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壓,你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雖然摸不清陸壓心中究竟打什麼主意,許林卻冇有打算動用混沌鐘。
畢竟之前曾對佛門二聖有過承諾。
如果此時動用此鐘,等於給了準提佛母出手的藉口。
此外還有一層原因——
他的混沌鐘來自東皇太一。
雖然為此也付出了代價,必須代替東皇太一與妖師鯤鵬一決生死,
但說到底,他對這位東皇仍懷有一絲敬意。
若以混沌鐘對付陸壓——這三界唯一剩下的金烏,
他始終覺得有些不妥。
“……既然如此,陸壓便請山主接下這一擊了。”
聽到這話,陸壓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期待。
隨即——
“嗡!”
隻見他那兩具三屍化身同時出手。
長槊與飛劍齊動,將許林逼退幾步。
而這兩具化身瞬間回到陸壓身旁。
與此同時,兩件靈寶自陸壓本體頭頂浮現。
第一件,是一枚奇異的紅色葫蘆。
葫蘆表麵泛著清輝,壺口緊閉。
僅懸於空中,便散發出詭異的氣息。
第二件,是一頁暗青色的書稿。
書稿上似有文字,卻無人能看清內容。
書稿旁還有一具小草人、一柄弓箭和兩盞青燈。
這兩件寶物一出現——
無需他人提醒,
三界眾仙與許林,
自然認出了它們的來曆。
這正是當年封神大戰中,陸壓賴以成名的兩件無上寶物。
“釘頭七箭書,斬仙飛刀!”
這兩件寶物令無數準聖級彆的大神通者心生忌憚。
原因無他——隻因它們太過神秘。
先說那釘頭七箭書。
此寶極為特殊,據陸壓道人親口所說,它甚至不算靈寶,
更像昔日武夷山散修蕭升手中的落寶金錢,
以及太清聖人的太虛金闋神符,
是一件獨特的天地奇物。
無人知曉陸壓從何處得到此物,
但眾所周知,這類天地奇物往往效果驚人。
比如落寶金錢,雖無攻擊之能,
卻能落下世間萬寶,隻要是五行之內、飛行之物,
被此錢一貼,縱是定海神珠這般極品先天靈寶也會掉落。
再如太虛金闋神符,子母雙符有替死保命之效,堪稱三界至寶。
而釘頭七箭書的玄妙,也不遜於前兩者。
相傳此書記載了幾門詭異法術,其上文字隻有持寶者才能看懂,他人即便是聖人也無法窺視,單是這一點便已顯其不凡——三界中能限製聖人的事物本就不多。
如今三界眾人所知書中唯一法術,便是封神時期陸壓施展的“釘頭七箭”之術。此術隻需藉助釘頭七箭書設下咒印便可發動。
點燃青燈,紮起草人,每日祭拜三次。
二十一日後,將箭射向草人頭部。
被咒之人魂魄便會當場消散。
即便是修道高人、大羅神仙,也難逃此劫。
在封神一戰中,此術曾讓趙公明這樣的三屍準聖也難以招架。
雖然當時趙公明已失去定海神珠這件護身至寶,
但依舊可見“釘頭七箭”法術的詭異與強大。
“釘頭七箭書”的名字,也因此戰流傳開來。
至於這本書的真實名稱是否如此,恐怕隻有陸壓自己知道。
另一件“斬仙飛刀”,
同樣來曆不明、品階難測。
此寶初現於封神之戰,
一經祭出,隻需躬身一拜,說聲“請寶貝轉身”,
飛刀便會自動斬敵。
封神期間,五次祭出,五次命中,
從未失手,無人逃脫。
其中甚至包括受王朝氣運庇護的大妖妲己。
這正是這兩件寶物令人畏懼之處。
若論其中奧秘,世間幾乎無人知曉。
然而未知和神秘,恰恰最讓人恐懼。
因此,當這兩件法寶出現時,
連通天教主的目光也變得銳利。
即便他見識廣博,對這兩件法寶的來曆也並不清楚。
此刻他輕敲青萍劍,靜靜觀察許林的一舉一動。
顯然——如果許林遇到危險,
通天教主一定會出手相救。
而不得不承認……
“你早已用釘頭七箭之術祭拜過我?”
此時,許林的心情同樣沉重。
當那兩件靈寶出現時,他便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危機,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尤其是釘頭七箭書從虛空中顯現的瞬間,許林便察覺到自己的三魂七魄,乃至真靈本源,都被無形的絲線悄然纏繞。
至此,他已然明白——陸壓早已對此戰有所安排。
甚至,對方可能早已暗中祭拜釘頭七箭之術很久了。
“正是如此。”
陸壓聞言毫不掩飾:“我已經連續祭拜了二十一日,所詛之人,正是山主。”
“如今隻等最後一支箭落下,此術便完成。”
“斬仙飛刀與釘頭七箭皆屬於三界之外的詭異殺伐之術,一旦發動便無法收回。”
他神色如常,毫無愧疚之意:“因此還請山主祭出混沌鐘——有此鐘護體,這兩道殺術應當無法取走山主性命。”
又來了!
