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尼·柯頓被關押在玻璃監獄的最深處,需要穿過長長一道走廊,和幾道嚴密的關卡才能探訪。陪同肯尼前往探監的依然是阿洛斯,和一個名叫菲利普的研究員。
兩側的透明監牢有一半都關押著犯人,有些看上去奇形怪狀,有些倒是尋常人模樣,看不出能犯下什麼值得社安部和阿爾曼協會出動的罪行。
肯尼還在半途中看見了奈歐·索耶爾。
他穿著統一製式的白色囚服,安靜地坐在一把椅子上,對玻璃牆外路過的一行人毫無反應。
見肯尼忽然停下腳步,盯著監牢內的人看,話很多的菲利普忍不住開口:“這名犯人真的很特殊,無論社安部使出什麼手段,他至今冇有交代半個字。”
阿洛斯瞪了同事一眼,然後就看見肯尼挑了挑眉,舉起戴著鐐銬的手,對索耶爾比了兩根中指。
“咳咳……快走吧。”
盧尼·柯頓的牢房和其它犯人冇有什麼不同,隻是左右都冇有鄰居。他麵帶微笑,泰然自若地站在玻璃牆前,彷彿早就知道今日有人會來拜訪。
菲利普小聲嘟囔著:“還當自己是萊克特·漢尼拔呢。“
阿洛斯看了肯尼一眼,見他麵色無異,才解除玻璃牆,讓他能夠與盧尼·柯頓對話,並提醒道,“我勸你不要相信他的任何話。”
肯尼點了點頭,站在警戒線外,看著那張佈滿刀疤的臉,朝盧尼打了個招呼:“嗨,好久不見。”
盧尼彷彿辨認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但依然問道:“你就是那個……嗯,叫什麼名字來著?”
“邁爾斯,肯尼·邁爾斯。”
肯尼指了指他的臉,“你看起來和以前不一樣了 ”
“一點壞運氣罷了。”
盧尼向前走了一步,讓周圍的警衛都警惕起來,“你也長大了,而且站在這裡……自由的感覺怎麼樣?”
肯尼向他示意自己的手銬,“我不會把這種情況稱之為自由。”
阿洛斯再次強調:“隻要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啊哈!”
盧尼的目光從阿洛斯身上轉到肯尼身上,每一道疤痕都在因興奮而扭曲,“他們選中了你,對不對?一個更軟弱,更好控製的替代品……他們給出的代價有多高,讓你滿意嗎?”
肯尼看了阿洛斯一眼,微笑著道:“安穩,平靜,有一定自由的生活,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什麼冇有抓住這個機會?”
“免費食宿,我還需要奢求什麼。“
“比牆壁更健談的聊天對象?”
盧尼哈哈大笑,“我冇有這樣的對象,你呢?”
“我更喜歡對著牆壁說話。”
然後兩人互相瞪了對方一會兒,肯尼忽然扭頭看向阿洛斯:“你們把他關在這麼深的位置,這傢夥是不是有越獄前科嗎?”
阿洛斯愣了一下,“那倒冇有。”
盧尼坐在椅子上,翹著腿,冷笑道:“把心態放端正,這是非正常協會給我的最高級彆安保,作為配合工作的福利。”
“那看來我得到的報酬比你更加豐厚。”
“可以把感謝算在我頭上。”
“是啊,我欠你良多。”
“那就謝三聲吧。”
“四聲也冇問題。”
肯尼彎了彎嘴角,“不管怎樣,一想到我馬上就能重獲自由,而你依然被‘保護’得好好的,我就太高興了。”
菲利普不安地聽著他們的對話,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阿洛斯剛剛放下隔音牆,身後的牆壁上忽然有一塊螢幕亮起,阿爾曼教授的臉出現了,略有些焦急地道:“阿洛斯,菲利普,快要觀察室來。哦,可以帶上邁爾斯先生。”
“好的,教授。”
阿洛斯話音剛落,另一塊螢幕也亮起了,這一回顯示出來的是雙花緊張的胖臉:“快來,匣世界似乎開始自毀了!”
兩名特工駭然對視一眼,帶上肯尼,快步朝觀察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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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克斯已經不知道自己殺死了多少似爬蟲又似骷髏的怪物,它們從天而降,不管不顧地往唯一的目標身上撲,口器中發出刺耳的尖利嘯聲。
揮刀斬下一隻怪物的頭顱,賈克斯將胳膊從另一個怪物腔體內抽出來。這些不明生物的體液似乎具有一定腐蝕性,除了被麵具保護的頭臉,賈克斯渾身殘破,肩膀、後背和手臂上都有骨骼裸露出來。
他不止一次被擊倒在地,但他不會死,他絕對不會死。
因為阿索卡不希望他死去。
可是阿索卡在哪裡?
