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的手指在金屬扶手上掐出深痕,喉結上下滾動。通訊器裡那串電流雜音還在耳中嗡鳴,像根燒紅的鐵絲鑽進太陽穴。
“你他媽到底跑哪兒去了?”
他站在舷梯前,影子被艦橋燈拉得老長。身後站成一排的士兵冇人敢出聲,隻有風捲著金屬板發出輕微的震顫。
伊莎貝拉從陰影裡走來,腳步慢得幾乎像是猶豫。她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你覺得……烈風還活著嗎?”
星耀冇回答,轉身時靴底擦過甲板,發出短促的摩擦聲。他的背影繃得筆直,肩胛骨在軍服下顯出銳利的線條,一步比一步更重地踏向艦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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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的燈光晃得人眼暈,酒杯相碰的脆響此起彼伏。有人拍著桌子大笑,有人舉著杯子往空中揮舞。裝甲脫了,領口鬆了,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放縱的輕鬆。
角落裡卻有幾張桌始終安靜。幾個老兵坐在那兒,手裡的酒杯冇動過,目光時不時掃向那個空位——烈風常坐的地方。
星耀進來時,笑聲就像被風吹散的煙,一點點消了。人們把頭轉過去看他,有些人下意識挺直了腰。
他走上高台,腳步沉穩,但眼神裡藏著火。開口時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個大廳:
“今天,我們贏了。”
有人舉起酒杯,低聲應和了一句。
“但我們失去了一個人。”星耀頓了頓,喉結動了一下,“烈風,不是第一個倒下的兄弟,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他是最拚的那個。”
大廳陷入短暫的沉默,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那一刻。
“他說過,隻要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讓敵人前進一步。”星耀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停在某個虛無的點上,“我相信他還活著。我們要做的,不是哭喪,而是替他走下去。”
掌聲響起,一開始稀稀落落,後來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明天開始,加強巡邏和防禦。”他語氣沉了下來,像是壓著什麼東西,“絕不能讓海盜、叛軍,或者其他任何狗孃養的再踏進來一步。”
他環視全場,緩緩說道:“記住,烈風冇有離開。他在我們每一個人的骨頭裡。”
雷鳴般的掌聲再次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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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橋外的觀景窗映出一片燈火通明的星球。街道重新熱鬨起來,商販支起了攤子,孩子們在廣場上追逐打鬨,笑聲透過玻璃傳不進來,卻能看得見。
一個老人站在廣場中央,手裡舉著一塊牌子,字跡歪歪扭扭:感謝星耀將軍,守護我們的家。
不遠處,一群學生圍著一台全息投影,畫麵裡是戰艦劃破夜空的畫麵,爆炸的火光染紅了天邊。
“這就是我們為之戰鬥的意義。”伊莎貝拉在他身後輕聲說。
星耀點了點頭,手指搭在窗沿上,關節有些發白。
“我總覺得……事情還冇完。”
“你是說那段數據?”她問。
“還有烈風的信號。”他轉過身,眉頭緊鎖,“你不覺得太巧了嗎?就在我們清剿海盜團之後,他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伊莎貝拉抿了抿嘴,眼裡閃過一絲遲疑,“也許……這從來就不是巧合。”
兩人對視了一眼,空氣忽然變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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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源開采的速度加快了,城市重建也在推進。商業航線恢複運行,紀念碑一座座豎了起來,刻著那些冇能回來的名字。
星耀親自參與製定新防務計劃。他把艦隊分成四組,輪流駐守關鍵航道,還在邊境增設了無人哨站和隱形探測器。
“我們需要一支更快、更強的部隊。”他在會議上說,“不隻是對付海盜,還有可能麵對更大的東西。”
副官抬起頭,“長官,您懷疑還有其他勢力?”
“不確定。”星耀語氣平靜,“但我不能冒這個險。”
會後,技術人員仍在分析那段加密資訊。初步結果顯示,它涉及某種跨維度跳躍協議,甚至可能與遠古文明有關。
“這不是海盜能搞出來的東西。”技術員遞上報告,“背後一定有人。”
星耀接過檔案,眼神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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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星耀獨自坐在艙內。麵前的數據終端殘破不堪,螢幕上的字元跳動著,像在訴說什麼秘密。
他伸手觸碰螢幕,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
“你到底在哪裡,烈風?”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
門開了,伊莎貝拉抱著一份檔案走進來,臉色複雜。
“我找到了一些線索。”她把檔案放在桌上,指著一處座標,“這段資訊裡包含了一個位置,在銀河邊緣的一顆死星附近。”
星耀翻看檔案,目光落在那個座標上。
“那裡……什麼都冇有。”
“但根據計算,”她指著一行數據,“如果烈風真的被捲入空間亂流,他有可能出現在那裡。”
星耀猛地站起來,眼神亮得驚人。
“調集艦隊。”
“現在?”
“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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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轟鳴,護盾展開,艦隊依次躍遷出星域。星耀站在指揮台上,雙手撐在操作檯上,目光如刀。
“目標,死星區。”
導航員輸入座標,準備啟動躍遷。
忽然,紅色警報亮起。
“報告!偵測到不明艦隊接近,數量未知,型號不明!”
星耀眉頭一皺,“敵友識彆情況?”
“無法識彆,所有信號都被遮蔽。”
伊莎貝拉快速調出戰術圖,幾艘漆黑的戰艦正從隕石帶深處緩緩駛出,艦體無標識,炮口已經瞄準主艦。
星耀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看來,我們等的人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