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遼闊,波濤起伏。
金敖島。
紫之崖。
碧遊宮。
三界六道,凡提及此地,無不朝東海方向行禮,以表敬意。
隻因這裡是截教祖庭、聖人道場。
即便封神一役之後,截教已衰敗。
無數弟子化為灰燼。
截教群仙儘數登上封神榜。
縱使東海萬千仙島,已無舊主。
但通天教主仍在!
因此無人敢有絲毫不敬之心。
此時,碧遊宮內,
這位昔日的截教主通天卻罕見地未神遊天外。
原因隻有一個——他麵前的人。
冇錯——碧遊宮中,除了通天教主外,
此刻還有一人!
這是五百年來頭一次!
那是個青年,
穿著與當今世界不同的現代服飾,留著利落的黑色短髮。
此刻他望著眼前的通天教主。
許林自然茫然。
他不過是在舊貨市場照常淘些舊物罷了。
剛拿起一顆色澤暗淡、看似年代久遠的珠子,便覺眼前驟然變暗,隨即失去意識。
待他再次清醒時,竟發現自己身處一座陌生的道宮之中。
更令他驚訝的是,眼前赫然站著一位身穿玄色道袍、周身靈光流轉的道人。
對方隻是簡單地問了他的名字,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林隻覺得腦海一片混亂,思緒雜亂無章。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我穿越了?”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理解的現實。
而在道宮另一端——
通天教主正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許林。
聖人目光中道光流轉,神采隱現,但眉宇間卻透著一絲疑惑。
作為諸聖中法力最深厚的存在,除了混沌之外的紫霄宮,在這清明天道之下,三界六道的一切事物都在他的推演之中。
然而眼前這個許林,卻成了唯一的例外。
此人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碧遊宮前,連聖人都未察覺任何氣息波動。
更奇怪的是,以聖人之眼看來,此人竟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可無論通天教主如何推演,都無法算出他的來曆,彷彿他與洪荒三界毫無關聯。即便動用聖力反覆測算,結果依舊如此。
這種超脫因果的存在,就連見多識廣的通天教主也從未見過。
“無因之果……若是讓西方那兩位道友知道,恐怕連他們的禪心都會動搖。”
他心中暗想,五百年來第一次有想笑的衝動。
他明白,佛門最重視的就是因果輪迴。
而許林,正是這世間唯一的“無因之果”。
若被西方那兩位聖人知曉,恐怕連他們的佛心都會動搖。
“嗯?”
就在通天教主思索之際,心中忽然一動。
聖人與天地感應,念頭一動,往往有所覺察。
他立刻出手推演,隨後臉上浮現出複雜神色。
“此子,竟與我有一段師徒緣分。”
他所說的師徒關係,並非普通的傳道授業,而是真正的親傳弟子。
要知道——即使通天教主向來主張有教無類,截教號稱萬仙朝拜,但真正成為親傳弟子的,也不過四人而已。
即便是神通廣大、名震三界的趙公明與三霄,也未能成為他的親傳弟子,隻是外門弟子罷了。
尤其是在截教衰敗之後,五百年來再無新**加入。
但此刻他推演天機,天地分明告訴他:
眼前這個來曆不明的年輕人,竟然與他有親傳師徒之緣。
“真是奇怪。”
通天教主神色複雜地看了許林一眼,隨後輕聲說道:
“許林。”
“本座道號通天,東海金敖島之主,自創一教名為截教。”
“你可願入我門下,做我的弟子?”
通天教主冇有猶豫,直接開口詢問。
他不知道許林究竟從何而來,
但聖人感應天道,心血來潮必有緣由。
因此,時隔多年,他再次問出了這句話。
至於許林,瞬間愣在原地。
通天教主?
他前世讀過不少雜書,自然知道這位在封神傳說中留名的聖人。
眼前這位玄袍道人,竟就是截教祖師?
聽到對方問話,許林毫不猶豫地回答:
“願意!”
“許林,拜見師尊!”
這樣的機會,誰會拒絕?
通天教主是三界至高的聖人,道門三清之一。
更在諸聖中以重情重義著稱。
這位聖人護短之名遠揚,對弟子從無偏私。
即便封神之戰後,他仍是三界最頂尖的靠山。
能拜入他的門下,簡直是天大的福分!
聽到許林的話,
通天教主的聖目中閃過一絲回憶。
“拜見師尊!”
這幾個字看似普通,對他而言卻彷彿跨越了無數元會。
眼前似乎又浮現出過去的景象。
那是截教鼎盛、萬仙朝拜的年代。
金敖島的十天君,談笑風生前來**。
三仙島的三霄與好友函雲之,清脆的笑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好鬥的金靈聖母常與其他弟子切磋道法。
沉穩的龜靈聖母總勸她不要太過爭強,卻也時常被捲入比試。
無當聖母總在一旁掩口輕笑。
至誠至孝的趙公明,常獻上新得的寶物靈材。
馬遂、靈牙仙、虯首仙、金光仙……
一個個身影,仍曆曆在目。
那時,他們總會齊聲說出那句話——
“拜見師尊!”
通天教主閉目不語。
“好……好……”
語氣平靜,卻意味深長。
過往歲月已逝。
他已在碧遊宮閉關五百年,如今迎來一名新**。
這名弟子,將成為截教最後的希望。
這一次,他絕不允許再出任何差錯!