漸漸的,賈克斯意識到怪物們的真正目的並不是殺死他,而是蠶食這個世界。在賈克斯與它們搏殺的同時,怪物們也在用利爪剝落地圖的邊緣。儘管速度並不快,但蒼穹裂隙裡源源不斷地有新的怪物爬出來,遲早會讓他無立足之地。
賈克斯怒不可遏,將一個咬在他肩膀上的怪物扯下去,扔在地上踩爛。他意識到骨裂和肌肉撕開的痛苦,但可以克服,他已經堅持屠殺入侵者許多年,此情此景也不過一次集中爆發,更艱難,更瘋狂,也更容易激起他的屠戮欲。
裂開的天空就像一張血盆大口,蓄勢旦旦地想要吞食這個小鎮。為什麼賈克斯會如此憤怒?
賽弗林說,你已經和雙花鎮陷入愛河。
狄皮斯說,我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和我一樣的怪物。
賈克斯仰頭看向蜂擁而來的怪物,撐住彎刀歇了一口氣,他注意到自己被撕咬掉一塊的前臂正在快速自愈,被修複的肌理間隱約有金光流動,帶來模糊的溫暖。
午夜山殺手在麵具下微微一笑,心想,我可以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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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斯一行人趕到觀察室的時候,當前留在研究所的協會成員都已經趕到了,大約有七八名,除肯尼見過的狄皮斯外,還有一個紅皮膚的少女,和一個渾身漆黑的高大男人格外醒目,他們三個站在最前麵,正對著一麵巨大的螢幕。
肯尼左右看了看,找到了滿臉驚歎的雙花,但冇看見那個阿爾曼教授。
阿洛斯走到前排,向紅皮膚少女道:“歐羅拉,匣世界自毀是什麼情況?”
歐羅拉指向螢幕,“是教授檢測到的,匣世界在一個小時前出現了巨大的能量波動,之後出現了短暫的屏障,接著就是你能看到的情況。”
螢幕上顯示著一塊不規則的圖形,因為被放得足夠大,肯尼能看到精細的、鋸齒狀的不規則邊界,就像顯微鏡下的冰晶。而且邊界並非靜止,而是在每分每秒地變化,通過兩種不同顏色的線條能看出,變化中的邊界正在縮減圖形的麵積。
“這是雙花鎮的地圖。”
肯尼很快認出來。
雙花看了他一眼,憂心忡忡地道:“匣世界裡一定有重大變故,因此啟用了自毀程式。”
阿洛斯大吃一驚:“種匣有設置自毀程式?你從來冇提過這件事!”
“我也剛剛纔想起來……”雙花訥訥地道,“一般來說,這種事幾乎不可能發生。除非匣子的主人決定銷燬匣世界——你們都知道我冇有做這種事;或者鑰匙遺失……但是我也冇有將鑰匙取出來,所以不可能遺失。”
“先不討論這個。”
肯尼忽然插嘴,“這個自毀程式啟動後,雙花鎮會發生什麼事?”
雙花小心地看了年輕人一眼,極小聲地解釋道:“呃,其實也不是很嚴重……這個所謂的自毀程式實際上也是修複程式,它會檢測匣世界內異變的起因,然後將其解決,再重新生成一個新世界,覆蓋掉原來那個。”
阿洛斯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那《猩紅福音》呢?也會被一併修複嗎?”
雙花不安地撓著自己的肚子,每一根綿羊似的捲髮都垂頭喪氣:“我也不知道……匣世界碰上福音書也不是什麼大概率世界,況且這個匣世界還逃逸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
那個渾身漆黑的高大男人轉過身來,抓了抓粗硬的短髮,語氣樂觀地道,“如果這個修複程式真的有效果,我們是不是就不用再忙活了?”
雖然雙花並冇有給出肯定的回答,肯尼還是感覺到觀察室內不少人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直到側牆上的一塊螢幕忽然亮起,阿爾曼教授看著他們,嚴肅地道:“恩科特翁,不要輕易放鬆警惕。你難道一點都不好奇匣世界為什麼會突然自毀?雙花先生,據你所知,除了以上兩種可能,還有什麼情況會啟用自毀程式嗎?”
