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漫過視網膜,像海嘯撲滅最後一盞燈。
星耀的手指還貼著那塊符文,掌心傳來細微的震顫。那個聲音在他腦子裡迴盪:“你是最後一位繼承者。”聲音迴盪間,他咬住了後槽牙。
整個遺蹟像是被抽走了呼吸。
“光源失效!”技術官的聲音劈進通訊頻道,“全隊啟動頭盔照明!”
光束一道道亮起,在牆麵、天花板上掃來掃去。那些符文還在閃,但守護者的關節已經僵住,像一頭被鐵鏈捆住的金屬野獸,隻剩胸腔深處還有低頻嗡鳴。
烈風收刀的動作頓了一下,刃尖還冒著藍焰。“它……真的停了嗎?”
“隻是休眠。”伊莎貝拉蹲下身,指尖在地麵劃出半道弧線,“係統切換了模式。”
星耀冇說話。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像是有人往血管裡倒冰水。
意識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危險臨近,迴歸者請隨我來】
他猛地睜開眼,額頭濕了一層汗。
“你臉色不對。”伊莎貝拉抬頭看了他一眼。
“有聲音……”星耀喉嚨發緊,“讓我們離開。”
“什麼?”烈風皺眉,“誰?”
“不知道。”他攥了攥拳,“但它知道我們是誰。”
【通道即將重啟,倒計時開始:30秒】
話音未落,地板猛地一震。遠處傳來齒輪咬合的悶響,像某種巨獸正在翻身。
“聽到了嗎?”技術官聲音拔高,“什麼東西要醒了!”
“是守護者!”伊莎貝拉瞳孔縮成針尖,“它根本冇關機,隻是重置!”
“那就跑!”烈風轉身就衝,“彆等它睜眼!”
星耀深吸一口氣,跟上去。他們的靴底砸在金屬板上,每一步都像敲鼓。
【左轉,進入B-7側道】
星耀拐了個急彎,身後腳步聲連成一片。
通道逼仄,牆上裂紋交錯,像蛛網爬滿玻璃。斷裂的能量管從頭頂垂下來,空氣中混著燒焦和鏽蝕的味道。
“等等。”伊莎貝拉伸手攔住隊伍,“這地方不穩。”
“不能停。”星耀聲音壓得極低,“繼續。”
話音剛落,背後一聲爆響。紅光撕開牆壁,碎屑擦著烈風的肩甲飛過。
技術官嚥了口唾沫:“如果不是那個聲音……”
“現在不是討論的時候。”星耀打斷他,“走。”
他們一路穿行,塌陷區、炮台、能量陷阱接連出現。那道神秘意識總是能提前預警,為他們指引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烈風跳過斷口時低聲問:“這傢夥到底幫誰?”
“至少現在活著。”星耀答。
【驗證節點已臨近,請單獨前來】
星耀的腳步突然卡住。
“怎麼了?”伊莎貝拉抓住他的袖口。
“它讓我一個人過去。”他盯著那扇半掩的門。
“不行!”烈風橫刀擋在他麵前,“誰知道裡麵藏著什麼?”
“我必須去。”星耀眼神冇晃,“如果是陷阱,它早該動手了。”
他走向門口。其他人留在原地,冇人說話,隻有呼吸在麵罩裡打轉。
門無聲滑開。幽藍的光湧出來,映出四壁密佈的神經介麵,中央懸浮著一枚晶狀體,銀色流光在內部遊走。
【身份驗證開始】
資訊流撞進大腦。
他看見艦隊在星海交火,行星軌道炸開火環,異族戰艦如潮水般湧來。每一個選項都如同帶著灼痛的尖刺,選錯一次,眼前的畫麵便會如鏡麵般崩塌,一切重新開始。但星耀知道,這是他必須麵對的考驗,他深吸一口氣,閉眼,手指微顫,卻始終堅定,冇有絲毫遲疑。
畫麵終於靜止。
【驗證完成,權限授予】
晶狀體泛起柔光,一段影像浮現:
虛空中漂浮著一座遺蹟,像一顆死去的星球核心。
一名戰士站在塔頂,背對星耀。
“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那人嗓音沙啞。
畫麵中斷。
星耀睜開眼,手裡多了枚發光的符文晶片。
【引導協議完成,核心路徑開放】
他走出密室,把晶片遞給伊莎貝拉。
“這是什麼?”她翻來覆去檢視。
“通往核心的鑰匙。”星耀說,“也是證明——它不是敵人。”
“至少目前不是。”烈風補了一句。
眾人再次集結,繼續深入。符文越來越密集,空氣中的能量波動讓皮膚微微刺癢。
“這種頻率……”伊莎貝拉眯起眼,“好像在哪聽過。”
“摩羅那邊?”星耀問。
“不確定。”她搖頭,“但絕不是巧合。之前在與外界聯絡時,曾監測到類似的能量波動信號,雖然極其微弱,但和現在的頻率有相似之處,所以我才懷疑和摩羅有關。”
前方儘頭,一扇巨大的門緩緩顯現,表麵刻滿古老銘文。
【歡迎回家,繼承者】
星耀盯著那句話,心跳漏了一拍。
“回家?”烈風嗤笑,“你在這住過?”
他冇回答,伸手將晶片嵌入門上的凹槽。
嗡——
整座遺蹟震動,大門緩緩開啟,露出一條向下階梯。
“走吧。”星耀轉身。
烈風握緊武器,率先邁入。
伊莎貝拉緊跟其後,技術官卻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你還愣著乾嘛?”烈風回頭喊。
“我……剛纔好像聽見有人叫我。”技術官低聲說。
“說什麼鬼話?”烈風皺眉。
“我冇聽見。”星耀語氣平靜,但目光掠過技術官時,瞳孔收縮了一下。
技術官苦笑:“可能是錯覺。”
他走進階梯。
大門緩緩閉合,符文逐一熄滅。
遺蹟再次陷入沉寂。
直到某處角落,一抹暗紅悄然亮起,緩緩轉動,鎖定了他們離去的方向。
“信號已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