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星耀的手指死死扣住戰術桌邊緣,金屬的涼意從指尖一路蔓延到小臂。螢幕上那團爆炸殘留的光斑還未散儘,投降艦的主控信號卻已經斷了。可它的軌跡、頻率,還有那段“終焉與迴響”的資訊,像刀片一樣在他腦子裡反覆劃過。
“封鎖所有內部通訊。”他的聲音像是從冰層下挖出來的,“我要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動手。”
伊莎貝拉站在戰術圖前,手指在數據流中快速滑動。“我已經切斷它和其他艦隻的連接,但它曾經試圖發送一份加密檔案……目標未知。”
“追蹤那份檔案。”星耀掃了一眼監控畫麵,“另外,立刻啟動監察隊一級響應,全麵檢查所有新收編部隊的通訊係統。”
烈風衝進指揮室,身上還帶著火藥味兒。“我剛接手最後一組艦隊的指揮權,那邊冇問題,但剛纔的爆炸——”
“有人還在玩火。”星耀打斷他,“而且是自己人。”
空氣彷彿被凍住了。
整頓遠比想象中複雜得多。
聯合勢力雖然被打垮了,但星耀知道,這些臨時拚湊起來的敵軍並不甘心認輸。他們在戰場上輸了,不代表心裡就服了。尤其是那些原本靠摩羅罩著才爬上高位的軍官,如今樹倒猢猻散,自然要另尋出路。
有人選擇投靠,也有人選擇背叛。
星耀召集核心將領和監察隊負責人,在“曙光號”上開了緊急會議。
“我們不能讓他們成為隱患。”他站在投影台中央,身後是一份詳儘的整編名單,“必須徹底清除那些可能暗中勾結的人。”
烈風皺眉:“但現在兵力緊張,如果大範圍清洗,可能會引起更大的動盪。”
“那就換種方式。”星耀語氣平靜,“不是殺戮,而是掌控。”
他拿出一整套整頓方案:重新為艦隊編號,將原屬不同勢力的單位打散後重組;派遣忠誠軍官進駐關鍵崗位;開設思想教育課程,灌輸統一理念;同時,監察隊將以“軍事督導團”名義深入各支部隊,進行日常監督。
“我們要讓他們相信自己是‘星耀軍’的一員。”他說,“而不是被迫投降的俘虜。”
整頓的第一步,選在最薄弱的環節。
一支由七個殘部合併而成的艦隊成了試點。這支部隊紀律鬆散,多次更換效忠對象,甚至在戰鬥中出現臨陣脫逃的情況。
星耀親自登艦,與該艦隊的核心軍官見麵。
“我知道你們心裡不服。”他坐在會議室中央,目光逐一掃過麵前七張臉,“但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融入我的軍隊,要麼繼續做失敗者。”
沉默中,有人低聲問:“如果我們不答應呢?”
星耀冇回答,隻是輕輕敲了敲桌麵。燈光驟然熄滅,下一秒,全息影像亮起——正是那艘試圖傳送加密檔案的投降艦。
“這就是他們的下場。”他語氣平穩,“也是你們的選擇之一。”
冇人再說話。
會後,這支艦隊被拆分成三部分,併入不同的主力編製。每支分艦隊都配備了星耀自己的軍官,並安排了一週的思想訓練。
結果出乎意料地順利。
“他們不是不想改變。”烈風巡視回來時說,“隻是需要一個方向。”
“方向不是給他們看的。”星耀望著舷窗外的星空,“是讓他們記住,誰纔是真正的主人。”
然而,整頓並非一帆風順。
另一支艦隊裡,監察隊發現了幾段可疑的通訊記錄。時間點與冥影七地表的能量波動高度吻合,內容雖被加密,但明顯有問題。
伊莎貝拉接手調查,用她種族獨有的量子解碼技術,逐步破譯部分內容。
“他們自稱‘終焉之子’。”她在報告中說,“聽起來像是某個秘密組織。”
星耀盯著這個名字,眉頭微蹙。
“終焉……迴響……”他低聲重複,“這不可能是巧合。”
“你覺得和摩羅有關?”烈風問。
“我不知道。”星耀站起身,走到窗邊,“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還冇完。”
整頓進入第二階段,星耀下令加強監察力度,同時對重點單位實行“雙線管理”,即原有軍官與派來的官員共同決策,任何命令都必須雙重授權才能執行。
這一舉措引發了不少新勢力軍官的不滿,甚至爆發了幾起衝突。
星耀冇有鎮壓,而是親自前往現場,與士兵麵對麵交流。
“我不是來抹殺你們的過去的。”他在一次集會上說,“我是來給你們一個未來的。”
他冇有空談理想,也冇有許諾高官厚祿,而是直接展示了整合後的作戰數據——戰損率降低、資源利用率提高、協同效率增強。
“你們可以選擇懷疑我。”他說,“也可以選擇相信這些數字。”
那一刻,不少人低下了頭。
就在整頓逐漸穩定下來時,伊莎貝拉帶來了新的訊息。
“我發現了一段隱藏在艦隊數據庫裡的日誌。”她調出投影,“創建時間是在摩羅死亡前兩天。”
星耀盯著跳動的數據,臉色越來越沉。
“裡麵提到了一個座標。”伊莎貝拉接著說,“位於銀河邊陲,一片從未被正式命名的星域。”
“那是哪兒?”烈風問。
“不清楚。”星耀聲音很輕,“但我有種感覺,那裡藏著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
他轉頭看向伊莎貝拉,“能查出是誰上傳的日誌嗎?”
“很難。”她搖頭,“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上傳這段日誌的終端,屬於一位剛剛投降的軍官。”
星耀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通知監察隊,立即控製這個人。”
話音未落,警報再次響起。
“報告!”一名通訊員衝進來,“第十七艦隊的一艘運輸艦突然脫離編隊,正朝邊境躍遷!”
星耀猛地站起來。
“攔截!”
“來不及了,它已經進入躍遷通道。”
伊莎貝拉迅速調出數據,“它帶走了什麼?”
技術員快速查詢後,臉色驟變。
“一份完整的……艦隊部署圖。”
星耀閉上眼睛,拳頭緊握。
“他們不是在接受整頓。”
他睜開眼,目光如刀。
“他們是在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