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治身形詭異的一扭,看似堪堪避開逆鱗鋒銳,然而左掌卻自肋下悄無聲息的穿出,掌心隱現一抹詭異的青黑色!
這一掌帶著甜腥的腐壞氣息,閃電般印向蔣玉衡追擊而來略顯空門的小腹!
腐心掌!
就在這毒掌即將印實的刹那,蔣玉衡腦中轟然炸開一幅灰色的畫麵……
同樣是熾熱的午後,擂台上。胞弟蔣玉麟身形靈動如穿梭花間的靈蝶,三片玄磷鐵在他周身飛舞,織成一張銀色光網,將柳文治的刀刃死死纏住。
那時的柳文治,狼狽不堪,身上被劃開數道血口。
“柳文治!認輸!”
少年清喝,意氣風發。
癱坐在地的柳文治眼中閃過極度的怨毒與瘋狂。他假意撐刀緩緩起身。
少年蔣玉麟得意的一抬下巴,上前伸出一隻手來:
“我贏啦!起來吧,下次再打過!”
柳文治也伸出了手,可是伸出的左手中,同樣的一抹青黑毒光一閃,狠狠印在了猝不及防的蔣玉麟肋下……
周圍的人一陣驚呼,但卻無人敢上前置喙。
蔣玉麟臉色瞬間蒙上一層死灰,口中噴出的竟是一口黑血!
少年踉蹌後退,柳文治獰笑看著蔣玉麟的身後,一片玄磷鐵碎成了鐵渣,另外兩片墜落在地麵打著旋兒,最終緩緩的停下……
……
回憶如毒刺紮入腦海,蔣玉衡雙目瞬間赤紅!
千鈞一髮之際,他腰腹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猛然塌陷,柳文治的毒掌擦著他衣襟掠過,“嗤啦”一聲,堅韌的布料竟被掌風腐蝕出一道焦黑的破洞!
毒氣侵體,蔣玉衡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臉色微白,身形也為之一滯,他咬牙罵道:
“你們柳家號稱刀派梁柱,底子裡儘是些上不得檯麵的陰招!”
柳文治狂笑,容不得蔣玉衡有一絲的喘息:
“死!!!”
再次揚起的火刃刀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赤紅匹練,攜著焚滅一切的威勢當頭斬下!
燎山斬!
刀鋒未落,刀氣已經將腳下的石板壓得滾燙!
避無可避!
這一瞬,蔣玉衡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他雙掌猛地一合,兩片逆鱗在他掌心爆發出刺目的幽綠光芒,交叉向上而起!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刺眼的光芒爆發!黑鱗與赤刀死死抵住,狂暴的氣勁如海嘯般向四周席捲,靠得近的柳家護衛如遭重擊,武境低一些的嘴角已經滲出血來!
蔣玉衡口鼻溢血,控鱗的雙臂劇烈顫抖,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
“強弩之末了吧……”
柳文治臉上露出猙獰而得意的笑容,咬牙笑道:
“你和他一樣,終究贏不了我!”
他雙臂肌肉賁張,全身氣勁集中在火刃刀鋒,頓時,刀身爆發出熾烈的光芒,要將已經瀕臨崩潰的蔣玉衡連人帶鱗徹底劈碎!
決定生死的最後一瞬……
兩道微弱的、幾乎被狂暴氣勁掩蓋的銀光,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從柳文治身後視野的死角無聲無息的劃出了兩道銀色的弧光,直指他毫無防備的後背!
柳文治做夢也冇想到,在他使出腐心掌的刹那,蔣玉衡便藉著身形踉蹌躲避的掩護,悄然將這兩枚浸透胞弟鮮血與遺恨的鐵片,以縱甲術中最為隱蔽的手法彈向了柳文治後方的牆柱。
柳文治所有的心神與力量都傾注在最後一斬上,對死亡的危機毫無所覺。
“噗噗!”兩聲,利器洞穿血肉的悶響,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柳文治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整個人“噗通”一聲落下,雙膝跪在了地麵。
他難以置信的低下頭,隻看到銀色的鋒刃從自己前胸透出後噴湧的鮮血!
柳文治此刻下意識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喊出那句“我認輸”,可是還冇等他發出聲音,又一道銀光從後頸直射而入、透出了他的咽喉!
血肉減緩了本就快要力竭的玄磷鐵,叮的一聲落在地麵緩緩的打著旋兒,最終靜靜的停了下來……
這一幕,柳文治很熟悉。
“呃……嗬嗬……”
他還想說什麼,喉嚨裡卻隻湧出大股滾燙的鮮血和破碎的氣泡。
他的生機在迅速流逝,如同燃儘的燭火快速黯淡、消散。
火刃刀“噹啷”一聲脫手墜地,砸在逐漸冷卻的石板上,濺起最後幾點刺目的火星。
蔣玉衡雙臂壓力驟消,再也支撐不住,半跪在地劇烈喘息,鮮血不斷從嘴角淌落。
他抬起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柳文治,冷笑道:
“你……咳咳……想認輸嗎?嗬嗬,你休想!當年你這卑鄙的狗東西,一場比試竟然用那陰毒下作的手段,我胞弟他……被折磨了整整三個時辰才斷氣!
你現在想認輸?嗬嗬,去下麵給我胞弟磕足一萬個響頭再認吧。垃圾!”
柳文治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眼中充滿了驚愕、不甘,還有一絲深藏的恐懼。他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冇能說出,轟然向前撲倒,重重的砸在蔣玉衡麵前。
柳文治整個人微微的抽搐著,那雙瞪大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兩片銀色的玄磷鐵……
後心與後頸處,兩個血洞正汩汩地向外湧著粘稠的鮮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成一灘刺目的猩紅色。
而兩片染血的玄磷鐵,靜靜躺在血泊中,雖然映著正午的日光,卻顯得寒芒刺眼。
兩行熱淚從蔣玉衡的眼中湧出,清冷的貴公子第一次在人前如此失態。
練武場死寂一片,唯有石板冷卻時發出的細微開裂聲,以及遠處簷角上,那兩個柳家子掙紮時瓦片鬆動的輕響。
半晌,監戰執事纔回過神來,戰戰兢兢的高聲喊道:
“蔣……蔣家蔣玉衡,挑戰飛龍榜第四名柳文治,勝!~~~”
冇有歡呼聲,隻有一片空曠的死寂。
林鳶走到跪地的蔣玉衡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問道:
“還站得起來嗎?”
蔣玉衡深吸了一口氣,在林鳶的攙扶下站起身來,一邊彆過頭去用袖口擦拭掉臉上的淚痕。
一伸手,兩片玄磷鐵懸起一震,震散了沾染的鮮血飛回了蔣玉衡的手中。
林鳶一笑,說道:
“走吧,我還要去收拾幾家,你給我壓陣!”
蔣玉衡輕輕的點了點頭,緩緩站了起來。
“想走?!殺了我叔父就想這樣走了?!你們倆都得把命給我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