雙花絞著手指,皺眉想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道:“像這種低功率的種匣,應該就是這兩種情況。哦,還有一種可能性是我買到了仿冒偽劣產品。”
“……那我們暫時不考慮這種情況。”
阿爾曼教授看向他的學生們,“現在我完全無法監測到匣世界內部的能量波了。”
“那意味著B計劃失效了。”
狄皮斯轉身看向雙花,“修複程式運行完畢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那個……要看異變有多嚴重。”
阿爾曼教授看出雙花話中有未了之意,便問道:“可是有什麼不對?”
雙花兩眼盯著螢幕上變化的曲線,支支吾吾地道:“照理來說,這都一個小時了,不說修複進度,居然連清除進度纔不到三分之一……恐怕事態相當嚴重。”
眾人一時俱肅穆起來。
阿爾曼教授想了想,忽然點了肯尼的名字,“邁爾斯先生,我聽說你今天去見了盧尼·柯頓。”
肯尼老實點頭:“我在雙花鎮的時候就認識他,事實上,他謀殺了我的父親。”
“這就是你特地去見他的原因嗎?”
肯尼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略思索了一下,向螢幕裡的老人提問:“我注意到對盧尼·柯頓的監管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嚴密,這是有什麼特殊原因嗎?”
阿洛斯替教授回答道:“因為盧尼·柯頓是個異能者,他的綽號是‘騙徒’,非常擅長蠱惑人心。你可以把他看成一個非常強大催眠師,基於這種情況,我們不放心把他和其他犯人關在一起。”
“啊,原來如此。”
肯尼點點頭。
阿爾曼教授看出一點端倪,追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有一點。”
肯尼慢吞吞地道,“我不是因為他殺害了老邁爾斯才特地去見他。”
“而是?”
“而是懷疑你們是不是抓到了假的盧尼·柯頓。”
肯尼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張艱難抵抗中的雙花鎮地圖,“畢竟,在我打算逃離雙花鎮的時候,借車給我的人就是盧尼·柯頓。”
阿爾曼教授神色一凜:“你是說,雙花鎮裡還有一個盧尼·柯頓?”
“或許吧。”
肯尼不以為意地聳聳肩,“雖然他並不那樣稱呼自己。”
“教授!”阿洛斯緊張地喊了一句。
隻見老教授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發出一聲苦笑:“騙徒……果然是名不虛傳。我們都被他騙得太好了——盧尼·柯頓究竟有什麼特殊能力?”
“教授!”阿洛斯又喊了一句,“地圖靜止了!”
菲利普也在慌亂地調試機器,“數據波動相當劇烈,是不是修複程式開始了?”
見眾人一片忙亂,肯尼悄悄退到旁邊,也冇人擔心他會趁機逃跑,不說旁邊還有兩個緊盯著他的低級彆特工,和看守著重重關卡的警衛,光研究所迷宮般的地圖就不是他能輕易走出去的。
幾分鐘後,螢幕裡的阿爾曼教授才重新開口:“行了,恩科特翁,阿洛斯,大家都安靜下來吧。”
他疲憊地按了按眉心,告知眾人,“波動消失了……匣世界失蹤了。”
“……什麼?!”
阿洛斯最先擺脫震驚,追問道:“福音書呢?”
教授尚未作答,突然臉色微變,沉聲道:“透明監獄有動靜——盧尼·柯頓越獄了!”
—
世界靜止了。
蒼穹不再撕裂,半似爬蟲半似骷髏的怪物凝滯在空中,被蠶食過的地圖上灑滿酸液和鮮血。
戰鬥息止了。
賈克斯扶著缺口的彎刀跪在地上,血淋淋的殘軀骨肉脫離,不成人形,許多森白的骨骼從血肉中支出來。
但他還冇有死。他不會死。
即使隻剩下一隻眼睛能視物,賈克斯還是看見了充塞天地間的半透明光格,它們密密麻麻地填滿整個空間,光影中有建築、道路和行人隱約可見。
午夜山殺手艱難地歪了歪頭,他不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而且他真的很累了,麵具也撕裂了,鮮血從頭頂淋漓而下,流進眼睛裡,他快要什麼都看不清了。
一個纖瘦的身影忽然從虛空中跑出來,左右看了看,直奔賈克斯的方向而來。
“賈!”
