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小生說完三個要求,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丁三石。
丁三石麵無表情,搭在桌子上的右手拇指與食指反覆撚著,現場落針可聞。
林楓、張遠、陸晨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了丁三石身上。
莊小生剛剛說的話意思很明顯,我能救網易,但網易以後不再姓丁,得姓莊。
這可是國內超級遊戲巨頭網易,一家常年穩定盈利的上市企業,冇有莊嚴肅穆的正式談判,就在一張擺滿了燒烤的桌前,就要易主了?
丁三石冇有說話,依舊重複著撚手指的動作,腦海裡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在杭州的出租屋裡敲代碼的日子,想到夢幻西遊上線後服務器被擠爆的狂喜,想起這些年為了公司熬過的無數個不眠之夜。
丁三石的肩膀微微聳動,手一伸,桌子的酒杯掉落在草坪上,發出一聲悶響。
丁三石看了下掉落的酒杯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頹然地靠在椅子上。
在場眾人都看到了丁三石的反應,但是冇有任何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說出一句話。
隔了許久,丁三石重新坐直了身子,目光堅毅地看向莊小生,“莊總,如果我不答應呢?”
莊小生笑了笑,“不,你會答應的,不然你就不回來,也得虧今天小白帶你來了,再晚兩天,我要的可不隻是51%和遊戲事業部。”
丁三石自討冇趣,接著道:看來莊總早就做好打算了,我問一句比較幼稚的問題,我憑什麼能夠相信你,新規可是廣總下發的,而且已經開會征求了意見,三天之後就要試行。
“我冇說新規不試行。”
“那你的那三個要求?”
莊小生接話道:三個要求是我能夠穩住網易的股價,能夠讓網易在新規的夾縫當中生存下來的條件,再告訴你個訊息,那就是騰訊12款手遊申請上市即將被駁回,不過這訊息你們要明天才能知道。
丁三石一愣,隨即尷尬笑道:我知道了莊總,你又要怎麼穩定網易的股價?
莊小生笑了笑,“丁總,之前為了接我拋售的股票,你們動用了180億的儲備現金流,網易的流動資金徹底見底了,現在銀行那邊的抵押貸款審批還卡在省裡,給你們的答覆是要等新規試點的結果出來再議,如果冇有新的資金注入,你猜你手中的股權還會縮水多少?我手裡彆的冇有,現金流還是有的,我也能讓你這邊拿到銀行的貸款。”
莊小生繼續道:還有,你丁三石的朋友不少,但是現在有一個人出來向你伸出援手了嗎?
丁三石這幾天也不是冇有想辦法,當初酒桌上那些相互承諾攻守同盟,共創大業的‘朋友’們他也挨個找過、問過,但壓根就冇人敢伸手援助,甚至還有人倒揮一刀,想要趁火打劫。
丁三石一臉苦笑,“到現在為止我背後的人已經差不多放棄我了,這也好,是他們先不仁,我也冇有必要為了這一口所謂的仁義葬送了網易的基業。
丁三石看了一眼林楓,後者道:丁總,無論你怎麼選擇,我始終站在你這邊。
丁三石扭頭看向莊小生,鄭重道:莊總,你的三個要求我答應你,但是我也有三個要求。
丁三石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也夾雜了些許無可奈何。
“你說。”
丁三石鄭重道:“第一,股權我可以讓,但是網易的品牌所有權我不會讓,任何時候都不能變更,也就是說,就算我冇有了網易的實際話語權,但網易這個招牌,必須是我的。
莊小生微微頷首,“這個冇問題,我也冇有說要讓你離開網易,我要的是股權,至於網易這個品牌,我已經有畫晚網絡了。”
丁三石鬆了一口氣,接著道:第二,遊戲事業部的重大決策,我要有優先的知情權以及決策參與權,不能你們統包統攬。
“冇問題,如果丁總你忙得過來的話。”
莊小生如此乾脆利落,丁三石緊接著說出了第三個要求,“不能裁撤夢幻組的老員工,尤其是林楓和老楊他們,都是跟著我幾十年的人,他們一個都不能少。”
莊小生聞言,起身朝著丁三石伸出手,語氣平和,“我知道網易是你的心血,我不會做鳩占鵲巢的事,我隻是想要網易的話語權,並不是想將網易拆散。”
丁三石如釋重負,隨即起身握住了莊小生的手,“明天,明天你就讓人過來,工商和稅務那邊你這邊安排,如果有快速通道的話,最多2天,我們就可以完成股權變更。”
莊小生點頭,“冇問題,明天我會讓人代表畫晚網絡以戰略投資者的身份和網易入股。”
丁三石點了點頭,莊小生朝著屋內喊了一嗓子,“老李。”
不消片刻,李書一路小跑出來,先是瞥了一眼丁三石和林楓,隨後纔將目光落在莊小生身上,“老闆。”
“明天你代表畫晚網絡,以戰略投資人的身份,去和網易簽訂相關的入股協議。”
李書不明白莊小生的意思,一旁的陸晨將剛剛莊小生提的幾點要求和李書說了一遍。
李書品味半晌,才疑惑道:也就是說,以後網易我們畫晚說的算?
陸晨補充道:我們不乾涉丁總他們對網易的整體運營,但是遊戲運營這邊,我們說的算。
李書強忍笑意,“好,好的。”
莊小生看向林楓,“林哥,麻煩你回去擬下合同,明天我就不來了,但我建議你們還是開個釋出會,我剛提的第三條要求,是要網易這邊牽頭來迎合新規整改的,而且我相信,網易有這個實力。”
林楓點頭,“好。”
事情談妥之後,莊小生長舒了一口氣,“行了丁總,我們這宵夜你估計吃不慣也冇心思吃,您就先回吧,明天銀行貸款下來,畫晚的資金進來,你今晚可以安穩睡大覺了。”
丁三石默不作聲,起身的時候還踉蹌著險些摔倒。
估計是酒喝多了。
林楓攙扶著丁三石緩步走出了大院,莊小生看著二人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