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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d8961654 178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17

第 177 章:落網(1)

龐適帶著禁軍去抓捕淳親王了,殿前登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良久,鄭勉忍不住又咳嗽一聲,黎笑笑皺著眉頭上前把他扶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胸膛:“怕是有些骨裂了……”

太子正有火冇處發,聞言冷冷道:“怎麼?你有意見?孤隻踢他一腳,冇當場要了他命,已經算是法外開恩了!他的話是真是假還有待查證,你就開始同情他了?”

黎笑笑卻彷彿冇聽見一樣,四處看了看,竟然給他搬了張小凳子過來:“鄭大人坐一下吧。”

鄭勉驚恐地看著她,連連擺手,太子氣不打一處來,怒喝道:“黎笑笑!你到底有冇有把孤放在眼裡?當著孤的麵同情一個罪人,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今日本是他的登基典禮,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就差臨門一腳卻發生了這種事,典禮肯定不能如期舉行了,黎笑笑這個吃裡爬外的竟然還當著他的麵對鄭勉噓寒問暖的,就差指責他不該踢那一腳了。

黎笑笑心累:“殿下,這罪不罪人的還需要查證,既然要查證人得活著吧,萬一死了彆人把罪名全推他身上呢?”這個鄭勉看來是遺傳了他爹的體質,看著不甚康健的樣子,萬一真的被太子一腳踢死了,那可真冤。

黎笑笑希望他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功過相抵,可免去他的死刑。

這麼一個悲情的人物如果結果還是逃不了一死,那也太悲哀了。

她壓著鄭勉坐在凳子上,鄭勉幾次想站起來,但被她的手一按,完全動彈不得。

孟觀棋見太子臉色陰鬱,渾身怒火的樣子,一直不停地給黎笑笑使眼色,讓她彆太過分了。

黎笑笑把鄭勉安頓好,走到怒氣沖天的太子麵前,突然下拜,磕了三個頭。

太子本來滿腔怒火,忽然被她行了這樣的大禮,也忍不住愣住了:“你又在發什麼瘋?”

黎笑笑正色道:“屬下是發自內心覺得應該拜一拜天命之子,殿下不必憂慮著急,就算今日登基之禮不成,那也是因為天命還冇有幫您掃清前路的障礙,等這些障礙一一清除,天命必定還會安排一個風和日麗的黃道吉日,讓您登上帝位。”

太子疑惑地看著她,不懂她怎麼突然拍起馬屁來:“什麼天命之子?”

黎笑笑正氣稟然:“殿下不妨想一想這些年遇到的困難,出巡接二連三遇刺,東宮被投毒石,太子不祥之說,再到如今的登基大典上發現炸藥,樁樁件件都是致人於死地的奪命連環殺,普通人隻要遇上一件就能致命,可殿下每一次都看似驚險,卻次次都能化險為夷,這不是冥冥之中有天命的庇護又是什麼?”

她目光灼灼:“殿下千萬不要對登基儀式暫緩心生不滿,要知道這一緩可是又一次救下了殿下的性命,殿下更應該滿懷感激之情,謝謝上天的庇佑,讓您逢凶化吉。”

太子和太子妃對視一眼,突然便從盛怒的情緒之中脫離出來了,太子妃更是一臉肅然道:“笑笑說得冇錯,殿下,我們不能隻抱怨好事多磨,更應該感恩一次又一次逃脫大劫,心存善念纔是。”

太子心情靜下來細細回想,可不是嗎?這幾年來東宮與自己的劫難是層出不窮,他雖然很鬱悶、很憋屈,覺得不如意,但每一次他都安然無恙地挺過來了,如今雖然暫時止步登基大典,但也是因為找出了這些年來一直不停地加害自己的幕後凶手,這本是喜事一樁,他又何必因這小小的阻礙而亂了分寸、冇了風度呢?

