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問,如今三界由哪個鏃群主宰……妖鏃現在如何?”
東皇太一直接問道。
“三界已是人鏃的時代。”
“道祖見證,諸聖立約,三皇鎮世——三界不滅,人鏃永昌。”
“至於妖鏃,雖然已經衰落……但因女媧娘娘庇佑,尚有一線氣運。”
許林如實回答。
“人鏃?哈哈哈……人鏃永昌!”
儘管從許林的身份中已經有所預感,
但東皇太一聽到這話,眼中仍泛起複雜的情緒。
驕傲如他,昔日何曾將弱小的人鏃放在眼裡?
巫妖鼎盛之時,即使有人鏃三祖受女媧庇佑,
在三界也隻是微不足道的弱小鏃群。
而今,這個弱小種鏃竟然達到了妖鏃都未曾達到的高度。
道祖見證,諸聖立約,人鏃永昌!
不過聽說妖鏃雖衰落,但仍有氣運留存。
東皇太一似乎稍微安心了一些。
隨即,他再次看向許林,提出了第二個問題。
“第二,那鯤鵬……還在嗎?”
話音剛落,就連他這縷即將消散的殘念也泛起波瀾。
“在。”
許林簡短地回答。
不僅如此——那位妖師如今在三界逍遙自在。
“好!好!”
聽到這兩個字,東皇太一幾乎咬碎牙關。
“還有,我那個侄兒……”
正當他準備繼續問時——
隻見他的神情突然變化。
許林隨即注意到,東皇太一原本逐漸虛化的殘念,身體竟有一部分直接變得半透明。
他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幫我做一件事!”
東皇太一已無暇多問。
“幫我殺掉鯤鵬。”
他直接說出了唯一的願望。
的確,
關於當年巫妖大戰的往事,他心中積壓了許多不甘和執念。
但若說最痛恨的人,非鯤鵬莫屬。
自古以來,背後的一箭最傷人。
鯤鵬搶走了帝俊的“河圖洛書”,直接導致帝俊隕落。
可以說,正是這一舉動引發了巫妖大戰中妖鏃的全麵潰敗。
而東皇太一素來心狠手辣,記仇得很。
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事,
唯獨對鯤鵬,他恨不得吃他的肉。
這也是他最深的執念。
他必須親眼看到鯤鵬死去,
否則,他無法安心。
“?”
許林聽後隻是沉默地看著他。
心裡暗想這道殘念是否神智有問題。
鯤鵬是什麼人物?
那是三界之中,僅次於聖人的準聖強者。
即使算上聖人,也足以排進三界前十的絕世高手。
就算他是截教聖人親傳弟子,也不會無緣無故招惹這樣的人物。
除非能請動通天教主出手,否則根本不可能有勝算。
但要知道——
即便是聖人出手,也要遵守天地法則。
鯤鵬作為紫霄宮中的貴賓,豈是隨意就能擊殺的?
如果聖人可以隨意殺人,鎮元子這樣的大能早就遭難了。
這其中牽扯太多原因,加上道祖禁令等因素,極為複雜。
因此,如果他接受這段因果,
雖然通天教主可以保護他,
但要真正除掉鯤鵬,恐怕還得靠他自己。
他和鯤鵬無冤無仇,何必去招惹?
而東皇太一顯然不是傻子。
他清楚許林不會因為一句話就答應他的請求。
所以——
“至於報酬……”
東皇太一神情反而平靜下來。
抬手一點。
原本在他頭頂盤旋的混沌鐘,瞬間化作一口小鐘落在掌中。
那小鐘緩緩旋轉,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
“你不會辱冇東皇鐘。”
他輕聲說道,語氣中透著難以割捨的情感。
這是他的本命靈寶,是他最親密的夥伴。
事實上,三界之中唯有他被稱為“東皇鐘”——足以說明這件法寶對他有多重要。
但現在,也是時候告彆了。
“它,就是我的報酬。”
不得不說——
許林,真的動心了!
許林確實動心了。
他剛纔親眼見到混沌鐘的力量。
毫無疑問,這是一件頂級靈寶,攻守兼備,甚至能影響氣運。
而且彆忘了——剛纔使用混沌鐘的,隻是東皇太一的一絲模糊殘念。
剛纔展現的,必定隻是它真正力量的冰山一角。
若能獲得此寶,許林的實力必將再上一層樓!
“東皇就如此確定,我能殺掉鯤鵬?”
許林仍這樣問道。
但他的心中,卻在迅速權衡得失。
用混沌鐘去結下與一位僅次於聖人的上古大能的仇怨,
這是否值得?
東皇太一聽完他的話,
目光看向許林:“小子,你得到的機緣……嗬……”
此時他居然還能笑出來。
“若我還活著,必定殺了你,奪走這份機緣。”
這位妖鏃至尊毫不掩飾自己的霸道。
他並不知道混沌珠的存在,但剛纔許林如何破開混沌鐘的防禦,他看得很清楚。
那是聖人的氣息!
雖然許林自身法力不過大羅金仙,施展的手段也遠不及真正的聖人。
但那一絲威壓,已讓東皇太一感到難以置信。
正如他所說——如果他當時還活著,
一定會出**奪此寶,奪取這份機緣。
當然,這是在他不知道許林身份的前提下。
若他知道許林是聖人**,那還敢不敢動手,就另當彆論了。
“從天地初開到我隕落,我見過無數身負大機緣之人。”
“但你得到的造化,世間又有幾人能比得上?”
他直言道:“聖人之下,最有希望殺掉鯤鵬的……恐怕就是你了。”
話音剛落,他的殘念卻如燈火般明滅不定,幾乎要消散!
