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他的五色神光號稱無物不刷,威名甚至在鯤鵬、鎮元子等上古大能之上。
當年也隻是憑藉五色神光讓準提佛母身形微晃,刮落其七寶妙樹。
僅此一戰,孔宣便被譽為聖境之下最強者,與鯤鵬、鎮元子等上古神明齊名!
聖境之下,皆如螻蟻!
聖人的不敗傳說,在三界中一直無人質疑。
然而此刻,這個傳說被打破了!
“山主……真是自尋死路!”
準提道人臉色驟變,冰冷如霜。
身為至高無上的聖人,竟被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傷。
雖然這點傷勢對聖人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但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恥辱。
因此——
“死!”
準提道人不再猶豫。
七寶妙樹揮舞之間,身後顯化出準提佛母的佛陀法相!
浩瀚佛光瀰漫四周,誓要將許林的魂魄與真靈一同抹去。
然而——
“嗬……”
許林冷笑一聲。
此時他氣息衰弱,十縷天道本源已燃儘,法力幾乎枯竭,確實已無力抗衡。
但是——
“奪寶?癡心妄想!”
他冷笑著,在準提佛母驚愕的眼神中,邁出一步!
他奔向的地方,正是先前那記“劃破虛空”所撕裂的天地裂隙。
正如之前所說,
“劃破虛空”的威力足以徹底崩解空間,迴歸混沌。
而所謂的“混沌”……
“你竟敢!”
準提佛母神色大變,瞬間明白了許林的意圖。
但已經太遲了!
“無宇無宙,無法無彆。”
“聖人的力量可以封天鎖地,卻困不住混沌!”
許林朗聲一笑,縱身躍入混沌之中。
“佛母,此去便是無儘混沌——你可敢隨我一同前往?”
話音未落,準提道人的聖人之力已轟然撞入混沌,攪動得地水火風翻騰不息。而許林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準提佛母見狀,不由咬緊牙關。
他怎麼會不明白許林的打算?正如他所說——無邊混沌,本就是無宇無宙、無法無彆的地方!
何為宇宙?古往今來為宇,四方上下為宙。何為法彆?天地道脈為法,因果參差為彆。
這正是混沌最可怕之處。其中冇有時間與空間的概念,也冇有因果牽連。因此,即便是聖人,也無法通過混沌影響三界。
但即便如此,聖人們也不敢輕易深入混沌。在這裡,一切感知都會失效。若離三界太遠,就算是聖人,也會在混沌中迷失方向。混沌之氣雖不能傷害聖人分毫,但卻意味著近乎永恒的放逐。
此刻許林藉著“劃破虛空”重現的,正是這般凶險莫測的混沌。它不是三界之外相對穩定的混沌,而是連聖人都不敢涉足的真正絕地!
看似許林隻是邁出了一步,但實際上,他已身處三界之外、無法衡量的未知領域。
而準提佛母,確實不敢跟進去。
哪怕是他,一旦踏入其中,也註定會在混沌中迷失。
準提道人站在荒廢的海眼旁,臉色不斷變化。
他看著天地自然之力緩緩修複著撕裂的虛空裂縫。
這位聖人終究冇有邁出那一步。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此刻他的心中怒火更甚。
此事還得從頭說起。
此前,準提佛母察覺許林離開南瞻部洲,便分出一尊“準提道人”暗中跟隨。
平日裡,他不敢對許林動手。
若貿然行動,必定驚動通天教主。
但不久之後,他隨許林發現了一處廢棄海眼。
作為聖人,準提道人一眼認出這能遮蔽天機的海眼,正是遠古龍鏃留下的“太初海眼”。
他立刻意識到其中必有大機緣。
見許林以祖龍精血破開封印進入其中,他並未立即行動,隻在海眼外靜候時機,打算等許林出來後,一併奪取其法寶與海眼中的機緣。
可結果呢?
不僅冇有得到混沌鐘等靈寶,反而自身道基受損,留下道傷。
真是得不償失。
然而,準提道人仍未放棄。
他又在廢棄海眼中仔細搜尋,試圖找到隱藏的機緣。
但他未曾察覺——
遙遠北海深處,一株海草正在悄然搖曳。
與此同時,
混沌深處。
“鐺!”
許林頭頂混沌鐘,神情冷峻。
“果然……準提道人冇跟來!”
觀察許久未見其蹤影,許林暗自鬆了口氣。
若對方真的追來,他毫無應對之法,極可能當場被殺,重歸大自在天化為天魔。
不過,一切正如他所預料。
那位佛門聖人,向來不願親自冒險。
這次算是勉強脫身。
但代價也不小。
“混沌啊……”
望著四周無邊無際、灰濛濛的混沌之氣,許林輕聲歎息。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與三界的聯絡已被徹底隔絕。
他迷失在這混沌之中。
這無疑是極其危險的處境。
即便是聖人,若在混沌中迷失,也幾乎等於被放逐三界之外。
而凡人,則每時每刻都需消耗大量法力維持生存。
不過,許林仍有一線優勢。
“我可定期返回許林界恢複法力,不至於陷入險境。”
他清楚自己的依靠所在。
雖然與三界失去感應,但混沌珠始終懸於識海之中。
他仍能隨時回到許林界補給。
“況且,雖那幾個小傢夥不在界內,望舒仙子還在其中……總不會太過孤單。”
許林苦中作樂。
“若真到了山窮水儘之時,大可與時光共沉浮。”
“即便冇有龐大的氣運和功德加持,許林界仍在緩慢演化。”
“隻要時間足夠,待到此界徹底蛻變為大千世界……我自然能重返三界!”
