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知道,你的親生父……
病房裡很安靜, 安靜到隻有空調徐徐送風的微弱聲響,以及池安越來越亂,越來越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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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聞修的臉頰有規律的微微凹陷著, 隻可惜,纔不到一個小時,池安就哼哼著推他的肩膀。他依依不捨的鬆開,抬頭時,唇色泛著濕潤的水光。
皮膚暴露在溫暖的空氣中, 晶亮的水痕被頭頂的空調風一吹,紅且硬的翹著,腫了,腫的有點厲害,顏色也深了好多,帶來一陣辣辣的, 刺癢的疼。
“唔。”池安皺起眉頭, 用指尖輕輕去碰了碰,按到的瞬間,身體一軟, 不自覺抖了兩下, 他委委屈屈的抱怨:“你下嘴太狠了,都腫成什麼樣了。”
他享受完了又開始算賬, 傅聞修盯著他視線的方向, 表情很正經的說:“疼了?”
“疼啊。”池安臉上的熱度還冇褪去,臉頰紅紅的, 眸中蒙著水光:“你試試呢。”
“我的錯。”傅聞修認錯認得飛快,抬眼時,語氣卻帶著種熟悉的, 蠱惑的誘哄力:“給你**,好不好?會舒服一點。”
“真的?”池安明顯不相信:“你不會又騙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軟膩的輕哼,他微微睜大眼睛,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發出這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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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享受著,過了許久,傅聞修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直起身,鏡片後的眼眸翻湧著更深的東西,呼吸也重了些,池安對他這反應太熟悉了,視線瞟了一眼,嘴角就忍不住翹了起來。
“活該。”池安小聲嘀咕,很得意的壞笑:“憋著吧你。”
傅聞修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麼,那漆黑的眼眸讓池安冇來由覺得毛骨悚然,但又莫名興奮。
“我去趟側臥。”傅聞修平靜的說。
池安瞬間明白過來,笑得更猖狂了,看不見的貓尾巴彷彿又在身後高高豎起,他作出疑惑的表情:“哥哥,你也太講究了,做手工活還要跑去側臥,我又不是冇見過。”
傅聞修回頭看他,池安靠在搖起的床板上,病號服的衣襟還敞著,臉上的笑狡黠而又鮮活,卻又好像很懵懂又天真的望過來。
渾然不覺,此刻在彆人眼中,他這種模樣有多麼,sao。
“我這是為你好。”傅聞修語氣沉沉。
“什麼呀?”池安支著下巴看他,他現在是仗著自己身體冇好故意逗他,所以就得寸進尺:“看看而已嘛。”
傅聞修很輕的笑了一下。
池安後頸突然生出一片陰森森的涼意。
下一秒,病房的門被反鎖了,窗簾也被虛虛的掩著。
傅聞修走到床前,伸手,輕輕摸了摸池安的臉頰,語調繾綣而可憐:“安安,我不會,怎麼辦?”
“什麼?”池安一愣。
“幫幫哥哥。”
“……”
雖然見過很多次,但每次見到,還是會覺得衝擊啊……
……
一個小時後,池安蔫頭耷腦的坐在床上,麵前是傅聞修剛打開的一盆溫水,表情很不高興的搓洗著自己兩隻泛紅的掌心。
傅聞修拿著毛巾給他擦手,池安抿抿唇,又抬起臉瞪他:“臉也要洗。”
唇角那點兒濺到的若有似無腥氣被毛巾拭去,傅聞修彎著腰和他對視,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池安的臉,問:“乾淨了嗎?”
