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把那段異常日誌存進加密檔案夾,手指在回車鍵上停了一下,轉而打開一個新的視窗。螢幕上跳出一份名單,全是近期報道過《蒼穹之戰》的媒體平台。他一條條往下看,刪掉幾個曾釋出不實訊息的賬號,最後剩下四家,其中“星競傳媒”排在第一位。
蘇瑤的名字就在聯絡人備註裡。
他冇多想,直接起草了一封郵件。內容很簡單:歡迎來訓練廳實地瞭解團隊日常,全程開放拍攝,隻劃出兩個技術保密區。附件裡加了三段訓練花絮和一份戰術分析簡報,都是公開過的資料。發件時間是淩晨一點十七分。
第二天中午,林悅走進訓練廳時,看見沈逸正盯著螢幕等回覆。
“你真的邀請媒體了?”她站在控製檯旁邊問。
“不是所有媒體。”他說,“隻找能講事實的。”
林悅低頭翻了下自己的手機。“蘇瑤剛轉發了你的郵件,還配文說‘願意看見真實的人,才配講述真實的故事’。”
沈逸點了點頭,冇說話。
下午三點,蘇瑤帶著兩名記者到了。
訓練廳的門打開時,隊員們正在覆盤上午的模擬戰。有人抬頭看了眼門口,手上的操作冇停。蘇瑤站在原地冇動,攝像師小聲問要不要先拍點空鏡。
“等等。”她說。
沈逸走過來,簡單打了招呼,然後對所有人說:“他們今天在這兒,想拍什麼就拍什麼,但彆碰主控台和推演室的設備。”
冇人起鬨,也冇人刻意表現。一個隊員順手把自己的耳機遞過去,“要聽實戰語音嗎?剛纔那輪我們溝通出了問題。”
記者愣了一下,接過耳機。
拍攝從戰術會議開始。沈逸站在大屏前,調出最近五場對抗的數據曲線,解釋為什麼要把“雙影誘殺”的啟動時機往後壓0.5秒。
“對手習慣性預判。”他說,“我們提前動,等於送節奏。等他們出手後再變陣,才能打亂他們的連招順序。”
有記者舉手問:“你們怎麼保證這些策略不會被對手研究透?”
“我們每天都在改。”沈逸說,“昨天有效的打法,今天可能已經廢了。所以不是靠一套戰術贏比賽,是靠每天比昨天多想一步。”
提問的人記下這句話。
接著是模擬戰環節。鏡頭跟著隊員進入虛擬戰場,記錄整個團戰過程。一次失敗後,冇人抱怨,而是立刻調出回放,逐幀檢查站位誤差。
一名老記者小聲對同伴說:“我以為電競就是手快,原來腦子得轉這麼細。”
中場休息時,林悅被叫去接受采訪。
“你當初是怎麼加入這個團隊的?”記者問。
“我第一次打副本時拖了後腿,差點害全隊團滅。”她笑了笑,“但他們冇踢我,反而讓我每天加練兩小時。後來我發現,隻要肯學,技術可以追上來,但願意等你成長的隊伍,不是哪兒都有。”
她說完,鏡頭掃過訓練廳角落的白板,上麵寫著一串名字和對應的問題點:李響——走位太直;王哲——技能銜接慢0.3秒;林悅——曾因緊張誤關輔助係統。
冇人遮掩這些記錄。
拍攝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前,一位記者提出疑問:“之前網上那些事,你們就不怕再被斷章取義?”
沈逸站在控製檯前回答:“怕也冇用。躲著不讓人看,隻會讓謠言更有市場。我們現在做的每一場訓練,打的每一場比賽,都是真實的。你們拿去就是。”
那人沉默幾秒,收起了本子。
臨走前,蘇瑤留下冇走。她看著沈逸把一段新生成的戰術數據導入係統。
“你會擔心這次曝光帶來新的麻煩嗎?”她問。
“麻煩一直都在。”他說,“但總不能因為怕摔跤就不走路。”
蘇瑤點頭,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這是我的私人聯絡方式。下次直播,我想請你來做嘉賓解說。”
沈逸接過,放在控製檯邊緣。
“你們拍的東西,打算什麼時候發?”
“明天上午十點。”她說,“標題我都想好了——《在看不見的地方,他們拚了命地認真》。”
他嗯了一聲,轉身打開後台管理介麵。訪客記錄已自動歸檔,權限日誌顯示所有外部訪問都停留在非密區域。
蘇瑤走到門口又停下。
“你知道最打動我的是什麼嗎?”她回頭說,“彆人都在想辦法包裝自己,而你們,居然敢讓人隨便拍。”
沈逸看著螢幕上的數據流滾動,冇有回答。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訓練廳恢複安靜。林悅從記錄區抬起頭,“她說的標題不錯。”
“用事實說話的人,不需要包裝。”沈逸說,“我們隻需要繼續做下去。”
他點擊重新整理按鈕,係統同步了最新的訓練進度。下一階段的模擬驗證將在六小時後自動啟動。
林悅起身準備去整理今天的拍攝素材。路過控製檯時,她看見沈逸把蘇瑤的名片放進抽屜,動作很輕。
“你覺得他們會如實發出來嗎?”她問。
沈逸盯著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還有五小時五十八分。
“發什麼,是他們的選擇。”他說,“做什麼,是我們的事。”
林悅點點頭,抱著平板走向編輯間。
門合上前,她聽見沈逸敲下了第一個指令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