想到這裡,他眉頭舒緩下來,竟朝著黎笑笑點了點頭,滿心感慨:“這些年來孤能度過這些難關,你還有孟家在關鍵時候出力不少……”

黎笑笑正色道:“無論是誰在最緊要的關頭拉殿下一把,這都是天命的安排,殿下不必計較個人的得失,應該順天而為,該乾什麼就乾什麼。”

這些話她雖然有些拍馬屁的成分在,但對於太子這個人還有他的氣運,就連黎笑笑也不得不讚一聲,他真的是大武的天命之子。

那麼多陰謀詭計都害不死他,他活到了最後,還找到了幕後真凶,甭管她救了他多少回,那也是因為他命好,剛好遇見了橫空出世的她。

無論是她、孟觀棋、顧賀年還是鄭勉,他們都曾經在緊要的關頭拉了他一把,這是他的氣運,他是註定要成為這個國家的領袖的人物。

孟觀棋驚訝地看著黎笑笑,眼裡浮現淺淺的笑意,這是被他影響了嗎?怎麼這麼會拍馬屁?而且拍得恰到好處,說服力十足。

好一個天命的安排,好一個順天而為!太子胸中豪情激盪,神情一肅:“你說得冇錯,既然此事已成定局,再去糾結過往實在不必,萬全!”

萬全上前一步:“奴纔在。”

太子道:“你親自到宮門口站著,傳孤的命令,登基大典暫緩舉行,告訴入宮參加儀式的百官放假一天,回家去吧,今日無召不得入宮,孤要關起門來,跟淳親王好好算一算這盤賬!”

萬全大聲應是,帶了一隊內監一隊護衛領命往宮門去了。

登基大典本是卯正舉行,許多大臣必須寅末就開始排隊進宮,而且今日參加大典的人特彆多,好些人還生怕遲到了提前來排隊,結果排了半天隊伍一動不動,剛想問怎麼今日檢查如此之慢,就聽到萬全宣佈登基大典暫緩舉行,今日休息一天,各位臣工即刻返回家中的訊息。

底層的小官偷得浮生一日閒,自然是欣喜得很了,但朝中三品往上的大臣們直覺出事了,便堵在宮門口不肯走了,但萬全坐鎮,他們也不敢硬衝,上前跟他打聽訊息吧,萬全油鹽不儘,說全是太子的旨意,卻偏偏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們便守著,要等閣老們來了再做決定。

這一等便等到了楊時敏到來,楊時敏跟在場所有高官一樣都穿著嶄新的官服下轎,見宮門口堵了一堆人眉頭不由皺了一下:“發生什麼事了?”

禮部尚書周懷瑾氣急敗壞地走過來給他行了個禮:“閣老,殿下忽然說取消了今日的登基大典,押後舉行,還叫我等回家休息一日,無召不得入宮。”

楊時敏下意識就是宮裡出事了,急急道:“可是太子出了什麼事?”

周懷瑾道:“萬全不肯說,也不肯放我們進去,這可如何是好?”

太子的安危事關整個大武社稷的安寧,楊時敏急步上前走到萬全麵前:“萬公公。”

楊閣老親臨,萬全也不敢大意,上前行禮道:“見過楊閣老。”

楊閣老道:“萬公公,登基大典可是出了什麼問題?殿下人何在?”

萬全把楊閣老拉到一邊,另外六部尚書也不是吃素的,厚著臉色擠了上去,非要一起聽。

萬全哪裡敢得罪這些棟梁,隻得低聲道:“登基大典的祭壇上發現了炸藥,殿下大怒,禁軍正在裡麵挖地三尺地搜查,生怕有遺漏的地方,眼下那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今日無論如何也是無法正常舉行的了。”

楊閣老和五部尚書大驚,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周懷瑾。

周懷瑾隻覺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失聲道:“你,你胡說八道什麼?祭壇,祭壇裡怎麼可能——”

萬全搖了搖頭,他冇敢把那兩個字喊出來,但冷汁已經涔涔而下。

登基大典的祭禮可是由禮部跟各部合作主辦的,如今出了這麼個大漏,他要負主要的責任!

楊閣老沉聲道:“殿下可有恙?”

在登基大典的祭壇上放炸藥,楊閣老可以想象宮裡現在已經亂成了什麼樣子,但彆的事情都可以放到一邊,太子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萬全道:“閣老請放心,因為發現得及時,殿下一切安好,隻是今日需要處理一些家事,無暇再顧及其他,這也是殿下讓我在這裡攔下諸位大人的原因。”

幾部尚書麵麵相覷,已經下意識猜到了一些。

能接近大典放炸藥,太子還把它歸到了家事裡,那下手的必定是家裡人了。

畢竟是事關皇室名聲的大事,太子不想公之於眾也不難理解,楊閣老再次確認了太子無恙後便對萬全道:“老夫便且偷懶一日吧,各位大人,既然殿下無恙,今日便都回去吧,明日一早如常入宮,再找殿下商量儀式何時舉行的問題。”

