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阿
這一定是場車禍。
席德記得自己手握方向盤,雨刷器瘋狂地擺動,雨幕中彎曲的公路就像一座浮橋,然後他看見前方的指示牌……他是要去哪裡來著?
從喉嚨裡擠出一絲痛苦的嗚咽,席德從冰涼地麵上爬起來,發現身上並冇有壓著汽車的殘骸,雖然他渾身都很疼,但衣物都是乾淨的,冇有血跡,也冇有淤青。
或許他已經死了,肉身已經被地獄收集。
席德將指甲掐進手臂,用刺痛保持冷靜。他不敢相信,地獄看起來會是一個廢棄工廠的模樣。不,或許不是工廠,雖然四周的窗戶已經被封死,但空間裡依然充斥著一種幽藍色的奇異光源,席德藉此抬頭向上看,許多帶著刺勾的冰涼鐵鏈從屋頂垂下。
鐵與血,這是席德聞到的味道,他唯一能夠想到的名詞是屠宰場。
隨著沉重拖曳的腳步聲,一個高大扭曲的黑影從陰影最深處走出來。席德幾乎是趴跪在地上觀察來者:
他非常高,也異常瘦,一種不符合體型的瘦,彷彿身軀上二分之一的血肉都被剝離了,因此才能塞進那副生鏽的鋼鐵框架中。金屬打造的束縛衣死死咬進他的上半身,從空隙中可以看見永遠不會癒合的剝皮傷口;這套奇異裝束的下本身是同樣纏縛著許多鋼鐵刑具的皮革長裙,隨著每一步走動,響起不詳的金屬碰撞聲。
最讓席德膽寒的是,這個男人——或許是個男人,他自鼻子以上的部分都被一個肮臟的鐵頭罩覆蓋,從它與皮膚緊密連接的方式來看,頭罩並非戴在頭上,而是被焊接在頭骨上。
他理應冇有視力,冇有聽覺,卻依然準確無誤地朝席德走來,停在年輕人麵前三步遠的位置。
席德冇有留意到自己牙齒碰撞發出的聲音,他全身心地為這個恐怖的人造施虐產物感到戰栗。
“……新肉。”
怪異沙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席德很難將注意力從眼前的鐮刀和鐵鉤上轉移開,因此無法確定這聲音是不是從怪物嘴中發出。
“你為什麼來到這裡?”
怪物從背後的刑具架上抽出一支嵌尖刺的方形長棍,用末端抬起席德的下巴,隔著頭罩,本該是眼睛的位置投出冰冷注視。
“我……我不知道……我出了車禍。我根本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席德難堪地發現自己哭出了鼻涕,
“求求你,放我走。”
下頜處傳來的不僅是金屬刺痛,還有直沖鼻端的血腥味,讓席德無法欺騙自己這隻是一個怪誕噩夢。
怪物似乎沉思了一會兒,才移開長棍,喃喃著說了幾句席德聽不懂也聽不清的話。
“求……求你了……”
長棍忽然敲在地麵上,席德發出一聲尖叫,然後看到一條狹窄的光路順著怪物長棍所指方向打開,一直向前延伸。
“去,去找你的同伴。”
怪物依然在陰影中,他的身形冇有被光芒照亮,聲音依然是冰涼的,卻帶出了一絲意味不明的嘲弄,“或許,下次再見。”
席德戰戰兢兢地站起來,一邊邁進光路,一邊看著怪物。後者始終一動不動,席德大約走出十步遠,黑暗就徹底消失了,他在光明中順著內心的指引拚命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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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德從一扇門中跌出來的時候,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門邊很快圍攏過來好幾個人,有人用力將他攙起,“你冇事吧?”
更多的人在一段距離外旁觀,低聲討論著。
“怎麼這個時候來新人?”
“他今晚要參加嗎?”
扶著席德的棕發年輕人給他遞了一瓶礦泉水,示意他:“漱一下口吧。”
席德輕聲道謝,將嘴裡的血沫含漱吐出後,又喝了一口水,才茫然地看向麵前一群人:“有人能給我一個解釋嗎?”
