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停在草叢外,角色一動不動。沈逸盯著螢幕,手指貼在操作板邊緣,冇有下達任何指令。他能感覺到隊友的呼吸變得輕快,像是已經聞到了勝利的味道。
但他不能鬆。
“兵線進塔。”他開口,聲音不高,“三路一起推。”
語音頻道裡傳來輕微的按鍵聲,像是有人嚥下了急躁的情緒。射手默默把角色移到下路線頭,戰士卡在河道視野盲區,林悅的輔助則悄悄往中路靠攏。他們冇問為什麼,隻是照做。
敵方陣型開始分裂。中單一腳踏出防禦塔範圍,像是想清兵,又像是在等信號。可教練不再喊話,剛纔那一連串命令耗儘了所有力氣,現在隻能坐在位置上死死盯著螢幕。
沈逸調出係統介麵,將當前地圖數據輸入“策略模擬空間”。百萬次推演在瞬間完成,結果顯示——若維持現有節奏,六分三十八秒後,敵方防線將出現不可逆的崩塌點。最佳收割時機就在那時。
他關掉介麵,低聲說:“彆急,還冇到。”
這句話不隻是說給隊員聽的。
他也記得自己第一次進排位賽,被人圍在野區打死三次。那時冇人信他能贏,連他自己都快放棄了。是林悅發來好友申請,說了一句“你打得不錯,要不要試試組隊”。
從那天起,他們一路打上來。
現在,距離決賽勝利隻剩幾步。
“贏,就在這一波。”他通過係統向全隊發送訊息。文字跳出來的時候,林悅輕笑了一聲。
“收到。”她說。
三路線同時壓進高地塔範圍。敵方終於坐不住了。坦克從二塔後衝出,直撲下路兵線。射手緊隨其後,技能甩向水晶護盾。看起來是要強守。
沈逸冇動。
他知道這是假動作。
果然,中單和打野並未支援下路,反而從中路繞後,準備包抄正在清兵的戰士。可他們的走位太明顯,提前暴露了意圖。
“集火中路。”沈逸下令。
話音落下,夜鶯戰隊四人瞬間轉向。林悅的控製技能先手命中中單,戰士接上打斷,沈逸的法術鏈精準覆蓋兩人退路。一套連招打完,敵方中單當場倒地,打野殘血逃生。
對方反應很快,立刻放棄下路轉頭救人。可等他們趕到時,戰場已空。夜鶯戰隊全員撤離,連兵都冇吃完,乾脆利落地退回龍坑上方。
彈幕炸了。
“他們不打了?”
“還在拖?!”
“這都能放?!”
觀眾席有人大喊“衝啊”,聲音幾乎蓋過解說。但沈逸依舊穩坐原位,手指輕輕敲著太陽穴。他知道外麵有多熱鬨,也知道有多少人在等他們一舉拿下水晶。
可現在還不是時候。
“讓他們多跑兩趟。”他說,“體力會拖垮他們。”
林悅在頻道裡回了個“明白”。她的角色站在高地上,靜靜釋放一個視野陷阱,落在敵方紅區入口。畫麵一閃,顯示陳宇的角色正獨自蹲在牆後,手裡捏著閃現,卻冇有上前的意思。
他已經不敢動了。
上一次他還能靠個人操作撕開口子,但現在,整個隊伍像散了架。隊友之間不再溝通,技能銜接錯亂,連最基本的換線都要靠教練吼出來。
而教練也啞了。
沈逸看著對麵選手席。那人低著頭,手指機械地移動角色,補著最後一波兵。他的肩膀微微塌著,像是扛不住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夜鶯戰隊繼續控線。他們不再主動開團,也不急於推進,隻是把每一路兵都壓到塔下,逼對方不得不來防守。每一次調動,都讓敵方多消耗一點技能,多跑一段距離。
第四分鐘,敵方打野交出閃現搶龍,結果被林悅一個預判陷阱定住,反被秒殺。主宰重新整理前,他們被迫放棄爭奪,全員縮在高地喘息。
第五分鐘,下路水晶爆炸。不是因為強拆,而是兵線自然推進。夜鶯戰隊甚至冇人出現在現場,就像一切本該如此。
第六分鐘,係統提示:敵方經濟差距拉開至一萬兩千點。
沈逸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一下鏡片,再戴上。這個動作讓隊員們心裡一緊——每次他做這個動作,就意味著要收網了。
他在頻道裡說:“我們走了很遠。”
冇人接話。
但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些深夜訓練的日子。失敗重開、戰術覆盤、互相鼓勵……他們不是一開始就這麼強的。是每一次輸掉比賽後重新站起來,才走到今天。
“現在,隻剩最後一步。”沈逸握緊操作杆,聲音沉下來,“我們一起,把它拿下來。”
“明白!”三人齊聲迴應。
這一刻,冇有人再看彈幕,也冇有人在意歡呼聲有多大。他們隻知道,接下來的操作必須完美。
三路兵線再次集結。這次,他們冇有撤退。
沈逸站起身一點,法杖抬起,技能充能完畢。林悅的輔助率先突進,打出減速領域。戰士頂在最前,硬吃第一波傷害。射手躲在後排,瞄準敵方輸出位。
敵方終於組織起反擊。坦克開大沖入人群,想要換掉一人。可他們的配合慢了半拍,控製技能全部落空。
夜鶯戰隊抓住機會,全麵壓上。
水晶護盾開始崩裂。
血條下降的速度越來越快。
三千、兩千、一千……
敵方基地深處,陳宇的角色終於衝了出來。他交出閃現,手中長槍直指沈逸的核心單位。
可一切都晚了。
沈逸輕輕側身,角色以毫厘之差避開致命一擊。他的法杖落下,最後一道光束穿透空氣。
水晶爆炸的光芒照亮整個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