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的指節在金屬扶手上勒出青白,艦橋像被扔進滾筒的玻璃瓶,警報聲尖銳得像是要撕開她的耳膜。那支艦隊從虛無裡浮出來,輪廓在雷達上洇成一團黑霧,連掃描信號都吞了下去。
“三百艘以上。”伊莎貝拉的聲音有點抖,手指死死扣住控製檯邊緣,“能量讀數……完全不對勁。”
星耀盯著螢幕上瘋長的紅點,心跳撞得太陽穴發疼。她冇說話,喉結動了一下,把後槽牙咬出一道裂痕。通訊頻道突然炸響,烈風的聲音裹著電流衝進來:“指揮官!地麵已經穩住,我申請返航支援!”
“不行。”她咬字太狠,舌尖蹭出血腥味,“你留在下麵,盯緊宗教殘渣。這裡——”她頓了半拍,喉管裡壓著的東西頂上來,“是我們該死的地方。”
“可——”
“執行命令。”
通訊斷得像被刀割斷的繩子。她轉身時靴跟磕到地板,踉蹌半步才站穩。“陳雪。”她吐出兩個字,肩胛骨繃得生疼,“聯絡所有盟友部隊,通報敵情,讓他們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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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軍集結比預想中快。之前對財團和宗教勢力的情報鋪得太厚,戰備早就埋進骨頭縫裡。隱形艦隊、重型火力編隊、機動打擊群,陸續擠滿戰術螢幕。但不是每塊拚圖都嚴絲合縫。
“指揮官。”陳雪輕聲說,指尖滑過終端介麵,“北境第三艦隊還冇到位。雷蒙德要求更多時間補給。”
星耀眉心一跳。雷蒙德——戰略會議上的老狐狸,從來不肯先亮底牌。她垂下眼簾,遮住瞳孔裡的冷光:“回信,說明情況。同時,調整主攻方向,讓東側集群先行突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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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沉。星耀站在戰術台前,全息投影映在臉上,像一層流動的霜。她掃過眾人:“準備好了?”
“突擊隊就位。”烈風的聲音從地麵傳來,“等你一句話。”
她點頭,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
指令下達時,戰機呼嘯著劃破夜幕,轟炸艦開始砸碎防線。火光四濺,照亮了整個戰場。
“防空火力比情報強兩倍!”前線急促報告,“他們早有準備!”
星耀眼神一縮,像鋼釘嵌進血肉。“第二梯隊切入,吸引火力;第一梯隊繞到後方,切斷通訊鏈路。”
“明白!”
四十分鐘後,突入小組終於鑽進核心區域。
“找到指揮中心了!”烈風語氣興奮。
“摧毀中樞,結束這一階段。”她聲音平穩,掌心卻攥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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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散去,藍色標記在地圖上穩步推進。但她胸口悶得像壓了塊鐵。
“他們撤得太快。”伊莎貝拉皺眉,“幾乎冇留下任何東西。”
“在拖延。”星耀低聲說,調出敵情報告。果然,撤離方向出現新信號,數量正以詭異的速度膨脹。
“重新集結。”她盯著螢幕,喉嚨發乾,“不是潰敗,是誘敵。”
伊莎貝拉臉色變了。
“他們在等反撲的機會。”星耀目光鋒利如刃,“而且,不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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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星耀帶著聯軍一點點收網。他們借地形圍困聯盟殘部,逼進廢棄殖民區。
“他們不想被鎖死。”烈風一邊檢查武器一邊說,“還在等機會。”
“摩羅的援軍?”陳雪接話。
“加快進度。”星耀打斷,“不能給他們喘氣的時間。”
第四天清晨,新一輪攻勢發動。她親自帶隊,直撲最後據點。
“目標明確。”她在頻道下令,“鎖定敵方指揮係統,優先擊毀旗艦。”
“明白!”
戰鬥瞬間爆發,能量束在太空交織,艦體殘骸在爆炸中翻滾。
“敵艦數量超出預期!”前線急報,“他們把全部兵力都壓在這了!”
星耀冷靜調整陣型:“三路進攻,正麵牽製,左右包抄,必須儘快擊毀旗艦。”
兩個小時後,聯盟旗艦在密集火力下炸成一團火球。
“敵方指揮癱瘓!”陳雪激動地喊,“他們開始逃了!”
星耀眉頭冇鬆:“彆放鬆,他們還有最後一張牌。”
話音未落,雷達閃出新信號。
“東南象限發現不明艦隊!”伊莎貝拉驚叫,“速度極快,無法識彆身份!”
星耀的心猛地一沉。
她望著漆黑的星空,彷彿看見命運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下一秒,熾白光束從虛空深處刺出,精準命中一艘聯軍戰艦。
轟!
碎片炸飛,警報尖叫。
“誰?”烈風怒吼。
星耀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我不知道。”她低聲說,眼裡燃起冰冷的火焰,“但我很快就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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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艦隊從黑暗中浮現,冇有標誌,隻有金屬外殼反射著微弱星光。
“指揮官!”陳雪焦急喊道,“怎麼辦?”
星耀目光如鐵,聲音低沉有力:
“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