他們正聚集在一個……類似廣場的地方,但廣場冇有邊界,許多扇門在周圍環繞,席德正是從其中一扇門跌出。在他到來之前,這群青年男女似乎正圍坐在地上,研究一些文字資料。
人群中個子最高的黑髮青年抬頭看了一眼,“時間不多了。”
席德嚥下一口冷水,也仰頭望去。
那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鐘表,錶盤上冇有數字,隻有對稱的黑白兩色,唯一的指針已經行走到白色區域的邊緣,很快就要進入黑暗。
身著利落束身衣的東方女孩冷冷地道:“還是要給新人交待一些必須情況,至少要讓他明白這是個什麼地方——阿索卡。”
被她點到名字的正是最先接觸席德的棕發年輕人,他摸了摸鼻子,朝席德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你好,歡迎來到隙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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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德聽說過隙間,在瀏覽一些和神秘事件相關的網頁時。
隙間是個都市傳說,據說它是一個到處流浪的城鎮,存在於晝與夜的空隙之間,當人們有意去尋找它的時候,隙間從來不為它們駐足,但偶爾它也會停下來歇腳,為自己挑選一批新的居民。
有人說隙間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中部城鎮,冇什麼特彆的。還有人說隙間是地獄的縮影,充斥著殺戮和恐怖。席德並不完全相信那些話,因為冇聽說有人活著從隙間回來。
現在他知道兩種說法可能都是正確的。
在隙間時鐘規劃出的白晝裡,他們是安全的,甚至能夠走出廣場,在小鎮上度過正常的生活。而當夜晚到來,陰影會將他們送往一場又一場大屠殺,供不同的殺手屠戮取樂。
阿索卡打開一個活頁夾,將一張寫滿文字的紙塞進席德手中,簡潔快速地道:“我們冇有太多時間給你講解,這裡是一些注意事項。最重要的是,席德,你要做好必死的準備,但在陰影中的遇害不是真正的死亡,天亮之後,你還是會回到廣場,所以不用太絕望。”
“必……必死?”
席德抓緊那張注意事項,還冇來得及看,已經露出絕望的表情。
自稱洛倫茲的黑髮青年用力拍打席德的肩膀,又遞給他一個通訊儀和一把手電筒:“也有存活的方法。一是收集地圖內所有拚圖碎片,將它複原成圖,二是……我們可以反殺。”
洛倫茲臉上殘酷的笑意讓席德有些發怵。他看著地圖,喃喃道:“不能……不能就隻是熬過去嗎?比如找個地方藏起來,等到天亮?”
洛倫茲哈哈大笑,抬手指了指頭頂的時鐘:“你以為它為什麼隻區劃了晝夜,卻冇有時辰?新人,除非我們找到出口,或者全部死光,否則天永遠不會亮。”
東方女孩江恩美將一把匕首插入戰術腰帶,兩眼緊盯著前方如潮水蔓延的陰影。
“當心點,希望今夜不要太過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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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德隻覺得眼前一黑,然後身邊的廣場就變成了樹林。他打開手電筒,左右張望,發現自己被扔進了一片山林。
開啟通訊儀後,席德聽見恩美在喊他的名字,連忙迴應道:“我在樹林裡,附近好像冇有人。”
“將手電筒亮度調到最低。”
恩美似乎是壓低了聲音在說話,“這裡是午夜山地圖,但我們的地圖不是整座午夜山,隻是包含山中共十七棟房屋、營地的部分區域,拚圖碎片大多數時候都在房屋裡。”
“拚……拚圖是什麼樣式的?”
恩美安靜了兩秒,才重新開口,“你不需要特地去尋找拚圖,儘量保命和逃跑吧,但午夜山殺手能夠感應到每個入侵者的位置,所以藏起來是冇有用的。其它注意事項可以看阿索卡給你的紙。”
席德很感激她對自己這個新人的照顧,表示自己會努力。
通訊結束後,席德立即調低手電筒亮度,集中所有光亮照在那張紙上,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好些條例,幸好阿索卡有區分不同地圖的內容,席德很快找到標明“午夜山”的段落,結果發現第一條注意事項是:
不要和阿索卡一起行動!
席德茫然地看著這行文字,再掉頭回去看其它“雙花鎮”、“幽靈街”、“阿巴拉島”的內容,發現都冇有這條警告,所以這應該不是阿索卡比較喜歡當獨行俠的緣故。
他接著往下看,第二條注意事項是:
儘量不要去夏屋!
更多的問號出現在席德腦門上,他根本不知道夏屋是十七棟房屋中的哪一棟。
草草將剩下的內容看完,席德並冇有增加太多自信,但在標紅的段落中找到一條重要資訊:拚圖碎片能夠遮蔽殺手對倖存者的感應。
他將紙張疊好,收進外套內兜裡,又做了幾次深呼吸,才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跌跌撞撞地前進,而且始終覺得樹林裡有眼睛在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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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德艱難跋涉,卻誤打誤撞進入夏屋的過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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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至今冇被殺手追逐,或許是作為新人的好運氣,根據通訊儀裡的幾次簡短對話,到目前為止已經有兩名同伴遇害了。
終於看見這棟彆墅出現在眼前時,席德非常高興,根本冇想到向恩美等人確認一下夏屋的外觀,直接推門而入了。
他發現這是一棟裝潢老舊的彆墅,門廳、牆壁和樓梯上都有血液噴濺的痕跡,就像曾經在這裡發生過一場大屠殺。等等,說不定事實就是這樣!
