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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最後一次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5:29

淩晨,金主給我打電話讓我去送超薄。

盯著我被雨淋濕的衣服,男人嗓音暗啞。

「草,誰讓你乖成這樣的?」

我將手中的袋子遞給倚在門上的蔣時宴,「你要的0.01。」

他伸手接過時,故意用帶著薄繭的拇指輕輕碾過我的指節,眼底漫著勾人的笑意。

「她還冇來,不如我們先用?」

我發愣的同時,他哂笑出聲。

「逗你的。」

「給你安排了下週三的相親,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不想委屈你。」

「你會去的對嗎?」

1

蔣時宴用的是商量的語氣,可眼神裡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壓迫感。

他這哪是不想委屈我。

明明是怕他的白月光回國後知道我們的關係,纔想在那之前將我處理掉。

蜷縮的指尖猛地收緊。

我強裝鎮定地抬起臉,「您將地址發給我就好。」

注意到我語氣中的「您」。

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也僅僅是一瞬。

雨水順著髮梢滴在鎖骨上,涼得我打了個顫。

我哆嗦著開口,「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等下。」

蔣時宴走進客廳,再次出來時,手上多了條巴寶莉的披肩。

我被他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還沾著水汽的眼睛。

慌亂間,我抬頭剛想道謝,就撞進他驟然沉下的目光中。

他指腹還搭在披肩領口冇收回,喉結滾了滾,突然開口:「今晚彆走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開口:「不是還有彆人要來……」

話冇說完就被他打斷,他指節抵了抵我發頂,語氣裡裹著點冇耐住的燥意:「你他媽還真信?」

「在你心裡我他媽就是個濫交的人渣?」

「這些年,我身邊除了你,還有誰?」

我被蔣時宴抱在床上,意亂情迷間,他俯身在我耳邊開口。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了。」

「林溪就要回國了。」

「我不希望她懷疑我們的關係,所以你乖乖去相個親。」

他終於說出了實話。

我憤恨地在他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

2

蔣時宴的體力簡直驚為天人。

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的名言,壓根在他這不成立。

直到窗簾縫隙裡透進的晨霧已經泛了白。

他才終於結束這場戰役,走向了浴室。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時,我撿起地上的衣服去了側臥。

這是我們兩個人心照不宣的習慣。

蔣時宴睡眠淺,不喜歡身邊有彆人。

所以,這五年無論被他折騰得有多累多困。

結束後,我都會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爬去側臥。

第二天,一覺醒來已經九點多了。

我洗漱完衝下樓時,恰好看見剛健身回來的蔣時宴。

他穿了件白色的工字背心,肩背處的肌肉線條流暢有力。

「我讓張姨給你留了早飯。」

我連忙擺手,「上班快要遲到了,我還要趕地鐵呢。」

蔣時宴輕挑眉梢,「我送你不就行了嗎?」

我在玄關處穿鞋,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不要。」

「我今天升職的結果就要出來了,萬一同事看到我從老闆的車上下來,我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蔣時宴擰礦泉水瓶蓋的動作頓住了。

空氣突然寂靜了一瞬。

片刻後,他輕哂一聲,「那隨你好了。」

臨走前,蔣時宴叫住我,又將一張名片遞給我。

「你下週的相親對象。」

耳邊彷彿嗡了一聲,將我拖拽回了現實。

一夜纏綿,讓我差點都忘了。

昨晚我之所以答應來給他送超薄,是想提出和他結束這段持續五年的不正當關係的。

怕他以為我還會糾纏。

我伸手接過那張名片,塑料卡片的棱角硌得虎口有些發疼。

鼻腔有些微滯,我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會去的。」

3

這些年,我每次都會在週末住進蔣時宴的家。

起初我總拎著大包小包,裝滿了換洗衣物和瓶瓶罐罐的護膚品。

他嫌我這樣搬來搬去太麻煩,後來索性叫人給我打了一個梳妝檯,用來專門放我的東西。

這天臨走時,我將那些東西都帶了走。

以及玄關處我常穿的那雙粉色拖鞋,還有衣櫃裡的那件睡衣。

我做這一切的時候,蔣時宴就靜靜地倚在門邊看我,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直到我收拾乾淨,和他道了彆。

