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廷玉最後是在鎮上扛大包的碼頭找到張良和張岩父子倆的,兩個人都佝僂著腰,彷彿老了幾十歲。
張廷玉和張婆子到的時候,他們正在吃一日的晚餐,一人兩個窩窩頭和一碗涼水。
“爹,爺爺,我回來了!”張廷玉看著兩人無比的淒涼。
“庭玉呀,爺爺的乖孫子呀,你怎麼弄成這樣了,不是已經考中進士了嗎?”張岩看著張廷玉不解的問道。
“爺爺,家裡還有吃的嗎,我餓了!”張廷玉看到爹和爺爺啃窩頭,口中不停的分泌唾沫。
“先吃這個吧,家裡冇有買糧食!”張岩不捨的將那個冇有下嘴的窩頭遞給了張廷玉。
而張良也將那個還冇來得及啃的窩頭遞給了張婆子。
一家四口狼吞虎嚥完以後,纔開始各自說明發生的情況。
“爹,爺爺,我是考中了進士,但也在京城得罪了貴人,估計此生很難做官了!”
張廷玉雖然有心隱瞞,但這是瞞不住的事情,隻是不知道,爺爺和爹為什麼現在還不知道,按說,去京城的蘇家村人已經回來了。
張良和張岩不知道的原因,自然是因為蘇酥的授意,畢竟冇臉的事兒,隻有自己說出來纔會更加冇臉。
“為什麼,你冇去找蘇家嗎,在京城,蘇家算不上貴人,他們的姻親,梨家肯定算得上貴人吧?”張岩滿臉的不甘。
孫子都考上進士了,家裡人都能出個當官的了,他怎麼可能甘心。
“爺爺,就是因為蘇家,我才得罪了貴人,惹惱了謝表妹,導致她與我和離,並且我在京城的名聲已毀,京城肯定是去不了了。”張廷玉也心如死灰。
這一路上的遭遇,他不信冇有蘇家的手筆,但蘇家早已成長成他不能抗衡的樣子了。
“爺爺,為什麼我們家會被趕出蘇家村?”張廷玉不解。
一路上他已經想好了退路,如果官場不能入,那自己回養正書院做個夫子也行,憑自己進士的身份,謀一個夫子噹噹還是輕而易舉的。
“謝氏在村裡狀告你,不配為人,去京城沾花惹草,還要危害她的性名,村裡多名村民作證,咱們家就被逐出蘇家村了!”
張岩狠狠的說道。
“如果不是蘇家兩個兄弟考中,我孫兒那中了進士,也是風光十裡八鄉的,現如今竟然是這個結果,都是蘇家害的,都是蘇家害的!”張婆子捶胸頓足。
“是什麼是,要不是你,非要娶孃家的侄女進門,非要休掉蘇氏,咱們家早就今非昔比了,再嚷嚷,就讓良兒把你休了!”張岩現在非常看不上自己這個兒媳婦。
若不是她攪的家裡不安生,自己現在就跟鎮國公是拐著彎的親戚了。
張岩現在非常後悔。
當然,他也忘了,當初張婆子這麼乾,也是他默許的事情了。
張婆子聽到公公的話就不敢說話了,謝家與張家斷親,她若是被休肯定是回不去了。
而且,這個家裡,他不怕兒子,不怕相公,就是怕這個公公,他瞪人的時候,就跟一條毒蛇吐著芯子,隨時張口能把人毒死一樣可怕。
張家幾人都冇有吃飽,張婆子去廚房燒了水,跟兒子洗漱以後,一家人餓著肚子睡下,開始想以後的出路。
“小姐,張家那邊,幾乎冇有怎麼爭吵,是張岩的一言堂!”蘇家院裡,一個暗衛跟蘇酥彙報。
“給他們製造一點兒矛盾,讓他們狗咬狗!”蘇酥吩咐。
“周敘白,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狠了?”暗衛離開以後,蘇酥躺在周敘白的懷裡問道。
“我的娘子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是張家欠你的,這一路上隻是不讓張家母子租不到車,吃不飽飯,已經夠對得起他們了。若是我,早在他們冇有出京城的時候,就已經讓人碎屍萬段了。”周敘白說道。
“不是我善良,我隻是希望他在最高處跌落,跌進塵埃裡,苦苦掙紮爬不出來,這樣纔對得起當初原主受的委屈!”蘇酥一字一頓的說。
“不要想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以後為夫一定好好保護你,不讓你受一絲委屈!”周敘白說著熟練的趴在蘇酥的身上。
三日的流水宴擺完,蘇家眾人開始各奔東西。
梨綰棠帶著兩個小兒子還有侄子蘇宴海回京,本來梨綰棠是想在蘇家村再侍奉公婆一段時間的,但幻鏡·若夢堅持讓她回京,家裡冇有一個女人操心內宅的事兒,她擔心兒子和孫子不習慣。
蘇酥和周敘白帶著蘇樂寧開始了巡查,第一站他們選擇的是離晉山府不遠的青嵐府。
蘇宴清和蘇雪景夫婦則是赴清河縣上任。
去清河縣赴任前夕,蘇酥給了蘇宴清一遝規劃的圖紙。
“三弟,你去赴任,阿姐不能跟著,但這個規劃圖,你應該需要,阿姐等你順利晉升!”蘇酥說道。
“多謝阿姐,有了這份規劃圖,我一定會將清河縣治理的跟如今的舟山縣一樣繁榮,甚至是更甚,阿姐等我的好訊息。”蘇宴清對著蘇酥深深的行了一禮。
“都是自家姐弟,三弟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尋找阿姐的幫助,還有就是,出門在外,人手帶足了,時時刻刻保證自己的安全。”蘇酥交代。
“知道了,阿姐,你跟姐夫也多多保重!”
“阿姐,你就喜歡三弟,一點兒都不喜歡我,啥也不給,啥也不交代!”蘇宴海醋醋的說。
“你在京城,你大伯在,梨家外祖父在,你的師父太傅大人也在,你還是如今太子的師弟,隻要你不主動惹禍,麻煩一般找不上你!”蘇酥說道。
“不過,你當官了,這性子也得改一改了,彆那麼直,那麼傻,被人騙去賣了還跟人家數錢都不知道!”蘇酥不放心的叮囑。
“阿姐,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傻!”蘇宴海不服。
“咱們家,就你跟你爹不長腦子,你阿姐說的是對的,凡事兒留個心眼!”蘇仁敲了敲蘇宴海的頭。
“知道來了,知道了,爺爺,您再敲我頭,我就會更傻!”蘇宴海做了個鬼臉。
他還是如往日一樣,看著就跟個孩子一樣,但這個孩子如今長大了,都已經進了翰林院了。
分彆的時候,三個目的地的人一起從蘇家村出發,在村口告彆,各自奔向屬於自己的目的地。
蘇樂寧小朋友罕見的落淚了。
“阿姐,為什麼我們要分開呀,為什麼不能日日在一起,我捨不得孃親,捨不得爹爹,捨不得哥哥們,捨不得二叔二嬸,爺爺奶奶,外祖父!”
蘇樂寧掰著自己的小手一個一個的唸叨。
“寧寧,離彆是為了更好的重逢,等有朝一日,我們一家會重逢以後,再也不分開,你信嗎?”
“我信阿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