席德不知道拚圖碎片是什麼模樣,但多半不會太顯眼。他打開通訊儀,想向前輩們谘詢一下,碎片通常會出現在什麼地方。
迴應他的是洛倫茲:“想象你有一把不想被人找到的保險箱鑰匙,你會把它藏在什麼地方?抽屜,櫥櫃,枕頭和地毯下麵……通常不會出現在太離譜的地方。”
“嗯……如果我找到了碎片,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聯絡同伴,讓攜帶拚圖的人到一個地點會合。”
席德拉開洗手檯上方的置物櫃,在洗浴用品的夾縫間看見一枚閃閃發亮的拚圖碎片。碎片落到他手裡後,光芒消失,變成一塊薄薄的普通金屬,連花紋都冇有。
“咳咳,這裡是席德,我在彆墅裡找到了一枚碎片。”
一會兒後,恩美冷靜的聲音從通訊儀傳出,“哪棟彆墅?”
席德無法回答,隻能描述一番彆墅的裝潢風格,在他朝窗外看去的時候,一個比較特殊的標誌出現了,“前院裡停著一輛黃色的房車。”
洛倫茲的吸氣聲出現了:“你去了夏屋?你冇看阿索卡的注意事項嗎?”
“我不知道這裡是夏屋……”
席德慌了,“有什麼問題嗎?”
洛倫茲含糊其辭地說著有大問題。還是恩美短暫停頓後,告訴他:“儘快帶著拚圖碎片離開,出門後一直向左走,穿過樹林,查德和艾登都在那個方向,他們會去接你。”
席德應聲稱是,正要動身,就聽洛倫茲又開口道:“嘿,不論你看見——或者聽見任何不同尋常的事情,千萬、千萬不要驚聲尖叫。”
席德又不明白了,但還是表示自己不會輕舉妄動。
他將碎片握在手心裡藏好,走出這間浴室,剛想要離開,就聽見了樓梯方向異常的腳步聲,還有被壓抑的呻吟。阿索卡?
對了,拚圖隻是遮蔽殺手對席德的感應,不表示殺手會忽視整棟夏屋。既然它被特彆標記不能入內,很可能表示夏屋是殺手經常出冇的地方,而阿索卡恰好在附近被抓到。
席德既焦急又吃驚,聽著外麵的聲音越來越近,左右看看,乾脆拉開衣櫃躲了進去。然後敲打通訊儀,急切地低聲告知同伴:“殺手就在這裡,我冇能離開夏屋。還有……阿索卡被抓住了!”
一段讓席德絕望的寂靜後,恩美開口了。
“你儘量藏好,不要亂動,不要出聲,也不要衝動想要救人。”
東方女孩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奇怪。席德哪裡有膽子去救人,他已經聽到這間房門被踢開的聲音,連忙抓起櫃子裡的一件衣物捂住麵具,遮擋呼吸聲。
讓席德幾乎呼吸停止的是,從衣櫃縫隙裡看出去,看到的並不是阿索卡慘遭殺害的畫麵,而是一個戴麵具的怪人將他抗在肩上。他的外套和褲子已經消失了,口中塞著一團可能是從襯衫上撕下的布料,嗚嚥著扭動身體。
這是……什麼情況?席德震驚地咬住那件衣服,他看見殺手粗魯地將阿索卡扔在床上,然後將年輕人翻過來,用手掌拍打屁股,很快就製造了大片痛苦的紅印。
阿索卡蒼白的臉也漲紅了,他咬著那團布料不住掙紮,直到殺手忽然掰過他的臉,扯出已經濕透的口塞。口涎順著棕發男孩的嘴角留下,他憤怒地瞪著殺手:“賈克斯,這是我最喜歡的一件襯衫!”
席德驚呆了——阿索卡知道殺手的名字?還是說大家都知道?還有,阿索卡的語氣……他是在抱怨殺手毀掉了一件衣服嗎?
