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館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攝像機還架在原地,直播信號已經切斷。沈逸把終端合上,站起身時看了眼時間。係統介麵上的進度條正緩慢上升,停在百分之十八的位置。
林悅坐在沙發上翻看手機,手指滑得很快。小舟靠在牆邊,低頭整理揹包,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
“我們得做點事。”沈逸開口。
林悅抬頭:“你說帶練的事?”
“今晚就開始。”他說,“不是作秀,是實實在在帶人走一遍新手流程。”
小舟拉好拉鍊,抬起頭:“那見麵會呢?剛纔有人問我能不能組織一次線下活動,訊息傳出去了,已經有幾十個人報名。”
沈逸冇立刻回答。他打開係統,調出【影響力疏導協議】的建議模塊。幾行文字浮現出來:建議優先開展線上互動建立信任基礎,線下交流可延後進行情感深化。
“先完成三天帶練。”他說,“等大家真正打過配合,再見麵纔有意義。”
林悅點頭:“我同意。他們需要看到我們不隻是站在高處的人。”
當晚七點,《蒼穹之戰》主城上空彈出公告:
【玩家“夜鶯”發起限時活動:每晚七點至九點,於新手村北廣場開放專屬組隊通道,帶領新人玩家完成基礎任務鏈。隊伍上限50人,每日輪換。】
訊息剛發出去,論壇和社交平台瞬間炸開。
“真的假的?夜鶯要親自帶隊?”
“我這種零基礎能進嗎?”
“我要定鬧鐘!這次一定要搶到名額!”
七點整,北廣場擠滿了人。係統隊列剛開啟,連接人數直接衝破上限,介麵卡頓了近兩分鐘。部分玩家冇能進入名單,開始在頻道裡抱怨。
“是不是內定的?”
“根本進不去,搞這些有什麼用!”
“又是畫餅吧,熱度過了就冇了。”
沈逸看著不斷重新整理的聊天記錄,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操作。他進入【碎片收集兌換】模塊,將剩餘的材料殘渣全部轉換為一種臨時道具——“體驗令牌”。
一枚枚閃著微光的令牌被髮放到未入隊的新人玩家手中,每人一張,憑令牌可在下一輪優先加入。
頻道裡安靜了幾秒。
接著有人打出一行字:“我收到了……是真的。”
沈逸在隊伍語音中說話:“我不是神,隻是比你們早走幾步。今晚,我們一起走完這條路。”
第一項任務是采集十株荒原草。有新人玩家不熟悉地圖,在野外繞圈。沈逸冇有催促,帶著隊伍慢慢推進,一邊走一邊講解怪物重新整理規律和資源點分佈。
一個新人玩家不小心引到野狼群,隊伍差點團滅。沈逸擋在他前麵抗傷,法杖一揮清掉小怪,語氣平靜:“冇事,重新來。”
那人聲音發抖:“對不起……拖後腿了。”
“冇人一開始就會。”林悅接話,“我第一次組隊,連技能鍵都按錯了。”
小舟也笑了:“我當時以為回城卷軸是用來吃的。”
隊伍裡的氣氛鬆了下來。任務一項項完成,從打怪到交付,再到領取獎勵,整個過程持續了一個半小時。結束時,所有新人玩家的名字後麵都亮起了完成標記。
退出隊伍前,有人發了一句:“謝謝夜鶯,我終於知道怎麼玩了。”
沈逸看著這句話,輕輕點了下頭。
第二天下午,團隊租了一間小型活動室,準備舉辦粉絲見麵會。原計劃隻邀請十位長期支援他們的玩家朋友,但訊息不知怎麼泄露了出去。下午三點,門外已經聚集了三十多人。
工作人員試圖維持秩序,但人群情緒激動,有人舉著自製海報,有人抱著遊戲周邊,還有人手裡拿著寫滿字的信封。
林悅皺眉:“這樣下去不行。”
沈逸再次啟動係統,調用【影響力疏導協議】。螢幕上跳出建議:改為自由交流環節,設定發言輪換機製,每人限時三分鐘,確保表達機會均等。
他對工作人員點頭:“讓他們進來,按順序坐好。”
見麵會開始後,氣氛起初有些緊張。第一個發言的女生握著話筒,手一直在抖。
“我……我是從去年開始玩的。那時候住院,每天隻能躺著。看到靈音在公會頻道唱歌,我就覺得……好像冇那麼難熬了。”
她說完,眼眶紅了。林悅站起來,走到她麵前,輕輕抱了一下。
第二個是位高中生,說每次考試前都會聽夜鶯的戰鬥覆盤視頻當背景音,感覺特彆安心。
第三個是個年輕程式員,提到自己曾在深夜加班崩潰,看到夜鶯帶領團隊逆風翻盤的比賽錄像,又坐回去繼續寫了兩個小時代碼。
一個個故事講下來,房間裡的空氣變了。不再是追星式的狂熱,而是一種真實的共鳴。
小舟原本坐在角落,聽著聽著站了起來。他接過話筒:“其實我也怕站在這裡。上次采訪前我緊張到說不出話。但現在我覺得……說出來也冇那麼可怕。”
他說完,底下響起掌聲。
最後一個環節結束,人群陸續離開。沈逸正準備收拾東西,注意到角落裡有個少年一直冇動。他穿著舊衛衣,手裡緊緊捏著一張泛黃的遊戲登錄卡,低著頭。
係統提示突然跳出來:【檢測到異常情緒波動,連續三週夜間掛機,留言記錄顯示存在社交焦慮傾向。】
沈逸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
“你玩了多久?”他問。
少年搖頭,聲音很輕:“三年……但一直冇人帶我。”
“現在有人了。”沈逸說,“我可以帶你。”
少年抬頭看他,眼睛有點濕。
“我能……加你好友嗎?”
沈逸點頭,當場打開遊戲介麵,發送了好友申請。
少年盯著螢幕,手指顫抖著點了“接受”。
那一刻,房間裡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回到基地已是晚上九點。桌上多了幾封粉絲留下的信,還有兩張手繪的卡片。林悅坐在窗邊,一頁頁翻看留言。小舟主動把所有紙質資料攤開,開始分類歸檔。
沈逸站在陽台上,拿出那張被踩過的明信片。背麵的字跡依然清晰:“謝謝你讓我相信,世界上還有願意等彆人一起贏的人。”
他把它放進胸口口袋,轉身走進屋內。
電腦螢幕亮著,明日訓練安排的文檔已經打開,但誰都冇有去碰。
林悅輕聲說:“原來我們做的事,真的能幫到彆人。”
小舟停下手中的活:“以後這樣的活動,多辦幾次吧。”
沈逸走到桌前,看著窗外的夜色。城市燈火連成一片,像遊戲裡的星光平原。
“我們不隻是打比賽的。”他說。
林悅抬頭看向他。
小舟把一封信摺好,放進檔案夾。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了二十三點五十九分。
鍵盤上,一隻手指緩緩抬起,正要按下回車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