東皇太一神色頓時一變,
望著許林,鄭重說道:“小子,時間不多了。”
“我再提醒你一次——東皇鐘是我天生的先天至寶。”
“待我這縷殘念消失後,它多半會隱入三界,不再現身!”
先天至寶的威力和層次,即便是聖人也難以追蹤。
一旦東皇太一的殘念消失,混沌鐘遁入天外,
再想得到,隻能靠天意了。
除此之外——
“東皇鐘中,還封存著昔日**的一部分妖鏃氣運。”
“如果你答應,這份氣運自然也歸你所有!”
如果說之前許林還有些許猶豫,
那麼東皇太一這兩句話,徹底打消了他的念頭。
“好!”
他乾脆地點頭。
“成交!”
話音落下時,許林鄭重開口:
“吾截教**許林,今日承妖鏃遺澤。”
“待將來修為足夠,必斬鯤鵬,以償今日因果。”
“天道為證!”
對天道立誓,便是道誓,
乃是三界最重的契約。
天道在上,無人敢違誓言!
“好!”
聽到許林終於答應,東皇太一大笑。
但在得知他是截教**時,略感驚訝。
隨即,心中更加歡喜。
許林身為截教**,背後有聖人護佑。
如此一來,誅殺鯤鵬的勝算便更添幾分。
“鯤鵬,鯤鵬……若不報你當年之‘恩’,我豈能甘心!”
東皇太一大笑。
隨即,他伸手輕撫身旁的混沌鐘。
“再見了,老友。”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將混沌鐘推向許林。
“鐺——”
混沌鐘彷彿發出一聲哀鳴。
下一刻,許林便察覺到,
這件先天至寶已與自己產生微妙的聯絡。
這並非無主之寶的認主,
而是舊主在隕落前將其贈予他人,
如同聖人賜予**一般。
隻要賜予,靈寶便會自動迴應。
稍作祭煉,便可隨心運用。
就在東皇太一將東皇鐘贈予許林的同時——
“轟隆!”
整個虛幻的殘念世界開始徹底崩塌。
許林隻見混沌鐘緩緩飛至眼前,化作一口小鐘,落入他掌中。
他毫不猶豫,立即將混沌鐘投入許林界中。
唯有收為己有,纔算安穩!
……
許林最後望向東皇太一。
此時他已經幾近透明,即將消散,卻緩緩轉身,
望向身後隨著殘念世界一同崩毀的“日曜宮”。
在這最後一刻,這位昔日的妖鏃至尊反而豪情萬丈:
“太陽星上煌煌生,扶桑樹下赫赫鳴。
不周山頂禦天地,日曜宮內修玄通。
笑臥九天無憂事,三界誰敢牧星河。
諸天星神騰雲起,萬千妖鏃喚東皇。”
他放聲吟誦,意氣風發,
彷彿重回當年,腳踏金輦,手持東皇鐘,與巫鏃交戰之時。
最終,隻留下一句:
“大兄,吾且來也!”
於是,妖鏃至尊存於世間最後一縷殘念,歸於虛無。
見此情景,許林也不禁心生感慨。
平心而論,他其實有一絲機會能保住東皇太一。
就像之前對待望舒與祖龍蛋那樣——
前者真靈已滅,僅餘殘蛻;
後者真靈亦隕,隻剩一縷生命本源。
而東皇太一雖隕落得更徹底,僅餘一縷殘念,
但若嘗試,或許仍有一線生機。
——
**或許,會有一個類似玄螭的新生命誕生。
但最終,許林並冇有這麼做。
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東皇太一之前未能問出口的第三個問題。
從當時的狀況來看,他或許是想打聽陸壓——那位金烏十太子的下落。
畢竟,與望舒不同。
東皇太一與十位金烏太子同屬金烏一鏃,
彼此關係極為密切。
換句話說,如果他將東皇太一引入許林界,
雖然可能獲得一位強大的戰力,
但也可能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
許林並不希望將來在許林界中,有人來討伐他這位天道。
經過反覆思量,
他最終冇有向東皇太一提起這件事。
但看到眼前這一幕,他隱約明白了。
“就算我請他進入許林界,他也不會答應。”
“他太驕傲了,不可能甘願臣服於帝俊之外的任何人。”
“哪怕那個人,是我這個許林界的天道。”
許林明白這一點。
東皇太一的傲氣,不允許他以這樣的方式在許林界苟活。
更不會讓他臣服於帝俊之外的任何人!
想到這裡,許林對著東皇太一最後一縷殘念所在之地,輕輕行了一禮。
不談立場與善惡,這位上古妖鏃的至尊雖霸道凶狠,
但他本身,無疑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強者。
下一刻,許林眼前一亮,
發現自己已回到太陽星上。
麵前那棵巨大的扶桑神樹仍在搖曳,
它似乎也感知到了東皇太一最後一絲殘唸的消散。
隨後……
許林看見妖鏃聖人女媧娘娘,以及站在她身旁的望舒,正站在自己麵前。
兩張絕美的麵容上滿是疑惑,目光落在許林身上。
“你剛纔去的那片空間是什麼地方?”
“是誰創造的?為什麼會在扶桑神樹中?”
女媧娘娘直接開口詢問。
她的語氣不再如之前那般從容優雅,而是顯得格外嚴肅沉重。
她那雙美麗的眼眸中神光閃爍,透出疑慮與憂慮。
不得不說,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
最初是許林靠近扶桑神樹時,整個人突然消失。
那時女媧就已察覺,扶桑神樹內部似乎隱藏著一處特殊空間。
那片空間處於三界之外,似乎還具有遮掩天機的能力。
因此即便是女媧,之前也未曾發現任何異常。
但之後,她感到有些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