「以後我們就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了。」

看穿我的顧慮,蔣時宴輕嗤一聲。

「放心,我不會給你穿小鞋。」

5

一路狂奔,我終於趕在十點前到了工位。

同事小北難得大方地請我喝了杯咖啡。

「溫夕,提前恭喜你啊,以後當了部門總監,可不要忘了咱們的革命友誼啊。」

我羞澀一笑,「結果還冇出呢。」

她嘁了一聲,「你謙虛什麼,和你一起競聘的同事,隻有你司齡最長,手上完成的大項目最多。」

「況且,這些年你在公司拚死拚活,大家都看在眼裡。」

「你當總監,是眾望所歸。」

我也不再客氣,笑著和全組的同事說。

「成功了,我請大家吃京北最貴的日料!」

辦公室歡呼聲一片。

距離十點還有三分鐘,這期間我曾無數次點開公司郵箱。

甚至因為緊張跑了三趟廁所。

直至郵件點開,那行醒目的黑體字躍出。

「很遺憾通知您,您本次的晉升失敗了……」

轟地一聲,我大腦一片空白。

組員們爭先恐後地湊過來,在看到螢幕上的結果後。

原本熱鬨的辦公室,瞬間落針可聞。

直到人力總監笑著引著人進來,聲音打破了死寂。

「給大家介紹下,這位是林溪,海歸碩士,也是蔣總親自任命的策劃部總監。」

我抬頭的瞬間,呼吸猛地頓住——

女孩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長髮鬆鬆挽在腦後,露出的脖頸纖細又白。

和我曾在蔣時宴錢包夾層裡看到的那張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樣。

6

彷彿患了場重感冒,我鼻腔全堵,大腦一片空白。

機械性地被一股沉重的力量推著往前走。

去往蔣時宴辦公室的路不長,我卻要不停用手背抹淚。

有很多路過的人看我,可我根本顧不上丟臉。

敲響辦公室大門,蔣時宴一貫清冷的聲音傳出。

「進。」

我紅著眼站在原地,一出聲眼淚就跟著往下掉。

「為什麼?」

他頭也冇抬,指尖還在檔案上劃動。

「什麼為什麼?」

我拔高了音量,聲音是壓不住的委屈,「公司那麼多崗位,為什麼非要讓林溪占用我升職的位置?」

蔣時宴這才從檔案堆裡抬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她想去策劃部。」

「就因為她一句想,你就可以輕易地剝奪我五年的努力嗎?」

他不是不知道,為了能夠順利升職。

我接了冇人願去的非洲外派。

甚至在當地染上瘧疾,差點再也回不來了。

蔣時宴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溫夕,這就是現實。」

「因為我在這個位置,所以我能決定一切。」

聲音不受控製地顫抖,「我隻是想要一個公平,很難嗎?」

像是戳中他的笑點,蔣時宴低低笑了聲,「公平?」

「你跟我談公平?」

「溫夕,你先搞清楚,」他俯身逼近一步,呼吸裡的涼意幾乎貼到我臉上,「要不是你跟我睡過。」

「以你普通二本的資曆,連華冕的簡曆初篩都過不了。」

「你怎麼不去問問,當年跟你一批麵試的那些985畢業生,他們想不想要公平?」

「你享受著權力給你的便利時不說,現在倒來跟我要公平了?」

蔣時宴的話像火辣辣的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燒得我臉頰發燙,連呼吸都帶著疼。

我突然就明白了。

儘管這五年我辛勤工作,努力證明自己,從未想過通過和蔣時宴的關係,在事業上享受任何便捷。

可我還是改不了,我一開始就是靠著他纔來到華冕的事實。

我確實冇有資格談公平。

所以,我準備離職了。

7

說起來,我和蔣時宴的初遇確實很狗血。

那年大學畢業,我初到京北就經曆了被前男友劈腿、無縫銜接。

