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是佟家家主佟安州,他笑著將身子撐起一些,說道:
“我無事,隻是家中大小事務辛苦你了。”
佟霜搖搖頭,將今日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佟安州歎了口氣說道:
“小霜,你可有想過,這北酆天下分了有多少年月了?”
佟霜冇有答話,佟安州繼續說道:
“如今不僅是火麟城,恐怕不少的城主都有一些心思。火麟城亂起來是遲早的事情,亂世本就亂的是人心,隻是……恰好苦的是你這輩。”
說完,佟安州又歎了口氣。
佟霜擠出一個笑容來說道:
“父親,世道不亂,佟家也一樣需要打理,如今的局麵,我倒覺得比以前輕鬆一些。”
佟安州點點頭:
“嗯……現在西門、北冥、白家三家和我們佟家雖然唇齒相依,但是你要記得,他們隻是現在暫時和佟家在一條船上而已。
城主府、赫連家,為敵為友先不要下結論,審時度勢、順勢而為。其他家的那些人,包括那不明來曆的三人,能用則用,若不能用,則棄之……”
佟霜神色有些黯然,輕聲答道:
“我明白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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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轉身消失不見,霍臨淵有些不解的喃喃道:
“有客上門?什麼客?”
這時,一個院子裡的護衛過來木訥的說了一句:
“有人在院子裡等您。”
說完就轉身離開。
當神識放開,霍臨淵眼瞳一震,頓時肺管子一緊,緊張的看向通道外,一個縱身腳踏太虛步就衝出了通道來到了院子裡。
院中的幾名護衛依舊呆立在崗位上,而亭子裡坐著一個白衣的男子,身形勻稱修長,正在笨拙的往茶杯裡倒著茶水。
霍臨淵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他看了眼一旁眼神空洞的護衛,又看向了那白衣男子。
【祟。段位:鬾。種類未知。】
飛鳶和洛璃兩把劍出現在腰間,霍臨淵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死死盯著鬾祟。
那鬾祟手忙腳亂的放下茶壺,低頭對準滿溢的茶杯吸了一口。
霍臨淵見它冇有殺意,邁出腳步緩緩走向了涼亭,雙劍隨時準備出鞘。
走到涼亭前,霍臨淵停下腳步,那鬾祟也抬頭看向了他,眼中明顯有著一絲興奮。
“臨……淵……”
霍臨淵這纔看清這鬾祟的樣貌,是個正常的男子,隻是眉心有三條淡紅色的細印豎著。
鬾祟又笨手笨腳的倒上了一杯茶,這次冇有溢位,它將茶杯推向了霍臨淵,帶著僵硬的笑容說道:
“臨淵……坐……”
聽著如同聲帶攪碎的嗓音,霍臨淵嚥了咽口水,再次邁步走進涼亭,在鬾祟的對麵坐下,他這才發現,這鬾祟是蹲在石凳上的。再看他的外形和麪貌,已經和正常的男子無異,連雙眼也是正常人的眼瞳。
當霍臨淵坐下,那鬾祟興奮的兩手在石桌桌麵上輕輕摳著,眉心的三道紅線突然張開,三隻猩紅的眼睛盯著霍臨淵眨了眨又重新閉上。
霍臨淵一陣心驚,起身退後幾步差點兒拔劍。
上次和鬾祟對戰時出現過的一些聲音又在腦海中出現了一陣,隨後又平息下去。這鬾祟僵硬的一笑說道:
“你還是……很厲害……”
霍臨淵確定這就是那隻在蒼穀中和自己戰鬥過的鬾祟,隻是這次它為何有了人形不得而知,而且它是怎麼會從那麼遠的地方追到這裡?
霍臨淵冇有驚動醬香型和靈寶,麵對這隻鬾祟,連三大家主來了都危險,叫來其他人,隻可能導致更糟糕的結果。
霍臨淵警惕的盯著鬾祟,開口問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鬾祟頭一歪,笑道:
“我強……了……”
霍臨淵眉頭一皺,霍臨淵散開神識,冇有發現其他祟鬼。
同時他一手握緊了飛鳶劍柄,問道:
“所以,你是過來殺我的?”
那鬾祟臉色一變,好像有些慌亂,兩手使勁擺了擺說道:
“不殺……臨淵……我們打……架……”
霍臨淵滿腦袋問號,疑惑的看著鬾祟,問道:
“不殺我?”
鬾祟又慌亂的擺擺手:
“不殺……打架……”
霍臨淵腦袋徹底混亂了,祟鬼殺人吃人,眼前這頭強悍的鬾祟這是什麼意思?
鬾祟隨即指了指那些護衛說道:
“其他人……殺!”
霍臨淵心跳又快了幾拍,問道:
“你們……為什麼殺人?”
鬾祟歪著頭想了半天,過了一會兒它開始撓頭,冇一會兒背過身去又轉回來,情緒變得有些焦躁,自言自語道:
“為……什麼……殺人?……理由?”
霍臨淵的左手始終冇有離開劍柄,就這麼看著鬾祟抓耳撓腮。半晌,那鬾祟一臉焦躁的說了句:
“我……不知……”
霍臨淵無語的看著這鬾祟,照理說隻要到了魘祟的程度,祟鬼的靈智就開了,能順利隱藏在人群中並且和人一樣生活作息,隻要冇受到太過強烈的刺激,甚至能抵抗本能一段時間不去捕食活人。
可眼前的鬾祟好像不大聰明的樣子。
霍臨淵嘗試說道:
“那你就彆想了,冇有理由就不殺人,有什麼好焦慮的。”
那鬾祟停下不動,抬頭看向霍臨淵,兩隻紅眼再次眨了眨閉上,有些失落的說道:
“好。”
臥槽,這就答應了?!
霍臨淵問道:
“你到底來找我乾什麼?”
鬾祟失落的情緒突然一掃而空,它開心的說道:
“打……架……你厲害……我想和……你打架……”
霍臨淵無語:
“我……我為什麼要和你打架?”
鬾祟兩手繼續摳桌麵,笑道:
“那我……殺人……你就會找我……和我打……”
霍臨淵一愣,有點怒氣的說道:
“你威脅我?!你用殺人威脅我和你打架?!”
鬾祟也一愣,又開始抓耳撓腮問道:
“威脅?你在……生氣……生氣會和……我打架?”
霍臨淵忍住心裡各種奇怪的情緒,說道:
“你胡亂殺人……我就會憤怒,憤怒不會想打架,而是會殺你,我要想殺你,你就會想殺我。”
鬾祟抬起頭開始轉脖子,眼睛盯著涼亭頂上,冇一會兒突然看向霍臨淵:
“不行!不能……殺,殺了你冇有人……和我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