聽到這話,三界觀戰者皆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陸壓對許林的態度實在難以理解。
如果說他無意取許林性命,偏偏又提前佈下釘頭七箭這般絕殺之術,分明是有備而來,誓要分出生死。
如果說他有意加害,卻又不斷強調法術凶險,彷彿不願許林真正死去。
“這陸壓該不會瘋了吧?”
許林心中滿是疑惑,然而……
他凝神感知著釘頭七箭書與斬仙飛刀散發的森冷氣息,眉頭漸漸皺起。
越是感受這兩件異寶的力量,越細想陸壓剛纔的話,他的不安便愈發強烈。
他心中莫名生出一種熟悉的感應。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冇有打算動用混沌鐘。
畢竟通天教主就在身後,就算真有危險,他也無所畏懼。
甚至……
“說來也巧。”
“前幾天托佛母幫忙,我得到了一些機緣——悟出了一門新神通。”
他看向陸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正好借這個機會——用你這有名的釘頭七箭和斬仙飛刀……來試試我的神通。”
聽到這話,陸壓眼中精光一閃。
他眼中彷彿有烈焰燃燒,語氣中滿是期待:“那我就看看山主如何施展這門神通!”
話音剛落,陸壓便毫不猶豫地抬手一指。
隻見懸在頭頂的弓箭無聲拉開,一箭射出,瞬間釘入由釘頭七箭所祭的草人之中!
而這還冇完。
此時,陸壓身旁的兩具三屍化身,同時向“斬仙飛刀”行禮。
齊聲說道:
“請寶貝轉身!”
183盤古虛影,開天一掌!
釘頭七箭落下,斬仙飛刀轉動!
就在陸壓道人將箭射中草人的瞬間——
“嗡!”
一道無形無相、難以言說的因果束縛,從虛無中擴散開來,直撲許林而去!
即便許林身為祖巫之軀,此刻也清晰感受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危機。
如同垂死的老貓預知自己的末日,天地彷彿驟然變暗,許林隻覺元神與魂魄在此刻開始衰敗。
而那斬仙飛刀,也帶著同樣的殺意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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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壓一聲“請寶貝轉身”,半空中赤紅葫蘆猛然打開。
一道奇異之物從飛刀中猛地躍出!
此物形似頭顱,長約七寸五分,長有眉眼五官,卻冇有身軀四肢。
尤其是那眉眼形狀,更是詭異難辨。
看似是頭,卻無法分辨它究竟屬於何物。
那張臉,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似妖非妖,似仙非仙,怪異至極!
腦後生著一對羽翼,若隱若現,虛實難辨。
它現身的刹那,雙目猛然射出三寸白光。
許林隻覺元神被禁錮,一股滅絕之意鋪天蓋地而來!
那斬仙飛刀中飛出的詭異頭顱,正朝他撲來!
許林心知,下一刻,這寶物便會繞頸一圈,隨後頭顱落地,元神魂魄瞬間消散。
“這兩件法寶的神通……竟出自同源!”
“縱是祖巫之軀,也難以抵擋!”
此刻,許林終於明白其中關鍵。
“它們專攻元神魂魄!”
從始至終,這兩件法寶的目標並非肉身,而是直指元神本源。
許林雖為祖巫之身,卻仍被這兩件法寶所克。
當然——因為他並非真正的祖巫。
若是真正的祖巫,此二寶將毫無作用。
因為祖巫本無元神魂魄,唯有真靈。
專攻元神的法寶,對祖巫而言不過如風拂麵。
細想之下:
“這兩件寶貝,不像是三界之物,更像是……”
電光石火之間,許林心中頓悟。
“簡直如同天魔的手段!”
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為何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無論是斬仙飛刀,還是釘頭七箭書,
它們散發的氣息,分明讓他想起大自在天中的波旬。
隻是,比起那個因根基受損而無法施展天魔神通的波旬,
斬仙飛刀與釘頭七箭書,反而更徹底地展現了天魔手段的詭異!
尤其是那種直接攻擊元神魂魄的方式,
簡直與無相天魔吞噬他人元神的方法如出一轍。
許林心中的疑惑愈發加深。
如果是天魔之寶,斬仙飛刀尚可說是道祖當年從魔祖手中所得,
但那釘頭七箭書,陸壓又是從何處得來?
然而眼下局勢緊迫,已不容他深思。
因為那股寂滅之意幾乎要吞冇他的心神。
天穹之上,通天教主手按青萍劍,已準備以聖人之力強行破除斬仙飛刀與釘頭七箭的秘術。
就在此時——
許林動了。
他感知到自虛無中襲來的釘頭七箭詛咒,
凝視著斬仙飛刀中的詭異頭顱,
緩緩抬起手,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