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唱後一聲鐘響,決賽正式開始,所有人屏氣凝神看向擂台。
璃音雙手抬起鬆開握住劍鞘的手掌,兩柄下品短劍下墜,待到璃音雙手一抓握住劍柄時,她雙臂向後一震,兩把刀鞘飛向後方狠狠釘入了石柱。
司徒光獰笑著怒道:
“你就用這兩把破刀?”
林昭辭一腳後撤,握刀的一手抬起勾了勾手指:
“我肯亮出刀刃是給這擂檯麵子,你也配我拿好刀?我呸!冇拿攪屎棍打你算是老孃……算是老子大發慈悲了!”
司徒光大怒,身形瞬間模糊,又是九道劍式齊齊刺向林昭辭!
林昭辭稍稍轉身,右手輕輕一挑,將後背橫斬的寒鐵劍彈開,左手一抬刀刃輕輕撩起。
“噗”的一聲,司徒光肩上飛起一道血線,肩上傳來的劇痛讓司徒光一個踉蹌,眼中的怒意全數被驚恐替代。
觀戰席司徒家席位上的司徒彥猛的站起身來,眼中全都是不敢置信。
在場圍觀的人群冇有幾人看清了這一眨眼的刀劍交錯,數息之後,一陣歡呼聲爆發!
台上林昭辭巍然不動,嗤笑一聲:
“你就這點垃圾手段也配跟我大放厥詞?司徒彥教給你的?就這?!”
司徒光捂著肩膀渾身顫抖,憤怒的視線全都被碾碎在了林昭辭冷漠的眼神裡。
蔣玉衡冷笑一聲,說道:
“什麼狗屁庶廢,如此不濟,竟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廢上無數。”
唐虎祿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昭辭老弟這是要誅碎了那廢物的武心啊!笑死人了,挑釁了半天就這?!”
李家家主在席間站起身來,長歎一聲,對身旁的李君陌說道:
“陌兒,記得待武榜放出後叫上詩畫,備上厚禮隨我同去林家道賀。”
孟家、左家觀戰席上,為首的家主都是麵色凝重;
趙家家主放下手中的茶盞,轉頭看向一旁的趙陽,深吸一口氣白了一眼,說道:
“早就告訴你少跟在他後麵!”
趙陽瞥了一眼台上狼狽的司徒光,小心翼翼的回道:
“是,父親,孩兒知錯了……”
最正中的觀戰席內,一個看似四十歲不到的男人眼皮微微一動,身上的黑底金紋蟒袍下,手指輕輕點著木椅扶手。
這人霜鬢如雪,左側刀眉被眉骨上一道刀痕利落的截斷,他頜下長髯垂胸,末端掃在金色的蟒紋上。
其實此人年近五十,正是武盟盟主段義峰。
他冷冷一笑,看向右側的女子,說道:
“這林家的嫡次子也用雙刀……”
那女子目光清冷,笑道:
“是有些像。”
琳琅閣的觀戰席內,簾後的玉鸞眸光顫動,看著台上的林昭辭,呢喃道:
“不知你能做到什麼程度……且看天意幾許……”
說完起身離開了觀戰席。
台上的司徒光幾乎咬碎了一口牙齒,環視四周,湧來的都是嘲笑的目光。
他看向遠處司徒家的觀戰席位置,彷彿有一種屈辱的目光直直的刺進了自己的身體。
光兒,為娘都是為了你……你一定要為娘爭口氣……
光兒,隻要你父親厭棄那對母子,以後這司徒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光兒,將這碗湯給你大娘拿去……
光兒,切不可說那司徒昭的吃食是你給的……
光兒,為父定會給你最好的丹藥,找最好的武技……
光兒,此次給你找了頂尖的教頭,為父相信下次武考必能三甲……
光兒,父親若問你要什麼,你千萬記得說什麼都不要,隻要父親安康……
光兒,你比那不爭氣的兄長更爭光,此次天驕榜有名!想要為父賞你什麼……
光兒……
司徒光的眼中突然佈滿血絲,隻聽得他一聲怒喝道:
“司徒昭!!!憑什麼!!!”
司徒光的眼中、耳中、口中、鼻中都出現暗紅色的霧氣,如同七竅流血一般。同時周身其實拔高了一段,一股劍氣突然圍繞周身,如同血蛇纏繞,裸露的皮膚處浮現出了蛇鱗狀的皸裂紋。
觀戰席上的司徒彥大驚,再次猛的站起身來跨出一步,眼中驚懼心跳如雷,沉聲說道:
“混賬!不可!!!”
段義峰看著司徒光的變化,冷冷的笑道:
“蠢貨。”
台下林鳶眉頭一皺,轉而問唐虎祿:
“唐少爺,他這是怎麼了?”
唐虎祿嗤笑一聲說道:
“他瘋了,這是武盟裡保命的招數,血祭壽元短暫提境。他這是舍了將來的武道一途也要以命相搏。”
蔣玉衡冷聲道:
“果然是廢庶,還極蠢。”
台上一道暗紅的霧氣乍起,持劍的司徒光肩上傷口肉眼可見的癒合,同時一頭黑髮瞬間雪白,發冠砰然碎裂,一頭白髮散開!
“司徒昭!你憑什麼贏我!!!”
說完,整個身體向前一傾,在眾人的眼前消失,多數人肉眼難以捕捉他的動作。
林昭辭笑道:
“司徒昭是輸了,但是林昭辭說了,定會將你踩到泥裡!”
說罷忽的一聲消失不見,台上兩人突然如同憑空消失,所有人都感受不到一點動靜。
隻有一陣風吹來,將旗杆上的黑色大旗吹得獵獵作響。
一聲炸響,司徒光的一劍洞穿了林昭辭胸口,台下一陣驚呼,司徒光狂笑大喊道:
“踩我?!你也配?!”
手中劍氣陡然膨脹,所有人眼看著林昭辭的身體四分五裂!
還冇等台下的人反應過來,突然司徒光的身後的空氣扭曲一震!
“你的確不配被我踩……”
暗影步!背刺!三重暴擊!!!
一聲爽利切割的金屬音後,“嘭”的一聲司徒昭向前橫撞了出去,整個人如同軟爛的腐肉在擂台上滾了數下才癱軟的跪著向前一倒。
段義峰瞳孔一縮,身體突然前傾,直直的瞪向林昭辭!他身旁的陸夕岩也驟然感覺呼吸急促。
極遠處,身形佝僂的老人收回視線緩緩轉身,拖著微跛的腳步離開……
趴在擂台上的司徒光一動不動,髮色漸漸變灰,身後兩道巨大的十字豁口觸目驚心,鮮血湧出,浸染了身周的地麵。
一旁的執事趕忙揮手讓幾名醫師衝了上去,醫師手忙腳亂的點穴包紮,好容易才止住了司徒光的流血。
林昭辭上前瞥了一眼,一腳踩碎了地麵上司徒光掉落的青色寒鐵劍,劍身崩壞的碎片四散開來。
觀戰席外,司徒家的族徽應聲開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