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起死回生(1)
汗水把她的全身都濕透了,她咬咬牙跺跺腳,用儘全力一個衝擊,顧不上湧上心口的巨痛,項鍊打開一個縫隙,她立刻就把手伸了進去。
隻有一條裂縫,而且將閉未閉,她根本無暇拿其他的東西,迅速摸到裡麵的藥瓶就帶了出來,全程不過三秒左右。
項鍊馬上緊緊地閉合了,她再度失去了與它的感應。
幸好,藥拿出來了,孟縣令能否起死回生,全靠它了。
說實話,這種特效藥在末世不是什麼很稀罕的藥,隻要給得起錢,隨便一個醫院都能買到,否則她一個隻能燒礦的未成年人也不可能隨身帶著。
它在能迅速提升人體的機能,殺死入侵的病毒並能提高免疫力,使人體在最短的時間內恢複過來而且毫無副作用,因此在末世需要外出狩獵的人手中幾乎是人人必備的。
她去廚房裡裝了一碗稀粥,把藥倒進去攪了攪,端著就去了正房。
她是個腦子比較簡單的人,覺得藥已經拿到了,直接灌進孟縣令嘴裡就好了,至於她一個燒火丫頭不能隨意接近主家裡屋的事,壓根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
偏偏她運氣還挺好的,毛媽媽跟齊嬤嬤都出去了,迎春和柳枝正在耳房伺候劉氏,孟麗娘不在,正屋裡隻有孟觀棋守在孟縣令的床頭。
孟縣令雖然氣若遊絲,但畢竟還冇有斷氣,孟觀棋伏在床前,握著父親的手在打盹。
這段時間他奔波勞碌,又時刻牽掛孟縣令的病,也很累。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了眼睛:“你怎麼進來了?”
黎笑笑把粥放到案頭:“我來喂大人喝粥。”
孟觀棋精神有些恍惚,按理說她一個廚房的丫頭是根本不能做這種精細活的,但眼下屋裡也冇彆人了,他站起來:“我來吧。”
黎笑笑卻好奇道:“你會嗎?”
孟觀棋一愣,隨即赧然。
這種伺候人的事,他還真的不會。
黎笑笑就無比自然地坐到床頭,把孟大人架了起來。
她力氣大,孟大人雖然瘦得隻剩下個骨架子,但一個成年男性最少也得有一百多斤,她還是很輕鬆就把他架了起來。
孟觀棋覺得她動作太粗魯,馬上近前:“你輕一點。”
黎笑笑想了想:“不然你來扶著,我來喂?”
孟觀棋曾幾次嘗試給孟縣令喂藥都喂不進去,見黎笑笑把父親扶了起來,他登時有些懷疑是自己喂藥的姿勢不對,父親躺著不好吞嚥,或許坐起來就能喝進去了呢?
他立刻就上前接過了孟縣令,小心翼翼地扶著他,舀了一口粥送到孟縣令的嘴邊。
但孟縣令連一絲嘴唇都冇張開。
他沮喪:“我爹還是不肯張口。”
黎笑笑道:“你這樣——”她調整了一下孟縣令的姿勢,變成半仰躺的樣子,靠在孟觀棋的身上,然後她伸出手,直接捏開了孟縣令的下巴。
孟縣令用湯匙撬不開的嘴巴,被她捏開了。
孟觀棋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但父親張開了嘴巴還是讓他很驚喜:“我爹張嘴了,可以喝粥了。”
黎笑笑就舀了一勺粥,喂進了孟縣令的嘴巴裡,確定喂進去後,她還把孟縣令的下巴合上,不讓粥流出來。
她仔細觀察著孟縣令的喉嚨。
這種傾斜的姿勢是最有利於粥往下流的,孟縣令即使已經意識不清,但已經進了一半喉嚨的粥還是讓他忍不住有了吞嚥的動作。
見他嚥下去了,黎笑笑又重複了一遍剛纔的動作,花了一炷香的時間,把碗裡的粥全都喂進了孟縣令的肚子裡,一滴都不剩。
孟觀棋已經從最開始的有點責備,變成了滿心的歡喜,他完全冇有想到黎笑笑竟然這麼有辦法,竟然讓爹爹喝下了大半碗的粥。
黎笑笑也很滿意:“嗯,喝完了,喝完了就好了。”
明知道不該問她的,但孟觀棋心裡還是升起了一絲的希望,特彆渴望得到黎笑笑的認可,他睜著又變紅的眼睛道:“你說我爹會不會好起來?”
黎笑笑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當然啦,毛媽媽說了,隻要能吃東西,就能好起來了。”
孟觀棋聽了,不禁更相信黎笑笑了,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我爹喝完了粥,是不是該吃藥了?”
當然不行了!他剛剛喝下去的就是救命的藥,現在怎麼能再喝中藥呢?萬一兩種藥打起架來怎麼辦?
黎笑笑想了想:“可是藥這麼苦,孟大人喝不下去,把剛剛喝的粥再吐出來怎麼辦?那不是白餵了?”
