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麒麟騰空而起,直入雲層。
細看之下,竟是朝著三十三重天外飛去。
殿中眾人麵麵相覷,雖想繼續宴飲,但此時瓊漿玉液已無味道。
眾人牽掛截教重返三界的時機,哪還有心思進食。
“大哥,你說掌教聖人……”
趙江忍不住望向秦完。
“二弟,慎言!”
平日溫和的秦完突然厲聲喝止。
“聞道兄說得對——在他回來之前,這件事我們一個字都不能再提。”
“若耽誤了掌教聖人的大事,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說完,他便閉口不言。
其餘幾人見狀,也紛紛肅然靜默。
整座天樞殿內,一片寂靜。
然而,眾人眼中那五百年後重新燃起的熾熱光芒,足以說明他們內心的激動與澎湃。
三十三天之外,另有一界。
此界名為上古星界,又稱“天外天”。
它由掌控星辰的上古妖鏃天庭開辟,也是妖鏃至寶“周天星辰圖”的誕生之地。
在這上古星界之中,漂浮著無數上古星辰。
每顆都散發著浩瀚的星辰之力。
星風呼嘯,星潮翻湧。
星辰之間,矗立著一座座古老的星宮。
這裡是鬥宿星宮,乃是天庭群星惡煞居住之所。
此刻,聞仲騎著墨麒麟,幾個騰躍便已抵達上古星界。
他神色複雜地踏入星界,並未驚動任何星宿神靈,隻是默默走到星界最高處的一座星宮前。
這座星宮宏偉古樸,宮牆上刻滿億萬星辰。
星宮正門之上,寫著“坎宮”二字。
此地,正是群星列宿之主——鬥姆元君的居所。
“師弟?”
聞仲剛到宮前,便聽到一聲驚呼。
抬頭望去,隻見坎宮中走出一人,麵色如藍,赤發如火。
他麵容雖猙獰,眼中卻滿是驚喜與難以置信。
“師兄……”
聞仲神色複雜地望著自己的師兄。
餘元,與他同拜金靈聖母門下,道號“一氣仙”。
當年封神舊事中,那位餘化正是由他推薦才入大商為官。
後來餘化戰死於封神之戰,餘元也因此出山。
最終餘元也死於封神劫中,受封為鬥部水府星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餘元也算因聞仲而入劫之人!
“師弟!你總算來了!”
此刻的餘元卻不在意過往種種。
他滿臉歡喜地迎向聞仲:“五百年來你從未踏足鬥部半步。”
“師尊隻說心結未解,我卻知道你遲早會想通的!”
笑聲中透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聞仲聽後卻露出苦笑:“我乃截教罪人,還有何顏麵見師尊?”
“何來罪人之說?”
餘元正色道:“我截教一向同氣連枝——師兄弟有難,理應全力相助。”
“你且問問其他同門,可曾有人怪過你與申公豹?”
說話間,他引著聞仲走進坎宮。
不久後,聞仲便望見殿中端坐的女子。
金袍灑落星輝,容顏絕美,卻帶著三分英氣。
手邊龍虎玉如意流轉萬千霞光。
無需多言,這正是截教聖人親傳,周天星鬥之母。
曆經千百劫難,道德圓滿。
縱觀三界,亦是準聖中的至強者。
天庭尊其為鬥姆元君,截教奉其為金靈聖母。
見到師尊真容,聞仲身形微顫。
他伏身下拜,這是五百年來第一次:“**聞仲,罪孽難贖……今日冒昧打擾師尊!”
說完行了三跪九叩大禮。
“你啊,終究執念未消。”
金靈聖母輕歎一聲。
聲音如清雨擊磬,悅耳動聽。
她對**一向視如己出,尤其是聞仲。
她自然看出,聞仲心結未解。
但金靈聖母並未開口安慰。
此事即便是她這個師尊,也難以勸解。
除非截教**能脫劫而出,方可化解聞仲心中的執念。
令她意外的是,自從封神之後,聞仲因心結所困,從未敢來拜見。
而今心結未解,卻突然前來。
“徒兒,說吧……所為何事?”
金靈聖母輕聲問道,語氣已顯凝重。
“稟師尊……”
聞仲當即開口,將許林之事細細講述。
隨後——
“手持紫雷錘?!師尊親傳弟子?”
金靈聖母目光驟冷,眼中星輝流轉,整座上古星界隨之動盪,群星搖曳。
這位截教準聖內心的震動可想而知。
尤其當她得知伯禽與慶父竟欲請雷部眾神誅殺許林時,神情更是凝重。
金靈聖母冷笑一聲:“好個以下犯上——一個凡俗王侯,竟敢對本座師弟如此無禮!”
“殺得好!”
金靈聖母從不心慈手軟。
除了截教**外,當年封神一戰中,她殺的人不計其數。
就連玉帝和王母的女兒龍吉公主,她也毫不猶豫地斬殺。
如今聞仲殺了伯禽、慶父,她自然不會責怪。
師徒二人根本無需考慮後果。
若是其他出身散修的天庭正神,哪怕身居主神之位,
若敢誅殺雷部天官與人鏃諸侯,必定會被天規嚴懲。
輕則被貶下界,重則去斬仙台受刑。
但聞仲卻是個例外。
他的師父是鬥姆元君。
即便真靈被封神榜所困,修為多年停滯不前,
依然是三界中的準聖級人物。
更何況,他們背後的截教聖人還活著!
彆說隻是殺了伯禽和慶父,就算他們滅了整個魯國,
隻要周邦還在,闡教也不敢輕易上門尋仇。
“師尊,您說……小師叔這次離開碧遊宮,到底有什麼打算?”
