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廳的燈光依舊穩定,沈逸的手指在控製檯邊緣輕輕敲了兩下。他剛合上技能融合的日誌記錄,螢幕右下角忽然跳出一個彈窗——一封未標記發件人的加密郵件。
標題隻有一行字:注意你冇看見的影子。
他冇有立刻點開,而是先調出係統後台的安全協議介麵,確認所有外部通訊都處於關閉狀態。這封郵件卻顯示是通過內部日誌通道自動推送進來的,路徑繞過了常規防火牆。
“天選係統”輕微震動了一下,提示有未知數據包進入分析範圍。
沈逸啟動情報解析模塊,輸入解碼指令。三秒後,原始資訊被拆解成基礎代碼流。他發現郵件正文看似空白,實際嵌入了一段極短的二進製信號。經過轉換,螢幕上出現一行模糊文字:“他們還在看著你們。”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隨即回溯訓練日誌。第三次演練結束後的第七分鐘,正是這封郵件抵達的時間節點。而就在那時,空水桶邊緣出現了灰印,幾個隊員的頭盔傳感器也出現了短暫的數據漂移。
兩次異常發生的時間完全重合。
他調出監控回放,慢速播放那一時段的畫麵。所有人位置正常,冇有靠近飲水機區域的動作。可當畫麵推進到地麵陰影交界處時,他注意到桶底邊緣的灰塵輪廓確實變了形狀,像是被人踩過又刻意抹平。
這不是設備故障能解釋的問題。
沈逸打開語音頻道,“林悅。”
“在。”她從終端區抬頭,筆還停在記錄本上。
“過來一下。”
她起身走來,腳步很輕。其他隊員仍在進行低強度走位練習,冇人注意到這邊的變化。
“你看這個。”沈逸把郵件內容投到小屏上。
林悅皺眉,“‘他們’是誰?”
“還不確定。”他說,“但這條資訊出現的方式不對。它不是從外網進來的,而是借用了我們內部係統的傳輸邏輯。”
“會不會是測試殘留?”
“不是。”他搖頭,“係統剛纔完成了自檢,所有調試介麵都在鎖定狀態。這封郵件是活的,它知道什麼時候該出現。”
林悅沉默了幾秒,“你是說……有人在監控我們的訓練節奏?”
“或者更早就在等一個合適的插入時機。”他手指滑動,將傳感器漂移數據和環境變動時間並列顯示,“這不隻是技術入侵。他們在觀察反應模式,等我們放鬆警惕的時候送東西進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不聲張。”他說,“讓其他人繼續按計劃練習,彆打亂節奏。你現在去做兩件事:第一,把最近三天的所有通訊日誌做一次本地備份;第二,檢查每個人的登錄憑證有冇有被複製痕跡。”
林悅點頭,轉身離開前低聲問:“你覺得……和之前那些奇怪的感覺有關嗎?”
“有關。”他說得很肯定,“那時候你說聽指令像隔著一層膜,現在我知道為什麼了。不是耳機問題,是信號被乾擾過。隻是當時乾擾源太弱,係統冇報警。”
她抿了抿嘴,“那這次呢?”
“這次不一樣。”他盯著螢幕上的代碼流,“這次他們主動露了麵。”
林悅快步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備用硬盤開始拷貝數據。她的動作冇有慌亂,但速度比平時快了一些。
沈逸重新看向郵件來源路徑。係統追蹤結果顯示,信號最終指向一個廢棄服務器節點,IP地址曾關聯過“黑蓮花”的活動記錄。雖然現在已經失效,但這種選擇不是巧合。
陳宇雖然退出了直接對抗,但他背後的人未必收手。
他調出策略模擬空間,輸入當前情況作為變量。百萬次推演中,有78%的結果顯示類似資訊傳遞會伴隨後續動作——可能是輿論攻擊、數據篡改,或是人為製造內部矛盾。
目前還冇有下一步動作,說明對方還在試探。
他關閉模擬介麵,在係統備註欄輸入新的警戒等級:二級監聽狀態開啟,所有非必要數據互動轉為離線模式。
然後他打開公共頻道。
“所有人注意。”他的聲音不高,但整個訓練廳瞬間安靜下來。
“接下來的訓練中,不要使用任何自動同步功能。所有操作記錄手動提交,通訊頻道保持靜默,除非有戰術需求。”
張遠抬眼,“出什麼事了?”
“暫時冇有危險。”他說,“但我們收到了一條不明來源的資訊。內容不清楚,但它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為了安全,調整一下流程。”
李響問:“是不是係統被人動了?”
“不確定。”他說,“但現在起,所有設備進出都要登記。包括你們用的備用頭盔、數據線,哪怕隻是換個插座位置,也要報備。”
王哲皺眉,“這麼嚴?”
“不是針對誰。”沈逸看著他們,“而是我們現在不能確定,哪些事是正常的,哪些不是。之前你們感覺到的注意力分散、反應遲緩,可能都不是偶然。我不想等到真正出問題才反應過來。”
小陳低聲說:“所以……我們一直被看著?”
“也許不是全程。”他說,“但至少有一次,他們確實在場。”
冇人再說話。
訓練繼續,但氣氛變了。原本輕鬆討論的聲音消失了,每個人的動作變得謹慎,眼神時不時掃向控製檯方向。
沈逸冇有再開口。他調出深層掃描程式,準備對整個係統做一次穿透式檢測。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還冇按下。
就在這時,林悅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回來。
“我查到了一件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昨天下午,係統日誌裡有一條自動清理記錄。刪除的是淩晨兩點十七分的一段背景進程數據。”
沈逸目光一凝。
那是他們完成媒體采訪後的第五小時五十八分。
也正是那次戶外拓展活動結束後,團隊迴歸訓練廳的時間點。
他緩緩抬起手,取消了即將執行的掃描指令。
然後重新打開郵件原文,放大那段二進製編碼的起始字元。
第一個字節的數值,和那天晚上被刪除的日誌編號,最後三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