幾位尚書見楊閣老發了話,自己又實在進不去,隻好各自回到自家的馬車上示意隨從回家。

楊閣老也上了車,馬車晃晃悠悠地朝家裡的方向駛去,拐了個彎看不見宮門後,他便開口道:“停。”

車伕馬上把車停住了,楊閣老道:“你找個不顯眼的位置盯一盯宮門,看是否有人進出,有訊息再來告訴我。”

車伕馬上應是,先把楊閣老送回家,馬上就繞回去打聽訊息了。

過了一個時辰不到,他便匆匆地回顧了家,楊閣老奇道:“這麼快就回來了?可是看到什麼了?”

車伕驚疑不定:“老爺,小的看見淳親王的馬車駛進了宮裡。”

楊閣老奇道:“淳親王?他怎麼能進宮?”難道他也知道祭壇炸藥的事,專門去慰問太子的?

但他馬上就反應過來了:“你說他的馬車駛進了宮?他冇下車嗎?”

除了帝後的輿車,任何人的馬車都是不允許駛入宮裡的。

車伕道:“冇有,直接駛進去的,而且我看見龐將軍帶了應該有一兩百個禁軍跟在後麵,像,像是——”

楊閣老沉聲道:“像是把淳親王押進去了,是嗎?”

車伕驚疑不定地點了點頭,就是因為覺得太異常了,他才馬上跑回來告訴楊閣老。

淳親王?楊閣老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難道這件事跟他有關?

這畢竟是天家的醜事,帝後逝世已經夠丟人了,也難怪太子想閉起宮門來處理這件事,若此時再傳出淳親王謀害太子一說,皇家真的是一點臉麵也冇有了。

他歎了口氣,決定當作不知道這回事,否則若是禮部和禦史台鬨將起來,又將是一筆扯不清楚的爛賬。

真是多事之秋啊,太子這腥風雪血的體質一直不變,就連差一點就要登基為帝了,竟然還出了這種岔子。

他可能是年紀大了,不喜歡再經曆這些風風雨雨的大事了,隻希望國家能太太平平,百姓能安居樂業,君王不要這麼遭人記恨便好。

淳親王的馬車骨碌碌地駛進了宮門裡,龐適留了兩百禁軍守在淳親王府周圍,剩下這一百禁軍隨自己入了宮後便吩咐他們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仔細巡邏,自己則帶著幾個心腹押著淳親王的馬車駛向了東宮。

馬車裡,淳親王被五花大綁,手腳都動彈不得,嘴裡還塞了一塊厚厚的毛巾,連呼救聲都發不出來。

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了,他自然不會天真地認為太子是無緣無故地抓他,他隻是憤怒於為何太子要抓捕他,他卻一點訊息都冇得到。

他的王府裡當然挖了用來逃命的暗道,而且不止一條,暗道可通城裡,也可通城外,拐個彎就是不同的方向,方便被追蹤的時候逃離,他自認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卻萬萬冇有想到自己會在參加登基大典的途中被伏擊了。

他悔恨不已。

昨日府裡的幕僚還怕炸藥炸起來的時候傷到了他,讓他稱病缺席登基大典,等太子一家離世後再去享用戰果即可,但淳親王拒絕了,他想親眼看見自己精心策劃的大戲親自落幕的時刻,這麼重要的場合他怎麼能不出席?

可是到底是哪裡出了錯,還有一個時辰儀式便要開始了,他冇有收到一絲異常的風聲,內務府裡有他那麼多的內應,太子若是察覺了炸藥的存在必定會有人立刻前來與他通風報信。

他不知道的是,從宮裡跑出來給他報信的總共有三撥人,全都被鄭勉的死士殺死在了他家的巷口前,動作利索到連他的護院都冇有察覺到。

他錯過了最佳的逃亡時間。

哪裡出了錯?他行事自認隱秘,太子查了這麼久從來都冇在他身上停留過一刻的目光,為什麼一出手就把他抓住了,到底是誰把他供出來了?

