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的手指卡在終端按鍵上,指甲邊緣泛了白。螢幕幽藍的光映在他瞳孔裡,像兩條暗河在流動。
“你以為這就完了?”他喉嚨滾動,聲音沙得不像自己,“嗬……這纔剛開始。”
金屬摩擦聲劃破死寂。他猛地拔出數據核心,房間裡驟然亮起冷光,像是從未熄滅過。可他知道剛纔那團黑影不是幻覺——那是某種警告,或者預兆。就像手術刀剛切開表皮,露出底下蠕動的東西。
他撥出一口氣,喉嚨發緊:“影蛇。”
通訊頻道哢噠一聲接通:“我在。”
“赫爾墨斯-IV和泰蘭Ⅲ的所有數據調出來。我要所有的頻率、波形變化,還有那段影像的源頭。”
“明白。”頓了一拍,影蛇的聲音低沉了些,“你懷疑這些乾擾不是盲打?”
“冇錯。”星耀站起身,靴跟砸在地板上的迴音比他話還重,“他們在巧妙佈局,引導我們陷入困境。”
會議室裡,星圖緩慢旋轉,投下的陰影爬滿了每個人的側臉。
伊莎貝拉的手指懸在半空,點了兩下虛擬屏。一串數字跳了出來,她盯著它們看了很久纔開口:“鏡淵的乾擾模式比之前複雜三倍不止。他們現在用的是多重巢狀結構,不隻是切斷通訊那麼簡單。”
雷恩皺眉,指節敲了敲桌麵:“也就是說,他們要的不是贏一場仗,而是讓我們每場都輸在起跑線上。”
“正解。”星耀的目光掃過眾人,“每次我們擴張,乾擾就升級一次。他們的目標不是摧毀我們,是拖慢我們,逼我們在壓力下犯錯。”
烈風嗤了一聲,嘴角扯起半邊:“那就讓他們看看,誰纔是硬骨頭。”
“問題是,”影蛇插進來,語氣罕見地凝重,“這次他們藏得太深,連我們的線人都冇挖到線索。這不是普通地下組織玩得起的局。”
“他們背後有人。”伊莎貝拉說得很輕,卻冇人質疑她,“而且極有可能,和遠古遺民有關。”
空氣裡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重量。星耀沉默了幾秒,低聲說:“你們還記得那個符號嗎?赫爾墨斯-IV有,泰蘭遺蹟也有。鏡淵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他們是在用某種舊技術做實驗。而我們……隻是他們的樣本之一。”
冇人說話。隻有星圖還在緩緩轉動,像塊不會腐敗的冰。
“所以彆急著找他們的人。”星耀起身,走到投影前,手指一點,“我們要找到的是,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
“天眼計劃”啟動了。
每個被占星係開始佈設監控節點,伊莎貝拉的技術團隊跟防禦係統對接,整個網絡像一張逐漸收緊的網。伊莎貝拉的族人利用對遺蹟符號的瞭解,幫助分析監控節點收集到的異常數據,為破解鏡淵的乾擾模式提供了新思路。
烈風帶著人深入各個星球,翻查地麵痕跡。他們帶回來的報告越來越不對勁:有些地圖對不上現實地貌,某些信號塔明明在線,卻檢測不到任何數據流量。
但鏡淵的反擊來得比預期快。
奧瑞恩星區的運輸艦隊躍遷途中失聯,幾小時後重新出現時,指揮官死了,艦體燒焦了一半,所有航行日誌都被格式化。
卡諾斯星發生襲擊事件,工程隊全滅,襲擊者戰術乾淨利落,裝備精良得不像遊擊隊乾的。
最怪的是,兩次事件期間,整片區域的監控係統毫無反應。
“他們學會了繞開我們的係統。”影蛇盯著螢幕分析,“說明他們在研究我們怎麼應對。”
“換句話說,”伊莎貝拉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桌沿,“他們在適應我們。”
星耀冇說話。他的目光粘在螢幕上,那些跳動的數據像一群慌亂逃竄的老鼠。
他知道,鏡淵等待的不是拖延時間。
他們在等某個東西成熟。
夜深,實驗室的門滑開,星耀走了進來。他的肩膀撞到門框,發出悶響。
影蛇正在調試一台新玩意兒,抬頭看了他一眼:“這是根據乾擾信號特征做的追蹤器。理論上可以定位源頭。”
星耀接過那塊金屬盒,掌心貼著表麵細密的紋路,涼意滲進皮膚:“理論?”
“嗯。”影蛇笑了笑,眼角有點疲憊,“但我們冇彆的辦法。”
星耀把盒子翻了個麵,輕輕捏住一邊棱角:“準備一艘隱形艦,帶上這台設備,我去。”
影蛇愣住:“你親自去?”
“他們想讓我瘋。”星耀轉身朝門口走,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那我就去他們老窩,親手撕開他們的麵具。”
曙光號懸浮在星域邊緣的一片暗區外,引擎幾乎停轉。
星耀站在艦橋中央,探測器握在手裡,指節微微發青。舷窗外星光扭曲,像被無形的力量揉皺的紙。
“進入掃描範圍了。”影蛇低聲提醒。
藍光一閃,在虛空中畫出一條模糊的軌跡。
“在那裡。”星耀抬手一指。
下一秒,探測器劇烈震動,刺耳的警報響起。整艘艦的通訊係統瞬間癱瘓,導航座標瘋狂跳動。
“他們發現我們了。”影蛇咬牙。
星耀卻笑了,嘴角揚起一個冷得不像人的弧度:“很好。”
他按下通訊鍵,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烈風,目標確認,座標鎖定。執行‘獵淵’。”
躍遷漣漪撕裂黑暗,數十道艦影從虛空浮現。曙光號的護航艦隊火力全開,朝著那條隱藏在宇宙深處的軌跡撲去。
更遠處,一座龐然巨物悄然亮起微光,像一頭沉睡千年的野獸緩緩睜開了眼睛。
星耀站在艦橋上,望著那座漸漸顯現的黑色堡壘,聲音輕得彷彿自語:
“你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