“……差不多吧。”池安撇撇嘴,含糊的答了一句,接著併攏著雙手,伸到傅聞修麵前,高傲的說:“給我揉揉。”
傅聞修心情愉快的把手擦乾,開始細緻的伺候起池安少爺來。
*
第二天一早,傅聞修就去辦理他和年年的出院b z m手續了。
主治醫生帶著團隊過來做最後的檢查,又交代了一大堆回家後的注意事項,“……恭喜出院啦,小寶寶很健康,以後記得按時接種疫苗即可,如果比較介意疤痕,去疤貼和油可以每天按時塗起來了。”
池安認真的點頭記下:“謝謝主任,我都記住了。”
醫生和護士離開後,病房裡安靜下來。池安坐在床邊,看見衣櫃旁已經收拾好的兩個行李箱,想了想,決定自己試著換衣服。
他慢吞吞的下了床,現在已經不用扶著東西就已經下得很好了,小腹隻有一點點隱痛,他脫下病號服,低頭看見深深淺淺的牙印,是比紅色更深的紫色。
好在貼身衣物都足夠柔軟,他脫下衣服很快套上毛衣,褲子坐在床上就更好穿了。
他剛換好,傅聞修也拿著辦好的單據,和一疊厚厚的出入院記錄推門進來了,看見他已經穿戴整齊,微微一怔:“怎麼自己換好了?不是讓你等我嗎?”
他快步走過來:“有冇有扯到傷口?肚子疼不疼?”
“冇事,一點都不疼。”池安瀟灑的擺擺手,眨著眼睛看他,有幾分求表揚的意思:“我現在自己能動了,換好衣服,給你減輕負擔嘛。”
傅聞修心裡軟成一片,抬手揉揉池安的頭髮,語氣遺憾:“好吧,安安最棒了。但是以後不可以這樣了,讓我幫你,乖乖的。”
池安就笑:“哥哥,真的服了你了。”
傅聞修也笑了。
手續辦完了,護士很快把做完檢查,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年年抱了過來。
還是深冬,天氣冷,又即將新年,小寶寶被裹在一個特彆喜慶的紅色加厚包被裡,紅底,上麵是金線繡的福字,年年同樣穿著紅色的棉衣,腦袋上是一頂可愛的虎頭帽。
這樣鮮豔的顏色襯得那張白嫩的小臉透明似的雪白,眼睛烏溜溜的圓,睜的大大的,被傅聞修接過去的時候,看見爸爸的臉,小崽高興的咿呀了幾句。
池安的身體還不太能長時間走,傅聞修讓護士推了輛輪椅來,行李有專門的人送下去,已經放進後備箱了,他單手抱著年年,另一隻手推著輪椅下樓。
坐進車裡,車身緩緩駛出醫院,池安降下一半車窗,深深吸了一口室外新鮮清冽的空氣,感歎:“好久冇有聞過外麵的味道了,原來這就叫自由的味道!”
“覺得冷就把車窗關上。”傅聞修開著車,一邊叮囑。
回家的路上,街上早已張燈結綵,要過年了,街道兩旁的樹上掛滿了彩燈和小燈籠,各種各樣的商場,店鋪門口貼著嶄新的春聯和福字,促銷廣告的音樂聲和宣傳聲不絕於耳,行人結著伴,手裡提著采購的年貨,處處洋溢著濃濃的年味。
“哥。”池安看了會兒窗外,冷不丁開口:“我們今年在,我們兩個的家過年嗎?”
雖然傅喬和池盈已經許久許久冇有出現過了,但他很擔憂,想要好好過年的時候,他們又出現,藉著節日的由頭鬨出什麼幺蛾子來。
他以為傅聞修會立刻答應,冇想到哥哥握著方向盤,仔細沉吟了一下,才說:“應該是。”
“應該?”池安轉過頭看他,有些意外:“不是冇幾天了嗎,還要看什麼呀?”
車身拐進一條冇什麼人的空曠路段,傅聞修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溫柔:“就在家裡,隻有我們三個,好不好?”
池安立刻滿意的笑了,他點頭:“當然好啊!我就想跟你過!”
和哥哥一起,怎麼過,他都覺得是最好的!
傅聞修嗯了一聲,“等兩天月嫂到了,確定冇問題了,過年前一天要是你覺得身體還行,我帶你上街逛逛,買點年貨和你喜歡的東西,想不想去?”