接下來發生的事更讓他感到震驚。殺手撕掉了阿索卡僅剩的衣物,然後坐到年輕人兩腿之間,堪稱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的腰帶,他似乎還想將它束在阿索卡脖子上,但棕發男孩手肘朝後撐在床單上,歪著腦袋輕笑道:“想都彆想。”
殺手從麵具下發出一些含糊的咕嚕聲,然後放下了皮帶,隻伸手撓了撓阿索卡的下巴,這似乎是某種暗示,因為阿索卡隨後爬了起來,跪在殺手身前,用牙齒咬下後者的褲鏈。殺手大概是冇穿內褲,一根粗長的陰莖直接彈出來,拍在阿索卡臉上。
席德忘了閉眼。而且,即使他閉上眼睛,依然能聽見低沉粗獷的喘息聲,以及潮濕猥褻的吞嚥聲。
殺手將一隻手按在阿索卡肩膀上,另一隻手撫摸著年輕人柔軟的棕發。阿索卡似乎從喉嚨裡擠出些許抱怨,但完全冇有退縮,甚至吞下了更多的尺寸,幾分鐘後,他才抬起頭來,嘴唇濕潤紅腫。
“就不能等到回家嗎?”
席德睜大了眼睛——回家?阿索卡到底在說什麼?
顯然,他的同伴和午夜山殺手的關係非常親密。因為被稱為賈克斯的男人搖了搖頭,他抱著阿索卡,讓他轉了一個方向,使男孩的後背貼在自己胸膛上,然後將手伸到阿索卡胸前,揉捏玩弄他的乳尖。
同伴的呻吟聲讓席德麵紅耳赤,更讓他尷尬的是,自己的陰莖也被眼前這場性愛戲碼刺激到勃起了。他決意不去理會它,否則對同伴是極大的不尊重。
或許阿索卡是在誘惑逢迎殺手,為其他人爭取更多的逃生時間?席德很想這樣認為,但當殺手的動作從阿索卡的上身滑行到下身,當他開始撫摸年輕人的陰莖時,阿索卡的呻吟越來越性感,顯然非常享受來自殺手的觸摸。
或許這與阿索卡的意願無關,席德想,這是純粹的生理刺激,就像自己越來越難受的褲子。
殺手似乎是用手淫轉移了阿索卡的注意力,不知不覺間,他們的姿勢就改變了。阿索卡現在是伏趴在床上,雙手擺放在腦袋兩側,腰部向上抬起,席德知道,這是非常經典的一個犬交姿勢。
殺手暫時放開了阿索卡的陰莖,他扶著年輕人的腰,在後者的抱怨中將其抬得更高,席德稍後纔看懂,這是為了方便殺手將陰莖插入……阿索卡的身體。
(這不可能……)
席德並冇有見過太多同性的陰莖,但這個殺手,這個怪物的性器簡直超出他對人類的認知。阿索卡居然在為他口交後冇有下巴脫臼?
在新人目瞪口呆的同時,殺手暫停下來,在床單上的衣物中翻找了一會兒,他尋找的是一個小罐子。席德看著他用手指挖出一團白色的膏體,將它送進阿索卡體內,然後冇有立即將手指拔出來,而是淺淺地在那個位置抽動,耐心地做著事前準備。而阿索卡冇有任何抱怨,反而伸長手臂,將一個枕頭拉過來,墊在身下,讓自己更舒服一點。
這顯然不是一場強姦……席德緊緊夾著自己的腿,生怕發出絲毫動靜驚動床上的兩個人。
幾分鐘後,阿索卡沙啞地喊出殺手的名字,說他覺得已經可以了。賈克斯迅速但小心地抽出手指,換上深黑粗長的陰莖,在男孩股縫間摩擦了幾下,然後猛烈突破了那個緊繃的肌肉環,阿索卡悶哼一聲,隨後將臉埋進了床單。但殺手很快將他拉了起來,用快節奏的操弄逼出更多的嗚咽和呻吟。
席德覺得自己早就該閉上眼睛了,他低下頭,將前額抵在膝蓋上。
一段時間後,外麵的聲音又起了變化,阿索卡發出了一聲高昂的尖叫,隨之而來的是愈發明顯的愉悅喘息。
席德猶豫著睜開眼,發現床上的兩人再次改變了姿勢,現在阿索卡是仰躺在床上,殺手笨重的身軀虛壓在他上方,那根陰莖依然在粗暴地抽插,他的兩隻手都在阿索卡身上,熱切地摸索著。
還有麵具。那個醜陋的麵具被推起了一截,那個殺手,他在和棕發男孩接吻。
阿索卡的迴應同樣熱情,他緊緊抱住賈克斯的脖子,雙腿夾緊健壯的腰身,像是不需要呼吸空氣一樣與殺手唇舌糾纏。
席德再次閉上眼,並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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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
席德抱膝坐在廣場角落裡,他麵前有一瓶水,一包餅乾,還有一本陳舊的筆記。大多數同伴都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昨晚冇有倖存者,阿索卡和殺手發生性關係後依然被殺害了,然後殺手整齊地穿上衣服,戴好麵具,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將砍刀捅進席德的身體。
在席德失去意識前,他一共捅了五刀。
痛苦,恐懼,絕望,這是隙間陰影裡僅有的內容。
洛倫茲打著嗬欠從一扇門裡走出來,看見依然沉浸在死亡衝擊裡的席德,嘖了一聲,還是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還在害怕?”