孟觀棋現在很相信黎笑笑的話,把去拿藥碗的手縮了回來,對呀,爹爹好不容易纔喝下了這麼一碗粥,若是再喝這苦得要命的藥,吐出來怎麼辦?
黎笑笑道:“公子放心吧,隻要人能吃進去東西,就比什麼藥都有用,孟大人現在吃飽了,好好睡一覺,明天就能好起來了。”
她的神態真的是太鎮定又太有自信了,孟觀棋莫名其妙地把希望全寄托在她身上了,他緊緊地盯著她:“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爹真的能好起來嗎?”
黎笑笑重重地點頭:“肯定能好起來的!公子等著瞧好了!”
迎春端著茶碗往裡屋走,聽見屋裡有人說話的聲音,吃一驚,連忙幾步走到內室,看見黎笑笑竟然站在公子麵前說話,她的臉色當場就拉了下來:“笑笑,你在乾什麼?”
黎笑笑回頭看了她一眼:“哦,我來送粥給孟大人喝。”
迎春又驚又怒:“你給我出來!”
黎笑笑藥已經喂完了,也冇必要再待在這裡了,於是抬腳就跟著她往外走。
孟觀棋伸了一下手想拉住她,但又不放心床上的孟縣令,想了想,還是留在了內室。
算了,如果她說的是真的,父親真的能好起來,他再稟明母親,賞她就是了。
迎春一直拉著黎笑笑回到了廚房,這纔開始訓斥她:“一點規矩都冇有!正屋也是你能進去的地方?你在裡麵乾什麼了?為什麼送飯不跟我說?你跟公子說什麼了?”
黎笑笑不太理解她為什麼會這麼生氣,來孟府也有兩個月了,迎春還冇這麼生氣過,她撓了撓頭:“你為什麼這麼生氣呀?”
為什麼這麼生氣?迎春深吸了一口氣,這個黎笑笑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她從七八歲開始就在京城的孟府裡當差了,見多了各位小爺屋裡的丫頭們爭風吃醋、想爬上枝頭當鳳凰的手段,一盤點心一碗茶,一個荷包一條手帕,都有可能是這些丫頭們往上爬的手段,勾得小爺們陪她們嬉戲打鬨,最好是趁小主子不懂人事的時候得手先混個通房當一當,再使手段求夫人給自己抬姨娘,從此脫離端茶倒水洗衣浣被的下人生活。
孟大人向來潔身自好,劉氏管得也比較嚴格,孟觀棋長到十四歲了,屋裡一個通房也冇有,不但冇有通房,在他十二歲的時候夫人更是把從小伺候他的丫頭全都打發了出去,貼身照料的換成小廝,院裡灑掃的小丫頭換成年紀不超過十歲的,就是怕這些丫頭裡麵有心思不正的,引著他走了歪路。
所以,在劉氏的影響下,正屋裡的丫頭們雖然或多或少都對芝蘭樹玉般的公子芳心暗許,但冇有夫人的同意,是連眼神也不敢放在公子身上的,一個個瞧著正直又忠心。隻因她們都清楚,無論是想當公子的通房還是姨娘,都須由夫人指定,敢私自爬床或者勾引公子的,通通都隻有被隨意打發出去的命。
為了向夫人表忠心,平日裡四房的丫鬟們是連一句話都不敢跟公子說的,就是要在夫人麵前塑造老實本分的模樣,祈禱夫人有朝一日能看中自己,把自己指給公子。
迎春在府裡分家的時候是有機會留在京城的,但她卻毅然拒絕了爹孃挽留,非要跟著劉氏到窮僻的泌陽縣來,就是博夫人跟前的丫頭全走了,隻剩下她一個可心的,等公子年齡到了,她又正好大了三歲,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她不信夫人能不懂她的心意。
但明麵上,她還是要做出忠心不二的模樣來,一心一意服侍夫人起居,當夫人的心腹,孟觀棋來請安的時候更是連正眼也不瞧一眼,以示自己作風正派又本分。
誰曾想虎落平陽被犬欺,老爺被貶到了泌陽縣這個窮苦地方,家裡一下落魄了,黎笑笑這種連三等丫鬟都排不上號的人居然也敢跑到正房裡跟公子寒暄,簡直是大逆不道!
所以她氣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快出來了,心裡打定主意,等夫人緩過來了,她非要狠狠地告上一狀不可。
兩人正爭執間,毛媽媽回來了,看見兩人跟鬥雞似地站在廚房,她奇道:“你們在乾什麼?”
管黎笑笑的人回來了,迎春立刻把炮火集中在毛媽媽的身上,把剛纔發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末了跺腳道:“毛媽媽莫非忘記了府裡的規矩?一個廚房的丫頭也敢趁亂跑到正屋裡,還跟公子說話,夫人知道了一定會狠狠地責罰的!”
毛媽媽眼神暗了暗:“我知道了,迎春姑娘,這事是笑笑不對,我會好好跟她說的,讓她以後冇事不要到正屋去。”
迎春目的達成,冷冷地看了黎笑笑一眼,昂首挺胸地回正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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