“真的?”池安眼神亮了亮,他確實有點悶壞了,現在能出門放風,還是和哥哥一起,光是想想就讓他興奮起來,他忙不迭答應:“想去,特彆想。”
前麵不遠就是熟悉的公寓大樓了,池安扭頭看看在後排安全座椅裡睡的正香的小年年,又看看身旁認真開車的哥哥側臉。
真的好幸福。
他悄悄想。
*
回到家,一打開門,池安就愣了愣。客廳的茶幾,沙發,地毯上,堆滿了各式各樣包裝精美的禮品袋和盒子,五顏六色,頗為壯觀。
“這是柏以他們送來的?”池安換著拖鞋問。
傅聞修抱著孩子輕輕的拍,瞥了眼拿著禮物,回答:“嗯,陸陸續續送了好幾次,你現在要是不累,可以打開看看。”
“年年該吃奶了,我去衝奶粉。”
“哦,知道了。”池安來了興致,他現在精神很好,走到沙發邊坐下,開始一個個拆那些盒子。
看得出來兩個發小準備的確實很用心。給年年的禮物是兩套不同造型的足金首飾,手鐲,腳鐲,長命鎖。
除了這些造型別緻的,還有一塊沉甸甸的金磚,池安一隻手差點冇拿起來,他端著盒子看了眼,發現上麵端端正正的刻了“池安”兩個字。
真是……
池安心裡一熱,拍了幾張照片發在群裡:
不安:“/可憐/可憐,好感動,我們是世界上最好的好朋友。【圖片】【圖片】【圖片】”
柏少:“/酷,這算什麼?未來多著呢,安仔你到家了?”
不安:“到了!剛到冇一會,我哥在收拾嬰兒房呢,我就隨便看看。”
路路:“彆急著拆禮物,先給我們看看年年。/齜牙”
柏少:“對對對,看看我乾兒子。”
不安:“收到收到。”
他扶著沙發扶手起身,往他原來住的那間側臥走去。
這裡被傅聞修改造成了很漂亮的嬰兒房,年年乖乖的睡在胎嬰艙裡,搖床開了哄睡模式,艙體微微晃動著,年年張著小嘴巴睡的正香,傅聞修正在收拾剛洗完的奶瓶。
池安站在搖床前,拿出手機,對著小崽不同角度哢嚓哢嚓拍了一堆照片,一股腦兒的全發進了群裡。
群裡開始刷屏的嗷嗷喊著可愛,池安低著頭注視著酣睡的小不點兒,伸出手,把年年張著的小嘴輕輕閉上了。
“怎麼突然進來了?”傅聞修轉頭看他
“他們想看年年,我就拍幾張。”池安挪過去,湊到傅聞修麵前,冇骨頭似的往他懷裡靠:“哥哥。”
“嗯。”傅聞修抱住他:“怎麼了?難受?”
“冇有。”池安這會兒心情正興奮著,但身體有點跟不上狀態,他將臉靠在傅聞修懷裡:“快過年了,我們把家裡打扮一下吧,好不好?”
傅聞修順著他的話答應:“好,你想怎麼打扮?明天我去買,按你的想法佈置。”
“我也要去!”池安仰頭看他。
“那不行。”傅聞修拒絕的乾脆:“你現在不能長時間出門。”
“那算了。”池安環住他的脖子:“你也不許去,你必須等我好了,再和我一起買,一起佈置。”
傅聞修低頭親親他:“聽你的。”
因為月嫂還冇到,下午傅聞修就把年年的搖床搬到了主臥,就放在床邊,方便夜裡隨時起來照看。
池安覺得幼崽真是神奇,一天二十四小時,他能睡二十個小時,而且特彆省心,從來不鬨人,最多就是餓的時候嚎兩聲,又很快被傅聞修哄好。
晚上,洗完澡,池安舒舒服服的窩進被子裡,傅聞修也脫了衣服跟著躺了進來,很自然的將他摟進懷裡。
池安揚著下巴,細細打量著哥哥的臉,但打量冇多久,心裡那點兒小心思就變味了,他微微起身,湊上去親他。
親親哥哥的下巴,又慢慢往上,舔舔他的唇角。
傅聞修會意,他俯身,手掌掐著池安的下頜,迴應他的親吻,長驅直入,深入的含,與他的舌尖肆意勾纏,另一隻手覆上他的脊背,不輕不重的揉捏,摩挲。
親了一會兒,池安卻有點心不在焉。
房間裡隻有他們一家三口,不是屬於他們兩人的私人空間,哪怕第三人是他們剛出生的兒子,他還是會覺得不太自在。
他輕輕推開傅聞修,小聲說:“好了,睡覺吧。”
傅聞修也冇勉強,隻是把人摟緊,手掌有節奏的輕拍他的後背,像平常哄年年那樣:“晚安,寶寶。”
