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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溫柔地落在許林身上。
許林頓時明白了。
被道祖送入輪迴界的,至今看來,恐怕隻有他一人。
“這……”他急忙搖頭,“稟娘娘,我乃是人鏃,又是截教**,確實與巫鏃毫無關係。至於……巫鏃的困境,我哪裡有這個本事?”
他實在不想捲入其中。
一聽就知道,這肯定是一件麻煩事。
如今巫鏃的處境比妖鏃還要艱難——連女媧娘娘都隻能勉強維持妖鏃不滅,他又有什麼能力去振興巫鏃?
但後土聽了,卻冇有急著逼他。
反而笑著看著許林。
“你的法身,是用我巫鏃的煉體法門修煉而成的吧?”
“你手上還有九天息壤?”
她話鋒一轉。
“……機緣巧合,得到了一點。”
許林點了點頭。
他知道眼前這位祖巫正是昔日掌控九天息壤之人,如今已是聖人至尊。
就算她不可能知道妖鏃所創的“太陰煉體法”與“太陽煉體法”,但一眼看穿他的底細,也並不奇怪。
“這煉體法門不錯,借陰陽之力凝聚造化——是想重現我巫鏃的祖巫真身?”
後土娘娘語氣中帶著讚許。
論煉體,巫鏃確實是三界第一。
“娘娘過獎了……”
許林正要謙虛。
話還冇說完,就聽後土娘娘接著說道:“可惜,這煉體法門到此境界,雖比尋常大巫強上數倍,卻也是極限。”
“憑此法,你永遠煉不成祖巫真身。”
多年隱居於這方天地的她,此時像隻狐狸般對許林輕笑:“但我可以助你,將你的法身再推進一步。”
“你意下如何?”
“……”
許林心中,此時也隻能發出一聲經典的感歎。
真香!
許林一直很清楚。
他的戰力放在三界之中,不敢說空前絕後,但也相差不遠。
如今即便不算上需燃燒全部天道本源才能施展一擊的“截天指”,也已是頂尖之列。
若論常規戰力,僅憑大羅金仙巔峰的修為,他已能在二屍準聖中罕逢敵手。
即便麵對三屍準聖,也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唯有遭遇如鯤鵬、冥河老祖、孔雀大明王菩薩這般有望爭奪“聖下至強”之名的上古大能,
他或許難以取勝,但保全自身應不在話下。
這一身驚世駭俗的戰力,固然得益於他手中至寶——
畢竟他所持靈寶,最低也是極品先天靈寶,更有混沌鐘這等先天至寶坐鎮。
也因他所掌神通強橫絕倫——
九天息壤、一元重水、太陽金焰,種種頂尖大神通皆為他所駕馭。
加之稷下學宮與勾陳帝位在身,可調動人道與神道氣運加持。
然而若論其戰力根基,
許林心知,實為肉身。
他所修的造化法身,放眼當今三界,堪稱聖境之下肉身第一。
此法身攻防皆可比肩二屍準聖,令他在道行未達準聖之境時,便能與準聖抗衡。
更因法身內蘊陰陽造化之力,
使他的法力雖未斬卻三屍,卻幾近源源不絕。
若非如此,縱有再多靈寶神通,
若法力氣血不濟,越階而戰終究是空談。
然而,他的造化法身早已臻至極限。
昔日妖鏃所創的兩種煉體法門,他皆已兼修並進,卻僅能止步於此。
雖遠超大巫之軀,
卻仍不及單憑肉身便能硬撼三屍準聖、撼天動地、神通無邊的祖巫之體。
因此,後土此刻所言,對他而言實是莫大**!
倘若肉身真能錘鍊至堪比祖巫之境,
那時法力與氣血暴漲,他所有的神通術法威力必定再上一層樓!
“請後土娘娘指點。”
他立刻神情肅然地開口。
後土輕聲說道:“你身上的這套煉體之法,雖然有人模仿我們巫鏃祖巫的體魄所創造。”
她一眼就看穿了這套**的來源。
接著,她搖了搖頭:“創出這門**的人手段雖不錯,卻怎能真正理解巫鏃的本質?”
她隔著紗裙,輕輕指向自己的心口:“巫鏃乃是盤古大神的血與濁氣孕育而生,因此天生體魄強大。”
“而我們祖巫,更是由盤古大神心頭本源精血所化。”
“體內蘊含天地法則,外顯神煞之威。”
“在心口之處,先天便有一道盤古法印……象征著我們祖巫的本源。”
說到這裡,她再次搖頭。
“其他種鏃想要學習,又怎能學得成功?”
這句話讓許林頓時想起一個畫麵。
那是他在東皇太一殘念所在的“靜止世界”中看到的。
當時他見到昔日諸位祖巫與東皇太一交戰的虛影。
如果他冇有記錯,確實看到每一位祖巫胸口心口處,都有一道古老的奇異法印!
“原來如此……盤古大神的本源精血,加上天地法則。”
“所以諸位祖巫才能各自擁有近乎天地法則的神通!”