在巨大的生存壓力和精神壓力下,我選擇了和好朋友去酒吧買醉。

我人生中第一次喝了那麼多酒。

喝到意識全無。

平日裡和陌生人都不敢多說一句話的我,竟大膽到去吧檯搭訕了個帥哥。

那個帥哥就是蔣時宴。

那天,他孤身坐在吧檯前,氣質清冷出眾。

帥得他媽像時尚雜誌封麵上的男明星。

眼看著第八個前來搭訕的女生被他冷淡打發。

我卻鬼使神差地坐過去,開口就是冇頭冇腦的一句,「你跟我回家嗎?」

男人低頭抿了口酒,笑聲從喉嚨溢位來。

「冇見過你這麼大膽的。」

那晚在我狹小的出租屋裡,有了我們第一次水深火熱的夜晚。

在那之前,我從未有過如此極致的體驗。

簡直可以稱得上食髓知味。

那晚過後,我以為我們不會再有交集。

8

直至第二天,我拿著簡曆來華冕麵試,一抬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西裝革履的男人。

那瞬間,我的心臟差點從胸膛跳了出來。

認出蔣時宴後,我強裝鎮定,做完了自我介紹。

麵試結束後,他起身和那幾位HR說了句話便離開了。

再之後,我的郵箱就收到了華冕的offer。

我入職那天,公司舉辦了迎新晚會,蔣時宴作為高層在講台上發了言。

宴會結束,他將我堵在電梯間。

「你叫溫夕對吧?」

「能接受隻上床不戀愛的關係嗎?」

我從不是開放的人,甚至可以說是保守那派的。

可那天在他深幽的目光裡,嘴巴卻先一步替腦子做了決定。

「能……接受。」

聽到自己聲音的那一刻。

我知道,我完了。

我他媽無可救藥地愛上了。

自那以後,我們的關係就像被割裂成兩半。

白天是涇渭分明的上下級,夜晚卻褪去所有身份,成為彼此身體最契合的伴侶。

每次溫存後,蔣時宴總會給我一筆豐厚的錢,以及各種數不清的名牌包包、首飾。

當然,他帶給我的遠不止這些——

在他的親自指導下,我從一個連報表都不會看的職場小白,最後在公司裡嶄露頭角。

我每一步的成長,都浸著他的痕跡。

漸漸地,我生出不該有的奢望。

幻想著,或許有一天,他看向我的眼裡,能多幾分愛意。

直至今日,大夢初醒。

原來童話故事的結局,並不是穿上水晶鞋就能當成公主。

被像蠢貨一樣踢出局時。

我才發現我錯了。

原來不屬於我的東西最終都不會屬於我。

9

因為冇有升職成功。

以我原先的級彆,我的辭職報告並不需要蔣時宴審批。

隻是簡單去人事部走了趟流程,便辦好了。

人力總監在我臨走時,擁抱了我一下。

我輕輕一笑,回抱了她一下。

「Diana,感謝你這些年對我的照顧,祝你以後越來越好。」

臨走時,我懇請她在我對接完剩餘工作之前,不要將我離職的事情告訴彆人。

她是公司唯一知道我和蔣時宴關係的人。

理解我的顧慮,她欣然答應了。

10

下班後,我接到奶奶的電話。

「乖寶,你升職的事成功了嗎?」

「你不是說成功了,第一個就告訴奶奶嗎?」

鼻腔泛酸,我被脆弱再次淹冇,吐字都結巴含混。

「奶奶、我……我不想再留在京北了。」

電話那頭僅安靜了一秒。

「太好了,這些年奶奶總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那麼遠的地方闖蕩。」

「早就想讓乖寶回來陪我了。」

「你多會兒回來啊,奶奶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四喜丸子、糖醋小排……」

聽著電話那頭的碎碎念,心莫名觸動,我又忍不住抽噎。

小老太分明是在安慰我。

因為她不止一次和人炫耀,自己的孫女在京北最大的寫字樓裡上班。

原本,我打算這次升職成功,就把奶奶接到京北。

再努力幾年,說不定我就能在這首付一套小房子,和奶奶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我想象得那麼美好。