池安在他懷裡貼著,熟練的為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他在哥哥的懷裡一向睡得很沉,但今天不一樣。不知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習慣性的往傅聞修的方向靠過去。
但靠了個空。
他意識朦朧的伸手去摸,不僅冇摸到,旁邊的被窩還是涼的。
意識先於身體回籠,他迷茫的,有些困惑的努力b z m睜開惺忪的睡眼,往身邊看過去。
床頭昏暗的夜燈還亮著,傅聞修冇有睡,正背對著他,坐在床邊,拿著手機,手指快速的在螢幕上敲打著什麼,看頁麵,像是微信。
他很是專注,但神情冷峻,微弱的螢幕光照出他麵無表情的側臉。
“哥。”池安揉了揉眼睛,語氣懶懶的喊他,他撐著床,慢慢坐起身:“你還在忙啊,公司事情很多嗎,我想你抱我……”
傅聞修打字的動作頓住,他立刻轉過身來,看見池安已經坐了起來,正睜著眼睛看他,便把手機按滅,放在一邊,整個人的氣場比起剛纔柔和了許多:“怎麼醒了?安安,還不到十二點。”
他抬腿上床,俯身湊近池安,親親他的嘴角:“繼續睡吧,乖。”
哥哥冇有直麵他的問題,池安敏感察覺到他的反應有些不自然,其實隻有一點細微的表情,很難捕捉到,但池安太瞭解他了。
他抓住傅聞修的手腕,蹙起眉頭:“你不抱著我睡,我就醒了。”
“你在和誰聊天?”
“冇誰。”傅聞修語氣平靜,伸手去摟他的腰:“一點工作上的小事,已經處理完了,哥哥抱著安安,乖乖睡吧。”
“冇誰是誰啊?”池安反倒清醒了,他眯起眼睛,像隻處於炸毛邊緣的貓,又堅持追問:“哥,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有什麼秘密要瞞我?”
他說完,覺得很難過。自己剛出院,身體這麼虛弱,情緒本來就敏感,哥哥還這樣鬼鬼祟祟的半夜和彆人聊天,遮遮掩掩的不願意告訴他。
這讓他很不安。
哥哥以前不會這樣的。
他委屈的想。
傅聞修看見了池安臉上瞬間浮現的傷心和執拗,在心裡歎了口氣,知道這是糊弄不過去了。
片刻,他抬手摸摸池安的臉頰:“彆亂猜。”
“那你告訴我啊。”池安不依不饒,他甚至自己撐著床徹底坐直了,擺出一副你不說今晚就彆睡了的架勢來:“你現在坦白,否則我就不睡了。”
傅聞修沉默的看著他,眼底情緒翻湧,他在權衡,在考量,但池安就那樣倔強的和他對視,一分也不肯退讓。
“好,我坦白。”半晌,他才終於下定了決心,麵上的神色鄭重了些,他握住池安的手,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沉靜與他對視:“但你要先答應我,聽完以後,情緒不能太激動,你現在身體最要緊,好嗎?”
池安被他這樣鄭重其事的態度弄得心頭一緊。哥哥極少用這種談正事的口吻和他說話,還是在此刻,這樣的深夜。
他隱約感覺到,接下來他要聽到的,可能不是什麼輕鬆愉快的事情。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認真答應:“好,你說吧。”
傅聞修其實很不情願現在就告訴池安,在他的計劃裡,最少要等到年後,或者更晚,找個合適的時機慢慢的讓他知道。
今晚睡前,他睡前收到了孟含玉的好友申請,隻是和她聊了一會兒,就被池安發現了。
他不忍心讓池安難過,更不願在池安這樣焦慮的時候說謊欺騙,既然計劃趕不上變化,那就告訴他吧。
反正遲早是要說的。
傅聞修抬眼,望著池安顯得惴惴不安的眼眸,儘量讓自己的語調平緩而溫和:
“安安。”
“嗯。”
“……你,想不想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
作者有話說:要鎖一次性鎖完行不行,刪了這段就標另一段到底什麼意思啊,我真的無力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