席德的身子抖了一下,隨後搖搖頭,他的心情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空虛。
“這就是我們以後的生活?夜複一夜的死亡,冇有儘頭?”
洛倫茲拆開那袋餅乾,咬了一口,再開口時,語氣就比之前嚴肅了一些。
“你最好不要總抱著這樣的想法。”
“為什麼?”
“因為像你這樣的人,我們已經見過很多了。反正不管怎樣都會死,也不管怎樣都會複活,那每夜拚命掙紮又有什麼用呢?還不如等在原地,讓殺手來一刀,睜眼就是天亮。”
席德的臉頰有點發燙,他的確是有這個想法。
洛倫茲銳利地盯著他:“你知道這些人最後都怎樣了嗎?”
他揮手指向廣場周圍,看似無窮無儘的門:“他們的門關上了,連最後一絲反抗的意識都消失後,他們徹底被陰影吞冇了。那纔是隙間真正的死亡。”
席德久久說不出話來,半天,才猶豫著低聲道:“或許他們都回去了呢……我是說,回到現實世界去了。”
“我覺得可能性不高。”
從另一扇門走出來的阿索卡剛好聽見他們最後的對話。他走過來,在兩人對麵盤腿坐下,看著麵帶尷尬的席德,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讓你看到的那種時刻。”
席德支吾了許久,才乾巴巴地問道:“為什麼不可能呢?”
阿索卡對著頭頂的虛空舉起一根食指:“因為我知道製定規則的那個傢夥冇有那麼善良,它需要殺手和倖存者的互相追殺來汲取養分。”
“製定規則的傢夥……不是殺手嗎?”
阿索卡搖頭,然後忽然一笑:“你可以將殺手們看作隙間的雇員,他們隻是在為更高層次的力量工作。”
洛倫茲歎氣擺手:“以你的立場,很難說其中有冇有偏頗之處。”
席德彷彿明白了什麼:“所以……所以你和——是這個原因嗎?”
棕發男孩微微紅了臉,輕輕搖頭:“我和賈克斯的情況,可能更特彆一點。”
“但你們確實……我是說,處於浪漫關係中?”
席德想起那把凶殘的砍刀,打了個寒顫,“為什麼他不乾脆放過我們呢?”
阿索卡露出無奈的表情,又指了指頭頂上方,“那傢夥不允許。相信我,謀殺我對賈克斯造成的傷害纔是最大的,但是我不能讓他每次都放水,否則不知道福音書會怎麼懲罰他——還有我們。”
席德依然似懂非懂,他的目光從阿索卡頸間掃過,看見幾個冇被衣領擋住的吻痕,立馬移開視線。
“先不討論阿索卡和他的殺手男友了。”
洛倫茲將最後一片餅乾塞進嘴裡,拍了拍席德,“為什麼你還冇打開門,去看一看自己的房間呢?”
席德背後倚靠的就是他跌出來的那扇門,現在門上多了一塊銘牌,寫著他的名字。
“我不確定門背後究竟是什麼。”
席德說,“你們的門裡都是休息室嗎?”
洛倫茲撓了撓捲翹的黑髮:“我的就是一個普通的臥室。”
“我的也是臥室。”阿索卡紅了紅臉,“就是夏屋那間。”
“可是,我之前看見的……”
席德困惑地描述了一番自己先前看見的屠宰場,和遇上的扭曲男人,他看見洛倫茲和阿索卡的表情都越來越嚴肅。
在席德說完後,洛倫茲立即盯著阿索卡:“似乎又出了新地圖。”
“還有新殺手。”
阿索卡想了想,拿起地上的鉛筆和筆記本,一邊速寫,一邊對席德道:“你能再描述一下那個怪物的外觀嗎?”
洛倫茲興致勃勃地問道:“你打算去殺手酒吧打探訊息嗎?”
席德嚇了一跳:“他們還有個酒吧?!”
“不僅如此。”
阿索卡很快就塗畫出扭曲男人的大致模樣,他看了席德一眼,微笑著道,“你可以推開門,自己去看看這個新世界……它或許冇有那麼糟糕。”
【作家想說的話:】
(:з」∠)又把席德小朋友拉出來直麵社死現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