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風捲著沙礫刮進麵罩,烈風眯了眯眼,手指在扳機護圈上摩挲了一下。他蹲伏在斷牆後,槍托抵著肩胛骨,金屬冷意順著脊梁往上爬。
機械哨兵的殘骸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些還在抽搐似的抖動,爆出一串串藍紫色電弧。空氣裡混著燒焦的塑料味和鐵鏽味,像一口咬住生鏽的螺絲釘。
“快點!”他壓低嗓門吼了一句,喉結在繃緊的領口下滾動,“冇時間磨蹭!”
技術員抱著晶核容器從掩體後竄出來,動作笨拙得像個被扯線的木偶。另一側的火力手已經把彈匣打空了大半,槍管燙得能點燃空氣。最後一發子彈擦過敵人的合金外殼,在金屬表麵犁出一道白光,爆裂聲緊接著炸開,碎片濺了一地。
“撤!”烈風喊了一聲,聲音比心跳還沉。
備用通道比預想中窄得多,頭頂的岩壁幾乎要貼下來。牆壁上嵌著不規則的晶體礦石,每走一步,靴底都會碾碎幾粒,發出細碎的響動。身後追擊的機械哨兵被自動防禦係統攔住了,但爆炸的餘波正一步步逼近。
“它們不會停。”副駕駛喘著氣說,喉嚨裡像是卡了團棉花,“這整套係統……它還在運作。”
烈風冇回頭,隻是咬緊牙關,舌尖嚐到一絲血腥味:“那就彆停下。”
隊伍在隧道裡穿行,腳步聲迴盪在狹窄的空間裡。地麵漸漸變得光滑,像是某種老舊的軌道,鞋底踩上去會滑一下。探測員邊跑邊低頭看終端,螢幕上的數據流飛速滾動:“能量波動減弱了些,不過能感覺到那股波動認得晶核,還在跟著。”
出口藏在一片崩塌的岩層後,像一張半閉的嘴。烈風冇廢話,直接掏出爆破裝置,熟練地擰開保險,將引爆器貼在障礙物上。
“五秒!”他揚起手臂,聲音穿透了混亂的腳步聲,“都往後退!”
轟——
衝擊波掀翻了幾個人,塵土撲了滿臉。他們翻身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向等在洞口外的運輸艦。引擎已經啟動,尾焰噴出淡藍色的火光,照亮了洞口前的一片荒地。
“快上來!”飛行員探出身子揮手,手套上沾著機油的痕跡。
隊員們一個接一個跳進艙內,烈風最後一個上。腳剛踏上舷梯,他就喊了一聲:“起飛!”
推進器猛然加力,機身騰空而起,尾流捲起一陣風暴,將幾台試圖攀附的機械哨兵吹飛出去。它們砸在岩壁上,零件四散,像被撕碎的蟲殼。
躍遷程式啟動,空間撕裂的瞬間,警報突然響起。
“有能量鎖定!”導航員的聲音變了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我們被盯上了!”
“甩得掉嗎?”烈風靠在操作檯邊,手掌撐著檯麵,指節泛白。
“頻率太穩了。”導航員臉色蒼白,嘴脣乾裂,“像是……主動追蹤。”
“那就讓它跟著。”烈風直起身,嘴角扯出一點冷笑,“看看誰更有耐心。”
運輸艦穿越星域,抵達基地外圍時,艦隊早已列陣等候。幾艘護衛艦緩緩靠近,形成嚴密的防護網。
星耀站在停機坪邊緣,作戰服挺括如刃。他的目光落在降落的運輸艦上,眼神沉靜,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艙門開啟,烈風第一個走下舷梯,肩頭還沾著灰。兩人對視片刻,冇有多餘的話,隻點了點頭。
“回來了。”星耀開口。
“帶回來了。”烈風遞出手中的容器。
星耀接過,指尖輕輕撫過容器表麵。晶核內部的符號緩慢流動,像是活物在遊走。那些光點交織成圖案,又迅速散開,彷彿在訴說什麼。
“你見過這些符號。”星耀低聲問。
“在遺蹟裡。”烈風點頭,“而且……不是裝飾用的。”
伊莎貝拉站在一旁,伸手接過容器,迅速接入掃描儀。螢幕亮起,數據流快速滾動。
“能量純度超過預期。”她語氣激動,“可以立刻投入戰艦動力升級。”
“優先安排。”星耀果斷下令,“我要看到第一批成果。”
“是。”伊莎貝拉轉身離開,步伐急促。
星耀轉頭看向烈風:“路上的情況?”
烈風簡明扼要地描述了采集過程、遭遇的機械守衛、以及最後的能量追蹤事件。當他提到晶核可能是“信標”時,星耀的眼神微微一顫。
“有人在等它回去。”他說。
“或者……它在召喚什麼。”烈風補充道。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直到一名科學組成員打斷了思緒。
“報告,我們追蹤到那股能量信號的來源了。”他語氣凝重,“它來自深空,不屬於任何已知的人類或外星文明。”
星耀站起身,望向遠方的星空。黑暗無垠,彷彿藏著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在注視著他們。
“通知所有偵察小隊,提高警戒等級。”他下令,“同時加強主基地的防禦部署。”
“是。”通訊官立即執行。
夜色降臨,基地燈火通明。星耀獨自站在指揮塔頂層,手中仍握著那個容器。他輕輕摩挲著外殼,彷彿能感受到裡麵那股古老的力量。
“這不是普通的材料。”他低聲自語,“它……在等著被喚醒。”
晶核內部的符號突然亮起,一道極其微弱的脈沖擴散開來,短暫乾擾了基地的主控係統。
星耀皺眉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
那道一直尾隨的能量波動,此刻徹底消失了。
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你在找誰?”他喃喃道,聲音被風吹散在夜空中。
還是……你已經找到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