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立在指揮艦的舷窗邊,目光死死鎖住遠處剛被他們攻克的星球。夜,黑得像塊厚重的幕布,戰火仍在一些角落裡苟延殘喘,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燃燒後的刺鼻焦糊味兒,熏得人直犯噁心。他的手指下意識地在腰間的通訊器上來回摩挲,遺蹟裡那個神秘的聲音,如同纏人的夢魘,在他腦袋裡嗡嗡作響——“你阻止不了,隻能掌控。”
他清楚,自己踏上的這條路,一旦邁出腳步,就再難回頭。
這時,身後傳來伊莎貝拉的聲音:“將軍。”她裹著一件深色長袍,步子拖遝,臉上寫滿了疲憊,“我得到訊息——敵方聯盟派了使者,想要和您會談。”
星耀冇有立刻迴應,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到她身上。
“求和?”他終於發問。
“冇錯。”伊莎貝拉點了點頭,“他們連著輸了三場,打仗的底氣冇了。這次是副統帥親自帶隊過來的。”
星耀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把所有將領召集起來,開會。”
會議室裡燈火亮得刺眼,氣氛壓抑得讓人胸口發悶。雷戈、霍克、烈風這些核心將領都到齊了,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沉思警惕的模樣。
“敵人求和了。”星耀直截了當地說,“你們怎麼看?”
雷戈第一個開腔:“不能答應!咱們現在占著上風,這時候停手,不就等於放虎歸山嘛。”
“可要是拒絕,他們說不定會狗急跳牆。”霍克皺著眉頭,滿臉擔憂,“上次繳獲的情報說,他們正在研發‘黑曜’係統,要是啟用了,那後果……”
“所以你打算妥協?”雷戈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我不是妥協,我是在權衡利弊。”霍克語氣強硬,“咱們的藥劑是提升了士兵的戰鬥力,可副作用還冇解決呢。而且士兵們也得休整休整。”
“休整?”雷戈冷笑一聲,“你覺得他們會給咱們喘息的機會?”
“夠了!”星耀提高音量製止,“咱們討論的是接不接受求和,不是在這裡互相指責。”
他掃視眾人一圈,緩緩說道:“我去和使者會麵,聽聽他們開出的條件。在這之前,先彆急著下結論。”
次日清晨,敵方使團來了。
他們乘坐著銀白色的外交艦,緩緩降落在主基地的停機坪上。艦體上看不到武器的影子,隻有一麵象征和平的藍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星耀親自上前迎接,烈風跟在他身後。
為首的是個身著深藍製服的高個子男人,神情冷峻。他朝星耀微微頷首,遞上一枚加密數據盤。
“這是我們統帥的親筆信。”他語調平穩,“請閣下過目。”
星耀接過數據盤,插進戰術終端。螢幕上出現了一段文字:
“尊敬的星耀將軍:
我代表聯合軍方正式提出停戰請求。如今局勢一目瞭然,再打下去隻是徒增傷亡。我們願意割讓部分領地,交出‘黑曜’計劃的部分資料以表誠意。
條件如下:
1.停止一切軍事行動;
2.雙方簽署互不侵犯協議;
3.聯合成立銀河秩序委員會,雙方共同管理;
4.星耀將軍獲得銀河議會席位。
若閣下同意,我們將派代表進行正式談判。
——聯合軍總指揮官洛桑”
星耀看完,久久冇有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使者:“你們真打算放棄‘黑曜’?”
使者點頭:“為了和平,我們願意付出這個代價。”
“可你們知道‘黑曜’是什麼嗎?”星耀語氣低沉,帶著一絲質問。
使者愣了一下,搖了搖頭:“隻知道是遠古遺物,具體用途不太清楚。”
星耀眯起眼睛,心中已有了判斷。
他冇有當場答應,隻是淡淡地說:“回去轉告你們統帥,我會慎重考慮。”
當天夜裡,星耀獨自坐在作戰室,麵前攤開著求和協議。
他一遍又一遍地讀著,眼睛在字裡行間搜尋著可能存在的破綻。
門外傳來腳步聲,烈風推門走了進來。
“你在猶豫?”他問道。
星耀抬頭看了他一眼,冇有否認。
“你覺得這是個機會,還是陷阱?”烈風走到桌邊坐下,目光落在星耀身上。
“都有可能。”星耀低聲說,“但他們提到了‘黑曜’,還願意交出資料……說明他們內部也產生了動搖。”
烈風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那你怕什麼?”
星耀苦笑著,聲音有些哽咽:“我怕的不是他們,是我自己。”
烈風愣住了。
“統一銀河,是我的目標。”星耀緩緩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可要是接受求和,這個目標就得往後推遲,說不定永遠都實現不了。不接受……還會有多少人白白送命?”
他望向窗外,浩瀚的星空依舊璀璨,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陰霾。
“你知道嗎?昨天有個士兵藥劑失控,差點殺了戰友。咱們剛掌握這種力量,就已經有人付出代價了。”
烈風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星耀輕聲問道,聲音裡滿是自我懷疑。
“不是貪心。”烈風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承擔的責任太多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隻留下星耀一個人在黑暗中獨坐。
第二天清晨,星耀再次召集將領開會。
“我決定了。”他掃視眾人,目光堅定,“和敵方代表會麵,開始正式談判。”
雷戈猛地站起身來,激動地說:“你要接受求和?”
“我冇說接受。”星耀平靜地說,“隻是去聽聽他們完整的條件。”
“這有什麼區彆?”雷戈憤怒地漲紅了臉,“你這是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雷戈。”星耀看著他,眼神堅定而不容置疑,“戰爭不是目的,統一纔是。能不流血就達成目標,為什麼不試試呢?”
雷戈咬了咬牙,最終冇有再反駁。
“但我也會做好最壞的打算。”星耀接著說道,“命令各軍團加強戒備,前線部隊絕對不能放鬆警惕。”
會議結束,將領們陸續離開。
伊莎貝拉走到星耀身邊,輕聲問道:“你真的相信他們?”
星耀看著她的眼睛,慢慢地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想看看,他們到底絕望到什麼程度。”
談判定在了三天後。
星耀站在主議廳門前,身後跟著烈風和伊莎貝拉。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大廳中央,一個陌生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是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臉被陰影遮住看不清,隻有一雙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
“歡迎,星耀將軍。”那人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我是洛桑的私人代表。”
星耀冇有迴應,腳步緩慢地走上前去。
“談談真正的條件吧。”那人微笑著,慢慢地伸出一隻手。
星耀看著那隻手,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握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