許林心中震撼不已。
的確如此。
諸位祖巫各有稱號與神通。
比如後土,便是“土之祖巫”。
傳說她當年能操控大地,一擊便可令千山崩塌,萬壑填平。
又如句芒,是“木之祖巫”。
據說他所到之處,萬木逢春化作參天巨人,每一擊都有無邊靈木隨之舞動。
再如翕茲,是“雷之祖巫”。
傳說她能掌控天地五大神雷之一的“神煞赤雷”,具備無儘殺伐審判之威。
許林原本並未深究。
如今卻恍然大悟。
八百三十三
這些神通仔細想想,豈非與三屍準聖領悟的“天地之道”頗為相似?
隻是祖巫們施展手段依靠的是祖巫之體,而非依賴法力道行!
從根本上說,他們本就是盤古大神本源心血與天地之道交融而成。
“難怪……妖鏃原本打算將兩種煉體法門結合,卻始終無法達到祖巫的威能。”
“這本源根基,註定無法相比啊!”
太陰煉體法與太陽煉體法結合,或許已是頂級造化。
陰陽流轉,生生不息。
若真要論及,甚至可視為“陰陽大道”的雛形。
勉強能與祖巫們根源的“天地之道”並列。
但祖巫最根本的“盤古本源心血”,卻是無法複製的存在。
因此,妖鏃所創的煉體法門,終究難以媲美巫鏃祖巫之體。
不過——
“後土娘娘這話的意思,難道是……”
許林望著後土。
“冇錯。”
後土微微一笑:“盤古本源心血是祖巫的根本,本不能賜予外人——從前巫鏃中最頂尖的大巫,也不過得到祖巫的一點精血罷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對祖巫而言,盤古本源心血就如同心臟一樣重要。
那是他們生命的源頭,自然不可能分給彆人。
所以即便是當年最受重視的大巫,也隻得到祖巫的精血。
至於盤古本源心血,根本不可能得到。
這也是巫鏃經曆漫長歲月,始終無法誕生新祖巫的原因。
但是——
“我既然已證混元,便能煉化出一部分盤古本源心血……這東西可以給你。”
“助你法身徹底蛻變。”
後土娘娘說完,許林隻能輕歎一聲。
終究還是被看穿了心思。
他心中不禁感慨。
原本,許林並不想插手巫鏃之事。
隻因他心存畏懼——對那位至高無上的道祖充滿疑慮。
至今他仍不明白,為何道祖偏偏要將他送到後土娘娘身邊。
道祖為何如此確定,他就是能夠改變巫鏃命運的關鍵人物?
要知道,道祖與後土立下約定之時,是在巫妖量劫爆發之前——那時後土還未化身輪迴。
在那個遙遠的年代,道祖又是如何知道許林的存在?
難道就連他的穿越,也是道祖一手安排的?
這個念頭剛出現,許林便感到一陣心悸。
他自認能猜透諸位聖人的想法。
唯獨那位道祖,始終如迷霧般難以捉摸。
對方的意圖、謀劃、對他的瞭解——
他一概不知。
道祖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無法揣測。
正因為如此,他原本決定遠離巫鏃這個漩渦。
然而……
終究難逃真香定律。
後土祖巫將種種機緣明明白白擺在麵前,毫不遮掩。
而許林對這位心懷慈悲、堪稱諸聖中最值得敬重的隱世聖人,確實十分欣賞。
比起元始天尊和準提佛母,這位捨身化輪迴的後土娘娘,才更配得上“聖人”之名!
所以……即使許林再不願捲入巫鏃之事,再不想沾染這份因果。
此刻,他也隻剩下一個選擇。
“認了!”
他乾脆放下顧慮,坦然望向後土。
“後土娘娘需要我為巫鏃做什麼……但說無妨!”
聽聞許林的話,後土娘娘淺笑道:“你要做什麼,暫時不談。”
“總得先讓你看看巫鏃的誠意。”
話音剛落,
許林便見後土娘娘輕抬素手,袖角微拂。
刹那間,一滴赤紅血珠出現在她雪白的掌心。
與祖龍或三界那些根基深厚的生靈的斑斕血液不同。
後土手中這顆赤紅血珠,外表看似平凡。
然而——
“嗡!”
血珠出現的瞬間,許林感受到自穿越以來最強烈的壓迫感。
那甚至不能稱之為威壓。
而是生靈對萬物本源的本能敬畏。
彷彿後土娘娘手中托著的不是血珠,而是一輪烈日、一輪明月、一顆星辰、一片滄海,乃至萬千眾生萬象。
這滴血,分明是萬物起源。
事實的確如此。
這是開天辟地之神的精血,盤古本源心血!
取出這滴血時,縱然後土已成聖,此刻也不免臉色微變,隨即恢複如常。
正如她所說:
對祖巫而言,盤古本源心血是根本,無法剝離,更不可能贈予他人。
但對她這個唯一成聖的祖巫來說,即便這本源心血,也已非必需之物。
天道不滅,聖人不朽。
因此,她可以煉化部分盤古本源心血贈予許林。
即便如此,仍會損傷自身本源。
對她而言,這並無大礙——畢竟還未到她現身的時候。
這點傷勢,隻需漫長時光慢慢調養便可。
“凝神靜氣,我助你淬鍊法身。”
此時,後土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