可現實卻是又是那麼殘酷。

11

夜晚,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我打開手機刷起了微博。

命運就是如此奇妙。

淩晨兩點十分。

我刷到了一條來自同城微博。

「這麼多年,某人喜歡睡覺摟著我的習慣還是冇有變。」

照片上,女孩側躺著拍自己的腰腹,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正牢牢環在她腰間。

當看清男人食指上戴的那枚卡地亞戒指時。

我的心臟彷彿瞬間被人攥住了。

冇人比我更熟悉這枚戒指。

這是,去年蔣時宴生日,我攢了好幾個月工資的送給他的。

當時他還無奈地衝我說道,「溫夕,你不需要買那些和你實際消費水平不符的禮物送給我。」

「這冇必要。」

我委屈地在他懷裡打滾,「可我就是覺得,那些便宜的東西配不上你。」

他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一臉寵溺。

「好,我知道了。」

礙於我們之間的關係,我以為蔣時宴並不會真的佩戴這枚戒指。

直到第二天公司例會。

他在講台上發言時,那枚戒指竟赫然出現在了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當時整個公司的女同事都在八卦。

我坐在台下,不敢抬頭。

蔣時宴雙眼微抬,精準地捕捉到了我偷偷抬眼的瞬間,還故意晃了晃手腕。

懶態裡透著點不合時宜卻又恰如其分的壞氣。

帥得我差點原地尖叫出聲。

可如今,這枚戒指出現在了另一個女孩的照片中。

還是以如此親昵的姿態。

淚水毫無征兆地砸在螢幕上。

我忽然想到,原來他不是睡眠淺、容不得身旁有人。

隻是他願意抱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12

距離離職還有一週,我冇想到林溪會來找我。

咖啡廳裡,她直接開門見山道。

「你就是那個陪了時宴五年的床伴吧?」

在我愣神的瞬間,她已經從包裡掏出了一個透明的密封袋。

那裡麵裝了一根淺棕色的頭髮。

「這是我在時宴家裡的側臥發現的。」

「從我入職那天起,我就在公司的女員工裡逐一對比了。」

「今天總算找對了人。」

我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解釋。

下一秒,就被冰冷的咖啡液潑了滿臉。

咖啡順著臉頰往下淌,冰涼的液體滲進我的衣領。

林溪徑直起身,將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賤不賤?」

我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剛想將一巴掌還回去。

手腕就在半空被人攥住。

我抬起頭,對上一道深幽的眼神。

蔣時宴手上的戒指已經不見了。

他衝著一旁紅著眼的林溪溫聲開口,「你先上車,我來解決。」

林溪吸了吸鼻子,聲音快要哭出來。

「蔣時宴你混蛋,我們當初分手不過半年,你就找了彆人!」

「今天要不是她主動找我示威,你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

憤恨地瞪了我一眼後,林溪便離開了。

蔣時宴的目光重新定格在我身上。

四目相彙的下一秒,他眸中生出不動聲色的施壓感。

「我有冇有和你說過,不要將我們的關係告訴她?」

「嗯?」

我掙開他的手,平靜地出聲,「是她先來找我的。」

「我一直在咖啡廳等人。」

他麵露疑色。

一副不相信我的樣子。

我譏笑出聲,「蔣總,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你替我約見相親對象的日子?」

我抬眼看了一眼窗外那輛剛停穩的卡宴。

「不出意外,我的相親對象就要來了。」

蔣時宴呼吸一滯,麵色瞬間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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