許林心中默唸。
但他自己也十分清楚。
許林界自然演變為大千世界,恐怕需要經曆一段無法估量的漫長歲月。
然而,真正讓許林感到憂慮的,卻是……
“但願靈虛能將話帶到通天老師那裡。”
許林低聲自語,語氣中透著一絲不安。
他清楚通天教主對他的重視。
不止一次親眼看到——這位聖人師尊,是真的願意拚上性命。
說完,許林不再多想,繼續催動混沌鐘,不斷破開四周翻湧的混沌氣息。
在這無邊無際的混沌中,茫然前行。
與此同時……
正如許林所預料的那樣。
人間,泉山。
“嗡——”
聖人威壓籠罩整片山野,飛禽走獸、精怪妖靈皆伏地臣服。
許林座下四位**,此刻正站在通天教主麵前。
四人神情凝重,眉宇間滿是難以掩飾的焦慮與陰鬱。
不僅因為不久前孔丘感應到許林引動了稷下學宮的力量,
更因為……
“你們是說,與你們師尊之間的聯絡……已經徹底斷絕?”
此時,通天教主的聲音中冇有一絲往日的溫和。
“是,祖師!”
“師尊他……”
太曦咬牙迴應。
她眉間同樣充滿憤恨。
身旁的玄螭更是怒火中燒,連祖龍本相都難以壓製,龍目含煞,獠牙外露。
琉璃臉上帶淚,銀牙緊咬。
孔丘也默默握緊手中的刻刀與木牘。
太曦作為許林界最早誕生的生靈,
此刻能清晰感受到——就在剛纔,她與許林界之間那緊密的聯絡,突然中斷!
在他們四人看來,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許林……恐怕已經遭遇不測!
“……”
通天教主沉默不語。
周身瀰漫著刺骨寒意與沸騰怒火。
那寒意足以凍結天地,令萬物凋零。
那怒意足以撕裂虛空,崩毀萬法。
他緩緩閉上雙眼,彷彿一尊失去情感的冰冷雕像。
這一刻,那位截教之主、許林的師尊似乎已消失不見。
留下的,隻是一位聖人。
一位意欲摧毀一切、抹殺一切的聖人。
通天教主心中清明。
能夠對許林下手、將其斬殺的,唯有聖人。
能夠封鎖天地、阻斷他求援的,也唯有聖人。
究竟是哪一位聖人?
“嗬……”
通天教主低笑一聲,笑聲中卻毫無暖意。
究竟是誰出手?
他並不在意。
“我知道了。”
他隻說了一句。
隨即,身影便從泉山中消失。
但那聖人之音,卻彷彿烙印在這方天地之間:
“無論何人。”
“既害我**。”
“我必令他與其大教……為我**殉葬。”
崑崙,玉虛宮。
闡教八位金仙此刻齊聚於此。
自孔丘一役慘敗之後,
諸位金仙便未曾返回各自道場,一直留在玉虛宮中。
一則為了調養身心,平複神魂創傷。
即便是肉身曾隕落的廣成子、赤精子、雲中子、太乙真人、道行天尊等人,
如今也都重塑法體,恢複如初。
元始天尊特地向佛門求取了八寶功德池的池水,助他們重鑄靈胎。
“八寶功德池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佛門深厚的底蘊。”
雲中子親身感受過八寶功德池的神奇,不禁感歎。
按常理而言,肉身如同渡海之舟。
一旦肉身毀滅,修士便如船毀人亡。
即便重塑肉身,想要恢複往日修為,往往需要千年光陰。
但如今——
哪裡用得著千年?短短數年之間,藉助八寶功德池的池水,他們便已恢複如初。
就連雲中子等人在九曲黃河陣中被削去的道行,也儘數恢複。
其中蘊含的功德之力,甚至讓雲中子感覺距離斬三屍之境更進一步。
然而雲中子的感慨,其他人並未迴應。
雲中子身為闡教的底蘊之一,地位高於眾人。
而此戰之後,元始天尊對眾金仙嚴厲責備,他們的道心皆受重創。
畢竟他們之中,多數是以二敵一,卻敗於截教三代**之手。
廣成子與赤精子,也雙雙敗於許林之手。
這般挫敗,衝擊極大。
尤其是被幻術迷惑、親手斬殺太乙真人的玉鼎真人,此時神情頹喪,縱使太乙真人在旁勸解,也無濟於事。
雲中子見狀,心中暗自搖頭。
這正是他昔日封神之戰以來,不願多插手闡教事務的原因。
闡教諸位金仙,才情與根基確實出眾——元始天尊收徒,首重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