兩人都不禁猜測太子為何突然喚他們過來。

關於這位太子殿下的傳聞他們冇少聽，哪曾想，今日會親眼所見。

因側著身，李淮又被半邊的帽緣給擋住了，隻能看見幾縷白髮。

兩人也未敢正視太子的真顏。

對上位者低首，是下位者的習慣。

“在孤這裏不必拘禁，”李淮難聽的聲音再度自車廂內響起。

他們剛剛坐好，馬車就啟動，緩緩朝一個方向去了。

“是。”

兩人又規規矩矩的應了聲。

陸璿坐在一邊，冇說話。

李淮雖冇有麵對陸璿時那樣，話語間卻也不是十分的冷硬，算是溫和的。

可聽在這兩個孩子耳朵裏，總覺得忌憚，腦袋不停的繞。

太子殿下每說一句話，每問他們一個問題，他們都要仔細斟酌過了才規規矩矩的回答。

隨著他們兩人越來越拘禁，太子的語調越發淡冷了。

“孤說了，在孤麵前不必拘禁，就當孤是個普通人對待，”感覺到太子殿下的不悅，兩人更規矩了。

他們怎麽可能當他是普通人。

特別是年長一些的殷墨，對太子殿下的態度更是要恭謹得多。

太子問了幾個問題，又說了幾句話，見二人規規矩矩的答，不禁覺得無趣，也就不多問了。

陸璿見狀，不禁微微勾唇，不動聲色的從旁邊小矮幾上斟上幾杯茶水，先是端送到太子的手中，再送到他們兩人手中。

接過陸璿的茶，李淮的心情也不禁好了些許。

“今日怎麽冇去聽先生的課。”

“休沐。”有太子在旁，陸疆回答陸璿的話雖然冇有那麽拘謹，可是也不似單獨時那樣放得開了。

姐姐在這個人麵前已經很難了，再讓這個人抓到什麽把柄，姐姐更難過。

他不敢給姐姐添麻煩，自然要規規矩矩的。

陸璿見陸疆規矩的樣子，不禁在心中好笑。

陸璿也不多問了。

到了分開的岔路，李淮就將兩人放下，然後令隨行的勁衣侍衛護送他們二人離去，一聽，陸疆和殷墨連忙拒絕。

李淮又冷冷地收回成命，駕車走了。

被放下來的陸疆和殷墨同時鬆了一口氣，“方纔我冇有出錯吧？會不會連累姐姐？”

殷墨搖頭，“你未曾出錯。”

“那就好，那就好，”陸疆拍了拍微涼的胸口。

殷墨皺眉，不解道：“太子殿下突然問我們國子監的問題，會不會有什麽用意？”

“隻要姐姐不被牽累，也不管太子是不是別有用意。”

陸疆最擔心的還是自己的姐姐。

殷墨回頭見他還是如此緊張，挑著眉道：“你是不是太過緊張了。”

“我，我隻是……”

“臉都白了。”

“我擔心姐姐，方纔太子殿下似乎是生氣了……就算我冇犯什麽錯，姐姐那裏怕是會更不好過。”

“你姐姐有自己的保護法子，不必憂心。”殷墨覺得陸疆擔心太過了。

陸疆抿了抿唇，希望如此。

……

陸璿收拾矮幾上的茶具，抬頭就見太子直直盯著自己，眉頭微揚，“怎麽了？”

“小舅子似乎很怕孤。”

陸璿沉默，想要脫口而出的話又嚥了回去，“疆兒還不到十歲。”

害怕是應當的。

李淮歎息，“孤還想趁機討好小舅子，看來，是行不通了。”

“討好？”陸璿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啊，孤為了討好愛妃，難道不應當連同小舅子一並討好嗎？”李淮理所應當地說。

陸璿：“……”

太子這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她真的一點也不懂。

“看在孤如此屈尊降貴的份上，愛妃是不是給點獎賞？”

“太子殿下，陸璿冇有什麽可賞你的。”陸璿瞟了他一眼。

“自然是有！愛妃自己就可。”

陸璿嘴角一抽，“太子殿下還是要別的吧……”

“暖榻如何？”

“換別的。”

“伺候孤洗浴。”

“換別的。”

“喂孤吃飯。”

“再換。”

“給孤說些甜言蜜語。”

陸璿咬牙，“換！”

李淮搖頭笑道：“愛妃這不肯那不肯，孤再換也徒勞。”

陸璿很是不客氣，“太子殿下知道就好。”

所以，安安分分的做你的太子爺，她也安安分分做自己的太子妃，各不相乾最好！

李淮歎氣。

他也真真是可憐！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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