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腳步聲剛進入通道,沈逸就看到右路視野突然扭曲。
一層灰藍色的霧氣從地麵升起,迅速蔓延到整箇中線區域。林悅的法杖光暈在霧中變得斷續,小舟的身影一晃就不見了。星語的監控介麵跳出紅色警告:視覺信號乾擾率百分之八十二。
“幻霧領域。”係統提示音響起,“作用原理為高頻光波震盪,影響神經視覺反饋。”
沈逸立刻按住通訊鍵:“所有人關閉視覺鎖定,切換聽覺協同模式。”
頻道裡一片靜默。
他知道隊友還冇反應過來。這種技能從未在正式比賽中出現過,常規應對流程根本冇錄進係統數據庫。但此刻冇有時間解釋。
“林悅,釋放低頻音波,間隔三秒一次。”
“小舟,重踏地麵,節奏跟我同步。”
“星語,陷阱觸發時加一聲短鳴。”
指令發完,他閉上眼,靠在控製檯邊緣。耳邊傳來林悅法杖震動的聲音,像鐘擺一樣穩定。小舟的腳步開始有規律地敲擊地板,兩步前進,一步停頓。星語那邊每隔幾秒就有一聲清脆的“叮”,像是金屬片相撞。
霧還在擴散,但沈逸已經能在腦內構建出戰場輪廓。
左翼空了一塊——是鐵幕戰隊的邊鋒在移動。他們想趁混亂突破側路。
“等他們再近五米。”他在頻道裡說,“林悅準備控場,小舟堵後路,星語埋伏點前置十格。”
林悅的音波準時響起。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霧氣,在空氣中形成一圈圈可感知的波動。小舟依令行動,腳步聲突然加快,又驟然停下。星語的陷阱區傳來一聲輕響,表示已有敵人踏入預警範圍。
沈逸睜開眼,手指一劃,調出係統模擬空間。百萬次推演瞬間完成,最優解浮現:對方中鋒會在下一秒選擇橫傳,接應者位於右肋空檔。
他不動聲色,隻說了一句:“三擊耳機,集火右路。”
三下敲擊過後,全隊動作同步啟動。
林悅的減速區精準落在傳球路線上。小舟從側翼衝出,身影雖模糊,但腳步聲清晰可辨。星語的陷阱無聲引爆,一道氣流將持球人絆了一下。
球還冇傳出去,就被沈逸截了下來。
霧氣仍未散去,但局勢已完全逆轉。
“彆追。”他在頻道裡提醒,“他們還會試一次。”
果然,不到半分鐘,另一波進攻再次從中路壓上。這次人數更多,節奏更快。但沈逸注意到,他們的移動軌跡出現了細微遲疑——第一次突襲失敗,讓執行者產生了猶豫。
這種猶豫就是破綻。
“林悅,音波提前半拍。”
“小舟,不要等信號,聽到震動就壓上去。”
“星語,陷阱改連環觸發。”
命令下達後,他退回到中樞位置,耳朵緊貼耳機。外界的聲音被過濾得隻剩最基礎的節奏:腳步、震動、鈴音。
敵方再度推進,這次走的是左路。但他們剛進入埋伏圈,林悅的音爆球就貼地滾入人群。冇有閃光,冇有特效,隻有一聲悶響,接著是三人同時失衡的踉蹌聲。
小舟立刻出擊,憑藉腳步聲判斷距離,一記側滑將球斷下。星語的第二層陷阱隨即啟用,封鎖了回撤路線。
對方被迫放棄進攻,倉皇後撤。
霧氣漸漸淡去,視野重新清晰。計分板上的時間跳動著,距離下半場開始還不到五分鐘。
沈逸看了眼隊友。
林悅站在原位,呼吸平穩,手裡的法杖微微發燙。小舟擦了把汗,咧嘴笑了笑。星語低頭檢查陷阱狀態,手指在麵板上快速滑動。
冇有人說話,但氣氛變了。
剛纔那幾分鐘,他們不是靠眼睛打贏的,是靠信任和節奏。
“他們換人了。”星語忽然開口。
沈逸抬頭,看到鐵幕戰隊替補席站起一個新麵孔。那人戴著特製護目鏡,手裡握著一根短杖,杖頭嵌著一塊發光晶體。
“技能型選手。”係統提示,“此人曾在訓練賽使用複合乾擾技,包含聲波誤導與動態殘影。”
沈逸立刻明白對方意圖——剛纔的“幻霧領域”隻是鋪墊,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麵。
“接下來他們會改用雙重複合乾擾。”他說,“視覺加聽覺,節奏會亂。”
林悅皺眉:“那我們怎麼分辨真假信號?”
“用觸覺。”沈逸說,“所有指令加手勢確認。我打一個指節響,你們迴應一次輕震。”
他抬起右手,在耳側打響指。
啪。
林悅用法杖輕點地麵。
小舟用鞋跟敲了下地板。
星語在麵板上按下確認鍵,發出固定頻率的震動。
“就這麼辦。”沈逸說,“不管外麵多亂,隻要這個節奏在,我們就不會丟防線。”
話音剛落,對方新隊員進場。
他剛站定,戰場邊緣就開始泛起漣漪般的波紋。不是霧,也不是光,而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嗡鳴,像是有無數細針在耳邊來回刮擦。
林悅的手抖了一下。
“穩住。”沈逸打響指。
啪。
三人依次迴應。
波紋擴散得越來越快,空氣中開始出現虛假的腳步聲,左右交錯,前後疊加。有人似乎從背後靠近,又有人像在頭頂躍起。
小舟額頭冒汗:“這聲音……太多了。”
“隻聽我的節奏。”沈逸說,“其他都是假的。”
他連續打出兩個指節響——這是預設的撤退信號。
三人同時後移五步,重新集結。
對方趁機壓上,但因為無法確定真實位置,傳球出現了偏差。球飛向空地,被星語提前佈設的感應網攔下。
“反擊。”沈逸說。
他冇有下令進攻,而是讓林悅在中場釋放一組觸髮型音爆球,全部貼地排列。隻要有人踩中,就會引發連鎖震動。
小舟繞到側翼,腳步放輕,不再製造額外信號。星語則將陷阱重心轉移到中路,準備封死回援路線。
對方顯然冇料到他們還能組織反製。
當他們的中鋒踏入音爆區時,整片地麵突然震動。那一瞬間,虛假聲浪被真實波動覆蓋,所有偽裝崩塌。
沈逸衝了出去。
他冇有看球,而是盯著對手持球人的身體重心。那人還在試圖分辨方向,肩膀偏左,腳步遲滯。
就是現在。
他伸手一撥,球到了腳下。
全場寂靜了一瞬。
然後是觀眾席上傳來的驚呼。
沈逸冇有繼續推進,而是把球回傳給星語。
“守住節奏。”他說,“他們已經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