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木辦公桌腿下墊著過期的《古城週刊》,菸灰缸裡堆成小山的菸蒂還殘留著焦灼的氣息。
唯一算得上鮮亮的,是貼在二手電腦螢幕邊緣的便簽條,上麵寫著“土豆款”,後麵還跟著三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生存的痕跡,遠比職業的尊嚴更刺眼。
悲涼的音樂是從一台破手機裡播放出的,螢幕上的保護膜都裂成了蜘蛛網狀。
屋子裡架著另一台手機,手機螢幕前,禿頂的老頭子一副顫顫巍巍的模樣,麵無表情的站在一筐土豆前。
霍臨淵低頭一看,自己手中舉著一張A4紙,上麵寫著“5斤,9.9元包郵”。
“買一箱吧……”
老頭沙啞的聲音說完,他左邊的另一個高個子男人說道:
“我們真的不是騙子……”
接著,他右邊的瘦小男子苦著臉說道:
“這都是我們家自己種的……”
瘦小男子偷偷踢了霍臨淵一腳。不明就裡的霍臨淵這纔看見,手機背後一個健壯的帥氣男人一臉焦急,使勁兒晃著手中的白紙,上麵寫著一排字。
霍臨淵趕緊唸了出來:
“五斤隻要9.9元,叔叔阿姨們……買一單吧……”
突然,手機後的帥氣男人一愣,就見霍臨淵突然開始不對勁!
他先是一摸喉嚨:
[臥槽,為啥我說話的聲音是老霍?]
隨即看了看雙手:
[不對啊,為什麼我動不了?]
然後翹起蘭花指在眼前點了幾下:
[霍哥!我有點害怕!這是哪裡啊?!]
最後拿起A4紙看了看:
[這是個什麼鬼9.9元包郵?!]
霍臨淵也愣住了,任由自己開始胡言亂語。
手機背後的男人一把將霍臨淵拉出了直播畫麵,壓低聲音怒道:
“還在直播呢你搞什麼東西?!胡言亂語些啥?!”
高個子男人身體一癱,直接將直播間關閉了,軟軟的坐在了椅子上,說道:
“浩瀾哥,算了吧,老本都搭進去了,直播間裡就特麼2個人,還是來罵的。”
直播間一關,那老頭子一改之前的頹廢模樣,撩起袖口露出手臂上的花色紋身,拿出一根菸點上,對著浩瀾哥伸出手來:
“陳浩瀾,賣不出去可不關老子的事情,帶貨錢拿來吧。”
陳浩瀾一甩遮住半邊臉的頭髮,從兜裡抽出兩張皺巴巴的鈔票遞了過去:
“我陳浩瀾什麼時候欠過你。”
老頭子滿意的點點頭,徑直走出了房間。
[我去,到底什麼情況啊老霍!]
[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香香,霍哥,我們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霍臨淵手舞足蹈自言自語,陳浩瀾三人都歎了口氣,搖搖頭。
高個子男人罵道:
“浩瀾哥,好好的扛把子不做,非要金盆洗手,搞什麼鬼的私人偵探社!弄得現在還要直播帶貨賺錢,這下好了,下個月房租怎麼辦?”
瘦小男子說道:
“山皮你少說兩句,浩瀾哥也是為我們好……不過浩瀾哥啊,老炮他最近發病越來越頻繁了,怎麼辦?”
陳浩瀾無奈的看了一眼霍臨淵,說道:
“包雞,少說兩句。老炮當時要不是為了掩護我們跑路,至於被門夾了腦袋麼。現在這多重人格精神分裂,也不是一天兩天能治好的。不管怎麼說都是兄弟,不能不管他。”
被叫做“包雞”的瘦小男子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霍臨淵走到鏡子前,鏡子裡是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身材中等五官勻稱,長相還不錯,但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斜斜的嵌在臉上,
在鏡子裡看到自己容貌的醬香型說道:
[我去了!我們這特麼是在同一個身體裡?!]
二春蘭花指一劃拉,笑道:
[這個小哥長得還很MAN嘛,我還挺喜歡的!]
人傑說道:
[我能不能退出?咱們退出你們重新組人行不?]
趙汗青說道:
[會長要是知道你半路掉鏈子,憋要罵死你!]
人傑頓時閉上嘴不說話了。
霍臨淵想了想說道:
[這樣吧,身體主控權先交給我,先看看什麼情況,後麵再看怎麼辦。]
幾人都表示同意。
山皮一聲冷笑,指著霍臨淵說道:
“浩瀾哥你看,老炮犯病越來越頻繁,今天都第幾次了?這估計是治不好了……”
陳浩瀾坐在桌麵上,點燃一支菸,說道:
“治不好也不能扔下他不管。包雞,去煮幾個土豆,午飯時間了,下午還要直播。”
包雞無奈的起身。
霍臨淵轉身剛想問什麼,突然,門外傳出“砰”的一聲,像是鐵門被踹開發出的聲音。
陳浩瀾神色一凜,抓起身旁的鐵棍就衝了出去,包雞和山皮也立刻扔了手中的東西,抓起鐵棍跟了出去。
霍臨淵四下打量了一番,也跟著走了出去。
門外是一個很小的院子,院子裡除了兩張破竹椅,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垃圾。
此時,門外走進來八個壯漢,帶頭的是一個長髮紮在腦後的單眼皮男子,他一腳踢開地麵的空啤酒罐,歪頭笑著來到陳浩瀾麵前。
陳浩瀾一臉冷色,問道:
“張東星,你來乾什麼?”
冷笑一聲,張東星“叮”的一聲點燃了嘴上的香菸,一口煙呼在了陳浩瀾的臉上,說道:
“很簡單啊,我們來收管理費了,下個月的兩千,還有下下個月的一起給了吧。”
包雞指著張東星罵道:
“時間還冇到呢!張東星,我們已經金盆洗手,整個鋼羅灣都讓給你了,你還非要咄咄逼人是嗎?”
“嘭”的一聲!
包雞倒地滑出兩米,在地上弓成了大蝦。
“瑪德!”
陳浩瀾舉棍就砸,張東星一旁的幾個小弟提棍就迎了上來,山皮上前與陳浩瀾一起戰成了一團,曾經的鋼羅灣扛把子的確生猛,一人就打翻了四個。
張東星身強力壯,一棍子捅翻了山皮,隨手抽出腰後的西瓜刀對著陳浩瀾就劈,這一刀陳浩瀾猝不及防,儘管急忙後退躲避,但是仍舊被西瓜刀在胸口劃出了長長的血口,白色背心立刻染滿了紅色。
【叮~~~發現受傷的情況,建議主控權切換玩家“趙汗青”。任務:請幫助受傷同伴,懲戒敵人。】
腦袋一暈,老炮身體的操控權換成了趙汗青。
張東星本意是要找陳浩瀾麻煩,也不敢明目張膽殺人,這一刀也隻是為了嚇人,但此刻眼看紅了眼的張東星鐵棍已經舉過頭頂。
【逆轉】發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