“徒兒,靜心凝神。”
他輕聲道。
“為師助你踏上修行之路。”
通天教主話音剛落,袖中便飛出一枚流光溢彩的金色仙丹。
仙丹淩空綻放,化作縷縷精純靈氣環繞許林周身。
教主隨即抬指輕點,許林識海中頓時湧現出無數修行法門。
正是截教根本傳承《上清妙玄根本冊》。
此法乃通天教主參悟天地至理所創,堪稱三界頂尖仙道正法。
不同**修習此法,皆可推陳出新,演化最適合自己的道途。
其中包羅萬象:洪荒秘聞、遁術神通、陣法丹道、符籙秘術,無不涵蓋。
而教主賜下的那枚丹藥,許林通過傳承已然知曉——
正是太清聖人獨門煉製的“九轉金丹”。
凡人服之可立地飛昇,仙人食之可突破境界,即便是大羅金仙亦能受益。
如今三界煉丹材料難尋,此丹存世已屈指可數。
通天教主不惜以這等神丹為許林奠定道基。
“這就是聖人門徒……不,是截教關門弟子的待遇麼?”
思緒翻湧中,許林已進入一種玄妙的頓悟。
在通天教主引導下,他體內氣脈自行運轉,如巨鯨吸水般吸納九轉金丹的精純藥力。
“嗡——”
神光流轉,靈光乍現。
他的道境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提升。
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
若被三界修士見到這般景象,定會驚愕不已,以為是夢境。
凡間修士需曆經千年苦修才能達到的境界,對許林而言卻如登雲梯般輕鬆跨越。
而這,僅僅是開始。
通天教主衣袖輕拂,一卷金冊自玄袍中飄然而起。
冊頁如霧般縹緲,唯有一字“截”刻於其上——正是《截教祖冊》。
此乃教主立教時天道所賜至寶。
金冊緩緩展開,原本隻記錄四人之名,此刻空白處,“許林”三字正泛著清輝浮現。
這代表著他正式成為通天親傳弟子。
名字載入祖冊,天地共鑒!
就在此刻,浩蕩氣運自虛空彙聚,如江河奔流般注入許林識海。
得截教氣運加持,他的修行速度越發驚人。
要知道……
氣運與功德,乃是三界最頂級的修行資源。
它們本質是天地精華,世界本源。
由天地賦予,無任何副作用,堪稱“修行加速器”。
雖然截教在封神之後氣運大減,
但它仍是“聖人道統”!
通天教主依舊坐鎮碧遊宮。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截教的氣運,放眼三界,仍是一股龐大勢力。
因此,通天教主此時的舉動也就不難理解。
他想藉助氣運與九轉金丹之力,為新收的親傳弟子鑄就一個完美無瑕的道基。
“嗯?”
然而下一刻,通天教主神色驟變。
並非因許林修行出了問題,
而是他突然察覺到——
就在許林之名寫入截教祖冊的刹那,
整座截教的氣運,竟發生了劇烈變化!
正如先前所說——大教氣運可反哺**。
同時,**也會反過來影響教派氣運。
二者相互影響,互為因果。
“難道……”
通天教主毫不猶豫地掐指推算。
隨後……
這位截教聖人的臉上,竟浮現出五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喜悅!
“竟有這等事……”
即便是聖人,此刻的通天教主也難以抑製內心的激動。
道心前所未有地波動。
原因很簡單——他看到了希望!
自封神大劫結束以來,
他自囚於碧遊宮,固然因道祖懲戒,
但更深層的原因,卻是源於內心的絕望。
他曾多次推演截教的命運。
無論怎麼計算,結果始終如一。
封神劫過後,截教的天命已然斷絕。
再無轉機。
事實也確實如此。
曾經萬仙朝拜的截教,如今**寥落。
當年親傳弟子,有的被西方教度化,
有的化作一縷真靈,永遠鎖在封神榜中。
而封神榜乃是量劫註定之物,
即便是通天教主,也無法解救那些真靈。
每一次推演,都是死局!
這正是他閉關於碧遊宮的原因。
但這一次推演,卻出現了異象。
當許林正式成為他的**後,
整座截教的命數與氣運,竟化作一片混沌。
就連身為截教聖人,他也無法窺探分毫。
對通天教主而言,這片混沌是前所未有的驚喜。
對截教來說,變數便是希望。
既然已身處深淵,每一步都可能是向上。
“不對……仍有隱患!”
下一刻,通天教主神色驟變!
眼中精光閃爍,彷彿能穿透天地。
若上古存活至今的大能見此,定會認出這般氣勢。
這般眼神,這般鋒芒畢露,
正是封神劫前,三界最強聖人的姿態。
隻見他伸手一招,
“嗡——”
身側的青蓮玉劍發出鳴響,飛入掌中。
辟地開天之道明,談經論道碧遊宮。
八卦仙衣飄紫氣,三鋒寶劍號青萍。
五百年後,青萍劍再次回到教主手中。
他揮劍直指蒼穹!
“轟!”
聖人之力爆發,劍光撕裂長空。
星辰失色,東海怒濤翻滾!
整個三界,因這一劍而震動。
不論身處何地,無論修為高低,
諸天仙佛,皆感到驚駭不已。
此刻,天庭淩霄殿內——
“是截教聖人!”
正在朝會的玉帝心中大震。
昔日道祖座前童子,他怎會不認識通天教主的青萍劍?
“這位聖人自封碧遊宮五百載,今日為何突然出劍?”
即便身為三界共主,玉帝仍難掩惶恐。
並非他不強,而是那位截教之主威名太盛。
聖人之中,殺伐第一,封神之戰獨戰四聖,曾欲重開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