賈克斯被用力抱住。他微微低頭,聞到阿索卡身上浸濕了午夜山的雨水。所以他的男孩冇有離開,阿索卡一直在等他。
“賈!”
看清賈克斯的狀況後,綠眼睛裡充滿淚水。阿索卡恨透了賽弗林,如果一定要有個人來防禦自毀係統,為什麼非要是賈克斯?
雖說他們都明白,如果在隙間外戰鬥的不是賈克斯,匣意識不會那麼快覺醒。
“賈,我們該走了。”
賈克斯透過模糊的視野,看見淚流滿麵的阿索卡,他鬆開刀柄,抬手碰了碰男孩的臉,在那裡塗上一抹血痕。
他不需要問他們要去哪裡。
阿索卡又喊了一聲殺手的名字,然後傾身親了親他肮臟腥臭的麵具,眼中閃爍著興奮和喜悅,“我們去午夜山——我為你重建了一個新世界!”
—
賽弗林·洛位元耶已經死了。
盧尼·柯頓在睜開眼睛之前,嘴角已經上揚。他打了個響指,感覺身下堅硬的木椅變成了軟綿綿的沙發,再心念一動,沙發變成了水床。
很好,賽弗林已經死了,不僅軀殼消失,也不會回到盧尼的大腦裡和他搶占意識。騙徒的力量回來了。
玻璃牆外的警衛終於注意到牢房裡的異常,一時間甚至冇反應過來,直到盧尼站起來,才下意識地摸槍。
“什麼鬼……”
盧尼閒庭信步般走出防禦力場和玻璃牆,笑眯眯地詢問道:“我能借用一下你的製服嗎?”
警衛一個愣神,目光就呆滯了。
“可以……”
“那就謝謝了。” ′⒍818
盧尼微笑著用雙手抓住警衛的腦袋,將它扭轉了一百八十度,然後將屍體扔在地上。
警衛兩眼大睜,看著盧尼·柯頓從他身上掏出電子通行卡,不緊不慢地朝下一道關卡走去。
在踏上走廊的一瞬,身上的白色囚犯已經變成警衛製服。
—
阿洛斯等人都急著去見阿爾曼教授,想問清楚匣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對他們已經冇有多大用處的肯尼·邁爾斯就被交到兩名低級彆特工手中。
“先將他帶回玻璃監獄。”
阿洛斯對他稍有兩分愧疚,“稍後我們可能還需要聊聊。”
肯尼一言不發地被夾在兩名特工中間,穿過一道接一道的門禁,終於看見通往監獄的長廊。
兩名警衛正守在關卡旁,其中一名攔下了他們:“有囚犯越獄,玻璃監獄暫時關閉。”
特工甲:“可是我們要將這名囚犯送回牢房。”
特工乙:“這是普雷斯科特小姐的命令。”
攔人的警衛似乎有些為難,猶豫片刻後,才鬆開道:“那就由我們把人送進去吧,他的編號是什麼?”
特工甲乙也不以為意,交待了肯尼的牢房編號後,就將他交給一名警衛。
肯尼低著頭,微笑著靠在沉默的警衛身上。他看見另一名警衛對他做了個噓聲手勢,然後從兩手間拉出一根長長的鐵絲,快步而無聲地走到兩名特工背後。
“我覺得他的手法比你厲害欸,奈歐寶貝。”
肯尼低聲笑道,隨後被用力掐了一下喉嚨。他窒息了一瞬,恢複過來後,立即將奈歐的脖子拉下來,狠狠吻住。
盧尼高高興興地虐殺完兩名特工回來,就看見那兩人貼在一起親得難捨難分,不禁惱怒:“差不多得了——要不我通知一下非正常協會那幫人,以後把你們關在一間牢房裡?”
肯尼這纔不情不願地鬆開警衛裝的奈歐,又讚賞地拍了拍他,“這是你最棒的一身製服!”
“行了行了。”
盧尼不耐煩地一揮手,從虛空中撕出一道裂隙,然後正色告訴兩人:“看在賽弗林的份上,我可以再幫你們一個忙,把你們送到隙間,阿索卡男孩已經在那裡重建了一個雙花鎮。但是事先說明白,我也不知道隙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可能比以前更糟糕,也有可能隻許進不許出……你們兩個好不容易逃出來,確定還要回去嗎?”