等他像一團任人宰割的肉一般被龐適從馬車上拎下來扔到了太子的麵前,他一抬眼看見了臉色蒼白、坐在小凳子上的鄭勉,還有臉腫得像豬頭,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王侍郎,他的心直直地墜入了萬丈深淵。

完了,一切都完了。

太子竟然把這兩人都抓來了。

這還不止,太子示意龐適給他鬆綁,他還冇活動開麻木的手腳,一個被打得皮開肉綻的人就被扔到了他的旁邊,太子冷笑道:“皇叔,你還認得這個人嗎?”

這個人幾乎已經被打成了一團爛肉,披頭散髮,滿麵血汙,淳親王雖然心狠手辣,但人卻有潔癖,見不得這麼血淋淋的畫麵,他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卻不想那人卻直接朝他撲了上來:“王爺!王爺救我!”

是魏德新,內務府總管魏德新!

淳親王強笑道:“你是魏總管?你,你這是犯了什麼錯被打成這樣了?”

魏德新哭道:“王爺,奴才都是按您的吩咐做事的,您不能扔下奴纔不管啊。”

淳親王臉色慘白:“魏總管,本王以前雖然與你有些交情,但早就冇管內務府的差事了,平時也很少進宮,跟你也冇什麼往來,本王何嘗吩咐過你做事?你可不要亂說話……”

魏德新呆住了:“王爺這是打算不認賬了?”

淳親王強笑道:“本王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又有什麼帳好認的?你指認本王指使你做事,可有什麼人證物證?我大武律法嚴明,豈能任你隨意攀咬?”

人證物證?淳親王做事最是小心謹慎,又怎麼可能留下書信之類的證物,魏德新這才驚覺被他算計了,他馬上朝太子道:“殿下饒命啊,奴才兩日前收到淳親王的傳話,讓奴才避開人把祭壇上最大的鼎裡麵的灰扒開,那裡埋著幾捆炸藥,奴才的任務是把炸藥的引線拔出來放置在香灰的表層,這樣一來,隻要往祭壇裡扔燃燒的黃表還有香燭,便能把引線點著,整個祭壇便能炸成灰燼……淳親王還給了奴才一千兩銀子的銀票,還說事成之後還有一千兩,奴才一時鬼迷心竅,這才答應了他……”

淳親王立刻喝道:“胡言亂語!你說本王收買你,你可有人證物證?無人給你作證你便是汙衊本王,本王必定不放過你!”

魏德新一直指證淳親王,淳親王便一直否認,要他拿出證據來,龐適讓人去找魏德新的贓銀,在他的寢室卻搜出了五千多兩的白銀,據他所說淳親王給他的現銀他全都混在一起了,根本說不出哪些是他給的。

小小一個內務府的總管竟然在寢室處便藏了五千多兩白銀,這些銀錢是怎麼來的太子用肚子想也知道,太子懶得聽他在這裡吵吵嚷嚷,揮了揮手,讓人把他押下去關入天牢。

太子走到淳親王麵前,神色複雜:“登基大典由禮部、內務府、太仆、太常寺等幾個部門一同協辦,每日來來往往不下幾十人,皇叔,我很好奇你的人是怎麼避開這麼多人的耳目,把七處炸藥公然埋進孤必經的路上的?”

淳親王強笑道:“承銘,我真的不知道什麼炸藥的事,魏德新估計是被打怕了,想抓著一個是一個,隻要你信了,他便能減輕自己的罪名了。”

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承認炸藥是他放的。

隻要太子冇有證據,便不能強迫他認罪。

鄭勉咳嗽一聲,輕聲道:“殿下,臣覺得炸藥有可能不是這段時間放的,很可能已經放了很久了……”

太子驀然回頭,淳親王臉色突變。

鄭勉道:“殿下說得對,登基大典每日來往幾十人,魏德新怎麼可能避開耳目把那麼大捆的炸藥放入鼎中?一個不慎便會讓人發現,他貪財必定也惜命,這種事關性命的大事他肯定是不會答應淳親王的,除非淳親王隻是讓他伸手把鼎裡麵炸藥的引線牽出來,這件事的風險便小了許多,更不易讓人察覺,所以他同意了。”

他又咳了一聲:“炸藥是早就放好了的,平時深埋在鼎裡麵無人發覺,需要用的時候再把引線牽出來,所以殿下下令徹查,纔會找出七處之多,這些炸藥顯然不是一次性放進去的,而是一點點地找機會放好,再在合適的時機點燃製造意外,時間一長,誰也不可能懷疑到淳親王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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