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的通訊器螢幕在昏暗的會議廳角落裡閃爍,前線傳來的簡報字句冰冷而鋒利:“克羅薩爾邊境部隊集結規模超過預期,初步判斷為秘密調動,目標不明。”
他冇有說話,隻是將情報轉發給了伊莎貝拉。她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立刻擰緊。
“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她低聲問。
星耀的目光穿過玻璃窗,落在遠處燈火通明的指揮中心。“不是想做什麼。”他的聲音很輕,“而是已經在做了。”
會議室內的氣氛並未因談判的階段性成果而放鬆。克羅薩爾代表雖然簽署了部分協議條款,但他們的神情始終帶著一絲不安和遲疑。尤其是那位年邁的首席談判官,在離開前最後看向星耀的眼神中,似乎藏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你覺得他們會遵守承諾嗎?”伊莎貝拉靠在窗邊,語氣中帶著試探。
“看情況。”星耀收回視線,轉身走向門口,“如果局勢對他們有利,他們會遵守;一旦風向改變,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撕毀協議。”
他推開會議室的門,外麵的走廊燈光刺眼,副官正等在那裡,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慮。
“剛剛收到訊息,克羅薩爾國內發生大規模騷亂,部分激進派武裝已經控製了首都外圍的軍事設施。”副官的聲音壓得很低,“有跡象顯示,他們反對與聯盟簽署和平協議。”
星耀的腳步頓了一下。
“叛亂?”伊莎貝拉皺眉。
“比叛亂更嚴重。”副官遞上一份緊急情報,“他們控製了三支主力艦隊,並切斷了對外通訊線路。目前我們無法確認克羅薩爾聯邦政府是否還掌握實權。”
星耀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一遍,眼神逐漸沉了下來。
“他們內部不穩,卻還要繼續談判。”他冷笑一聲,“看來,那位老者也知道自己的位置並不穩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副官問。
“先按兵不動。”星耀道,“等待更多資訊,同時加強邊境警戒,防止任何未經許可的艦隊調動。”
“是。”
副官迅速離去,留下星耀和伊莎貝拉站在走廊儘頭。窗外的夜空依舊靜謐,但兩人的心緒早已翻湧不止。
“你真的相信他們能控製住局麵?”伊莎貝拉問。
“我從不相信彆人的穩定。”星耀緩緩開口,“但我可以利用他們的混亂。”
他轉身朝辦公室走去,腳步堅定。
***
第二天清晨,聯盟總部的主會議廳再次被啟用。按照原定計劃,今天將是和平協議最終簽訂的日子。然而,當星耀步入會場時,卻發現原本應該到場的克羅薩爾代表團尚未現身。
“怎麼回事?”他問負責接待的官員。
“我們聯絡不上對方。”官員回答,“他們的駐地通訊中斷,也冇有任何官方聲明。”
星耀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通知所有人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他對身邊的副官下令,“同時,調取所有可用監控數據,我要知道克羅薩爾代表團現在在哪。”
“是。”
幾分鐘後,情報反饋回來——克羅薩爾代表團成員全部撤離了駐地,去向不明。與此同時,首都方向傳來爆炸聲,數個重要設施起火,城市陷入混亂。
“果然。”星耀站在全息地圖前,目光鎖定在克羅薩爾首都區域,“他們內部的激進派已經開始行動。”
“我們是不是該考慮撤回之前的所有讓步?”伊莎貝拉問。
“不。”星耀搖頭,“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們在退縮。”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幕僚團隊:“立即釋出公開聲明,重申我們對和平協議的誠意,並呼籲克羅薩爾各方保持剋製,避免局勢進一步惡化。”
“這會不會顯得我們太被動?”一名參謀質疑。
“主動的前提是局勢可控。”星耀淡淡道,“現在的情況是,我們不知道誰在主導克羅薩爾,也不知道他們的下一步動作。在這種情況下,最危險的不是沉默,而是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通訊官衝了進來。
“報告!克羅薩爾方麵傳來最新訊息——”
星耀抬頭。
“激進派宣佈成立臨時軍政委員會,接管國家權力。他們拒絕承認此前達成的任何協議,並指責聯邦政府‘出賣國家利益’。”
會議室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也就是說……”伊莎貝拉緩緩開口,“和平協議作廢了?”
“暫時是這樣。”星耀站起身,走到窗前,“但他們不會一直這麼強硬。”
“為什麼?”通訊官不解。
“因為他們需要時間整合內部力量。”星耀的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真正的戰爭,從來不在戰場上開始。”
他回頭看向眾人:“命令各艦隊進入二級戰備狀態,但不要輕舉妄動。同時,派遣特使前往克羅薩爾邊境,嘗試接觸仍在抵抗的聯邦殘餘勢力。”
“你是說……還有人冇投降?”副官驚訝。
“當然。”星耀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國家不可能一夜之間完全倒向極端派。隻要有人還在堅持,我們就還有機會。”
他轉身拿起終端,調出最新的戰略部署圖。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等待。”
***
幾個小時後,克羅薩爾首都的影像通過遠程監控係統傳入聯盟總部。畫麵中,一座象征著聯邦政府權威的大樓正在燃燒,街道上到處都是武裝人員,他們高喊口號,焚燒旗幟,甚至攻擊仍效忠於舊政權的士兵。
星耀靜靜地盯著螢幕,直到畫麵切換到另一段影像——一位身穿軍裝的女性軍官正帶領一支小隊試圖突圍,身後是不斷逼近的敵軍。
“她是誰?”伊莎貝拉問。
“克羅薩爾國防軍少將,艾莉婭·雷恩。”星耀回答,“曾參與過多次邊境戰役,以戰術靈活著稱。”
“你還記得她的名字?”
“我記住了每一個可能成為盟友的人。”星耀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螢幕上,“她如果能活下來,也許就是我們接下來的關鍵。”
“你要派人去救她?”
“不。”星耀搖頭,“我會讓她自己找到我們。”
他按下通訊鍵,撥通了一條加密頻道。
“啟動‘灰鷹’計劃。”他說,“目標:艾莉婭·雷恩。”
頻道另一端傳來簡潔的迴應:“明白。”
星耀放下終端,深吸一口氣。
“談判結束了。”他低聲說,“但戰爭還冇開始。”
窗外,天邊泛起一抹微光,彷彿銀河深處某顆恒星即將爆發,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到來。
他站在窗前,身影被晨曦拉長,投射在地板上,如同一柄出鞘的劍。
下一秒,通訊器再度響起,一條新的警告資訊跳了出來:
【邊境監測站報告:克羅薩爾激進派艦隊已越過中立區,目標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