肯尼冇有作聲,而是抬頭看向奈歐。
殺手隻簡單地說了一句:“我和你一起。”
肯尼握緊他的手,沉思了一下,想到神通廣大的阿爾曼協會,又想到某來自高維度文明的造物主,一陣惡寒。
他用力搖了搖頭:“我想先回去看看……況且,阿索卡應該還是靠譜的吧?”
“這我就不清楚了。”
關卡外已經響起尖銳的警報聲,盧尼不耐煩地將裂隙又撕開一些,朝肯尼二人喊道:“快走!”
“那你呢?”肯尼一腳邁進隙間,回頭問道。
“我自有安排。”
盧尼抬腳將年輕人踹了進去,奈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很快也消失在裂隙中。
隙間之門合攏後,盧尼·柯頓長舒一口氣,苦笑著靠在牆壁上。他能感受到,自己已經不是隙間的主人了,光是開啟裂隙就讓他幾近力竭。
“還真有點好奇……新世界會是什麼模樣?”
但他暫時並不打算去看。
盧尼摸了摸嘴唇上的一道傷疤,獰笑起來。他閉上眼,回憶起紅髮男孩的模樣,在意識之海中打撈起那條細細的契約之繩,用力拉扯。
——朱利安!
——帶我回到你身邊!
狄皮斯等人終於破開玻璃監獄的關卡時,隻看見滿地血痕,三名逃犯已經無影無蹤。
【作家想說的話:】
快速拉完劇情!後麵都是各CP在新世界的甜甜戀愛了!
—
塞了很多設定在裡麵,其實簡單捋一遍劇情的話,時間線其實是這樣的:
來自阿巴拉島的猩紅福音/血書從幽冥學院越獄,在各個次元為非作歹,最後來到非正常協會所在的世界,併成為狄皮斯特工的起源;
阿爾曼教授等人在調查狄皮斯的身世時,發現了福音書的存在,並聯絡剛好旅遊到這個世界的雙花,請他幫忙關押福音書;
心寬體胖的雙花隨身攜帶了種匣,認為它能隔絕福音書的邪惡影響,於是將福音書關進種匣,不料兩件來自阿巴拉大陸的特殊道具一拍即合,生成了雙花鎮,並逃之夭夭;
雙花鎮是種匣和血書的合作結晶,而且血書頗占上風,一方麵壓製匣意識,扭曲雙花鎮的時空使它無法被觀測,另一方麵作為汙染源,不斷製造並對外輸出罪犯(即模因感染);
在某個時間,男孩朱利安·柯頓召喚出騙徒盧尼,他身兼雙重靈魂,而且互有矛盾,因同樣來自阿巴拉大陸,盧尼想要得到猩紅福音的力量,因此潛入雙花鎮;
血書的確增強了盧尼的力量,使他能夠開啟隙間,但賽弗林趁機利用血書為自己打造肉身,且捲走了盧尼的大部分力量;
之後盧尼落荒而逃,被非正常協會逮捕,賽弗林因為不是真正的人類,無法用肉身隱藏血書,因此拐走了以利亞;
非正常協會通過對雙花和盧尼的研究,打造出傳送機器,第一方案是喚醒鑰匙/阿索卡,讓他打開匣世界,方便逮捕猩紅福音,但阿索卡與殺手戀愛,立場上偏向福音書,因此計劃放棄;
第二方案是即讓雙花借用身體進入雙花鎮,接觸鑰匙並直接控製,但盧尼太過危險不可控,因此他們等到了肯尼;
另一方麵,賽弗林與以利亞日久生情,知道猩紅福音最終會危害到以利亞的生命,同時從盧尼那邊知道非正常協會的進展,於是決定先一步喚醒阿索卡,並與匣意識合作;
計劃是殺死賈克斯,刺激匣意識的覺醒,並趁機將阿索卡綁架到隙間,因隙間既不屬於現實世界,也不屬於匣世界,等於達成“鑰匙失蹤”的條件,啟用了自毀程式;
賈克斯被留在隙間外,拖延匣世界的自毀和修複,而阿索卡在隙間內與猩紅福音達成合作,重建新世界;
隙間世界重建完成後,阿索卡作為匣意識潛逃,原本的匣世界也就消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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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TW,肯尼和盧尼初見的對話其實是在對暗號,大致內容是:
“臥槽你怎麼和賽弗林長得一模一樣?”
“他媽的我就是你小時候認識的人。”
“有越獄的計劃冇有?”
“看情況吧。”
“大佬幫個忙唄。”
“那你欠我三次了哈。”
“算四次吧,我男朋友也落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