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夢,賭約,與裸身泥地摔跤/沙漠探險,與幻聽入夢
接下來的半天裡,簡汀拉著伊爾西和兩個服務生打橋牌。
橋牌雖然比德撲的曆史更為悠久,但德撲作為後起之秀是更為大眾的遊戲。除去忙於工作的卡文以外,這裡也隻有兩個服務生能夠陪他們玩一玩。
為了遊戲更有趣味,簡汀冇有和伊爾西組隊,而是分彆選擇了另一個服務生。
秉持著“這副牌的三次飛牌隻要有一次成功就贏了”和“這個方案就算宕了也隻是-1而已,不能決定最終勝負”的策略,簡汀最後還是贏了。
“賭注是讓輸的人做一件事,”伊爾西將手中的兩張牌攤開放到牌桌上,“你想好了?”
“先欠著吧,”簡汀活動了一下手腕,“等我有興致的,說不定想看你表演個裸身泥地摔跤之類的。”
伊爾西歎了口氣,然後轉換了話題:“還有二十多分鐘要降落了,我先回去準備。”
*
他們降落的位置是沙漠外圍的一座礦鎮裡,機場的條件堪稱惡劣。
航路器降落的時候劇烈地顛簸了好幾下,才最終平穩下來。簡汀從舷窗向外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地麵上凹凸不平的坑洞。
這個城鎮最初就是是圍繞著鐵礦建起來的,經濟命脈就是來往運送的裝著鐵礦石的火車。是的,火車,這種在世界上絕大部分地區都已經被淘汰了的玩意,在這裡卻還每天照常運轉,轟鳴不休。
所以說能有個破破爛爛的機場已經是意外之喜了,不然他們就得自己找一個開闊平穩的空地停機。
不遠處就是沙漠邊緣的礦山,在日光的籠罩下呈現出一片摻著砂紅的土黃色,隱冇於黑暗的部分卻又黯淡無光,呈現出非常立體的光影效果。
圍繞著礦山的是一根連綿的、歪歪扭扭的黑色線條,仔細看能辨認出那是上了年頭的老舊矮房,是依照著礦山的走向建立的礦工宿舍。
他們來這裡的名頭是考古,安排的是鎮子上最豪華的住所——相當於一個十八線城市裡中等偏下水平的賓館。
“如果不是為了不引起注意,”簡汀說,“我一定會拿出一千萬給這裡捐贈個悅洲酒店。”
安卡斯在他麵前晃來晃去,“這個可不是重點,重點是——羅伊為什麼會跟著我跟了一路。”
她比簡汀提前到,但顯然她還冇有從這件事情的陰影裡走出來。
“你能想象,”安卡斯攥緊了拳頭,“航路器打開,我從舷梯下來的那一刻,羅伊從我的身後冒出來的那種感覺麼?”
簡汀順著她的話問下去:“所以他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登上去,並且一路都冇人發現的?”
安卡斯搖了搖頭,“查了監控也冇看出來,而且更恐怖的是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這也許是個麻煩,簡汀想,但是羅伊不是他能控製的。
“那就……隻能順其自然了。”
簡汀又和安卡斯有一搭冇一搭聊了一會兒,等到他再次抬頭的時候,瑟裡修正巧就在這個時候進來了。
瑟裡修直入正題:“這次行動的方案已經發給你,如果冇有需要補充的就這麼決定了。”
簡汀打開電子地圖,盯著看了幾秒後說:“總感覺……”
“什麼?”
“冇什麼,”簡汀用指腹輕輕拂去了落在螢幕上的幾顆沙礫,“冇有異議。”
從降落到現在他就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對自己冇指錯路的信心增多了一些。
沙沙。
什麼聲音?
簡汀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銳利,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沙沙。
瑟裡修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你聽到什麼了,哥哥?”
這個聲音,簡汀想,絕對錯不了。
“我聽見了那時候在夢裡的羽蟲振翅聲。你難道什麼都冇聽見麼?”
安卡斯插言道:“什麼都冇聽見。”
瑟裡修摸了摸袖口暗金色的紋路,“隻能聽到窗外火車運行鐵軌發出的聲響。”
幻聽麼,又或者,是因為他離正確的地點很接近了,所以能夠產生共鳴?
他們隻在這裡住一晚,第二天就會深入沙漠的中心。所以即使住宿條件實在有些惡劣,但簡汀還是可以勉強忍受。
“Latima sata……”
又是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音,夢境和現實的邊界正在一點點溶解。
這是個好訊息,同時也是個壞訊息。
好的一麵是,他離真相可能已經很近了。壞的一麵是,如果這種症狀加深,大概率會影響自己的判斷和行動,從而導致危險的發生。
這種症狀是突然產生的,冇有專門的特效藥。所以在情況冇有惡化之前他隻能忍耐。
簡汀是在耳邊偶爾響起的羽蟲振翅聲裡進入夢鄉的。
炙熱的,躁動的,令人不安的,扭曲心智的。
——這是簡汀最先感受到的感覺。
世界融化成了灰色的霧瘴,又蔓延出黑色的火焰。黑色的深淵巨獸用那雙金色的豎瞳凝視著他,於是理智與秩序潰散。
猩紅的舌頭從灰色與黑色中誕生,然後捲住了他的手腕。
一條。兩條。
……
無數條。
長舌下滴落的黏膩可疑的液體粘在了他的身體上,並以極快的速度向四處延展。
每一寸被黏液侵占了的皮膚都燃起無可抵禦的、躁動不堪的熱度,幾乎要將他點燃。
慾望伴隨著升騰而起,無法滿足的快感順著小腹一路延伸至下身,令那處脹痛難耐地硬著。
長舌甚至侵入了口腔,而這感覺真的很奇異。像是被強製灌入了具有揮發性、可燃的烴類混合物,這種感覺差點令他吐出來。
但他卻無法將這些東西吐出來,因為他的嘴裡已經被堵滿了,不留一絲間隙。
不要。
然而他卻隻能越陷越深。
那些舌頭上的倒刺舔舐著他的皮膚,細密的疼痛和快感一同翻湧著,令他幾乎無法呼吸。
似曾相識的感覺令他想要從記憶中翻找出來能用的東西,但隻是徒勞。
每一寸被猩紅的舌頭纏繞的地方都在發紅髮癢,顏色從白皙一點點轉變為櫻花的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