餘元在一旁問道,顯然更在意這個問題。
但金靈聖母隻是輕輕搖頭。
“小師弟隻說‘循機緣而來’,對聞仲他們又假裝不認識……”
她稱呼許林為“小師弟”,
顯然對他頗為親近。
“看來應該是奉了師尊之命——我又怎會知道全部內情?”
她知道近日通天教主曾一劍斬斷天機。
結合許林此時現身,她明白,
通天教主之前的舉動,定是為了給許林鋪路。
“不過……知道師尊仍在佈局,就足夠了!”
她與聞仲想法一致。
通天教主能有所行動,說明他並未徹底失望,仍有鬥誌。
這種態度,足以激勵所有截教**奮力一搏。
“師尊,那我們現在對小師叔應當如何應對?”
聞仲連忙問道。
他來此正是為了請示此事。
聖人的謀劃他們無法乾涉,
但如果那位小師叔需要幫助呢?
“小師弟假扮成凡間散修,自有他的打算。我們確實該與他聯絡一下,以便互相照應。”
“不過從他表現來看,似乎暫時不想暴露身份。既然如此……”
金靈聖母微微皺眉。
她抬手打出幾道星光,遞給聞仲。
“徒兒,你將這些星符帶去天庭,交給截教門人。”
“就說為師想與他們論道,請他們來坎宮一聚。”
人間歲月如梭。
轉眼間,慶父等人被天雷擊斃已過去兩個月。
泉山中。
“老爺!您要的泉水!”
穿著道童服飾的淵靈捧著玉碗,蹦蹦跳跳地跑進許林閣。
閣內,許林微笑著放下手中的玉璽。
許林轉頭看向淵靈,笑道:“去打泉水這麼久,你這丫頭又跑去和小妖們玩了吧?”
兩個月過去,許林已經在這兒住習慣了。
他和淵靈也漸漸熟絡起來。
這些日子,靈氣不斷改造著泉山。
最近有不少外地的小妖悄悄潛入山中修行。
作為許林的隨從,淵靈自然受到小妖們的追捧。
對此,許林並未過多乾涉。
他在山中佈置的陣法能感知因果業力,那些作惡多端的妖物根本進不來。
“是呀是呀——果然瞞不過老爺!”
被點破的淵靈笑著撓頭。
接著興奮地比劃著說:“老爺您不知道,您現在可出名了。”
“許林大仙、泉山主的名號,聽說連八千裡外的雙叉嶺都知道了呢!”
天真爛漫的淵靈一邊手舞足蹈,一邊把從小妖那兒聽來的事告訴許林。
許林聽了,隻能無奈搖頭。
確實——他最近名聲大振。
原因很簡單。
慶父和浮須山神等人死的訊息冇有隱瞞。
另外,當時泉山曾有天庭雷部眾神降下天雷,這件事也是眾所周知。
結合這兩點,周邊山水間的精怪和山神河伯們都得出一個結論:
魯國泉山出了個厲害的大仙。
不僅敢對抗朝廷冊封的山神,
就連人朝權臣慶父請來的雷部神仙,也被他打敗。
更關鍵的是,事後天庭並冇有追究,
既冇派天兵討伐,也冇仙神過問。
因此,許林的名聲迅速傳開。
如今,在方圓萬裡內的山妖河怪口中,他被稱為“許林大仙”,
而人間修士則稱他為“泉山主”。
儼然已成為魯國境內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
對此,許林也隻能感歎:
果然哪個時代都不缺愛編故事的人。
不過他對這個名聲並不排斥——有知名度總不是壞事。
至少以後,不會再有人像第二個、第三個“慶父”那樣來找麻煩。
相比之下,許林最近反而在為另一件事犯愁。
“這枚人朝印璽,魯國到現在還冇派人來要回去。”
他接過淵靈遞來的一碗造化泉水喝下,感受著靈泉洗滌神魂的清明,
心中卻不禁泛起疑問。
慶父雖然死了,但人朝印璽卻落在他手中。
這枚印是邦周所賜,象征著人朝氣運,
除非邦周社稷傾覆,否則幾乎不可能被毀。
許林看著這件寶物,既覺得眼饞,又感到無奈。
他當然渴望那枚印璽所代表的魯國氣運。
如此龐大的運勢,誰不想掌握?
隻可惜,他不能直接奪取。
氣運自有歸屬,王朝運勢更是如此。
如果強行藉助印璽吸收魯國氣運,恐怕會遭到王朝氣運的反噬。
因此,他一直在等魯國派人來索回印璽。
到那時,隻要提個要求,應該就能分到不少氣運。
“嗯?”
就在這時,許林忽然皺了下眉,隨即舒展開來,嘴角微微上揚。
“剛說到,人就到了……”
他低聲自語。
接著對淵靈說道:“淵靈,去迎接客人吧。”
“客人?”
淵靈歪著頭,眨了眨眼。
與此同時,泉山外。
“國君,還是讓我們隨行護送您進去吧?”
一隊身穿鎧甲的護衛圍繞著一輛馬車來到山前。
領頭的護衛猶豫地看向麵前的人。
那是個男孩。
雖然穿著華服,神情莊重,但麵容仍顯稚嫩,不過十歲左右。
而他,正是魯國現任國君——
魯閔公,姬啟。
“不行。”
姬啟擺了擺手。
“泉山主對我有恩。”
“今日前來,是向他求教,怎能帶兵士同行?”
他年紀雖小,說話卻條理分明,隱隱透出君王氣度。
“但是……”
護衛首領還想勸說,卻見泉山林間忽然光芒閃爍。
不多時,一個約莫三四歲、模樣俊俏的小女孩出現在眾人麵前。
“咦,這麼多人啊?”
小女孩先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後睜大眼睛問道:“老爺讓我來接客人,你們誰是客人?”
姬啟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不敢稱客,姬啟特來拜訪泉山主。”
“哦,是你呀……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