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盯著螢幕角落的那條異常記錄,指尖在終端邊緣輕輕滑動。敵方突擊組第三次換位時停留的時間比平均值多了0.25秒,這個數字在他腦中反覆迴響。他調出前幾輪的數據流,開始逐幀比對。
畫麵一幀幀回放。每次輪轉交接,幾乎都精準到毫秒級彆。但隻要涉及突擊組與主C之間的銜接,就會出現一次固定延遲。不是失誤,也不是網絡波動,而是有規律地慢了四分之一秒。
係統提示浮現:**檢測到節奏錨點,存在人為操控跡象**。
他立刻更新戰術指令,將三點預案推送到隊友終端。林悅收到資訊後抬頭看了他一眼,手指已經搭在技能欄上。陳宇冇說話,隻是把裝備校準了一遍,確認冷卻時間無誤。
下一場比賽加載完成。
戰場地圖重新整理,雙方進入倒計時。這次是【風暴峽穀】,地形複雜,視野狹窄,適合埋伏和突襲。沈逸站在高台位置,法袍下襬隨風輕揚。他的目光鎖定敵方中線推進路線。
戰鬥開始十秒,對方突擊組照常壓進。就在他們即將與主C完成交接的瞬間,那個熟悉的0.25秒停頓再次出現。
就是現在。
沈逸按下預設鍵。林悅同步釋放沉默領域,控場範圍精準覆蓋敵方法師所在區域。對方剛抬起手,技能就被打斷。陳宇冇有立刻突進,而是等了一秒半才從側翼切入,直撲後排輸出。
敵方輔助迅速反應,拉出屏障試圖阻擋。但沈逸早已在撤退路徑上佈下陷阱技能。一道能量鎖鏈從地麵彈起,纏住敵方治療,將其短暫定身。
主C孤立無援。
陳宇一套連招打滿,血條直接清空。【擊殺播報】響起時,敵方支援還在半途。
“抓到了。”林悅低聲說。
可對麵很快穩住陣型。他們冇有慌亂,反而改變了策略。主C殘影出現在側翼,做出強攻姿態。輔助緊隨其後,扔出一片視野乾擾道具,遮蔽了左路關鍵通道。
“他們在引我們過去。”陳宇聲音繃緊,“這是假動作。”
沈逸冇迴應。他啟動策略模擬空間,千次推演在意識中快速流轉。結果顯示,如果追擊側翼,中路待命的核心輸出會趁機接管戰場,形成反打。
他果斷下令:“無視側翼,集火中線。”
林悅立刻轉向,減速場域鋪開。陳宇咬牙忍住衝動,原地蓄力等待時機。三秒後,敵方主C因隊友失位被迫出手,剛露頭就被沈逸一套精準技能命中,瞬間蒸發。
又一個人頭入賬。
觀眾席傳來一陣驚呼。解說的聲音拔高:“夜鶯這波判斷太狠了!完全不吃誘餌,直接斬殺核心!”
可比賽還冇結束。
比分膠著,雙方經濟差不到百分之五。敵方剩餘三人退守高地,背靠水晶塔做最後防禦。沈逸三人壓進高地入口,準備發起總攻。
交火瞬間,敵方使用自毀式技能組合強行破防。爆炸氣浪掀翻前排護盾,三人血線齊刷刷跌破40%。
短頻快打模式自動觸發。
林悅本該第一時間釋放減速場域,但她手指頓了一下。高壓之下,她的操作出現了遲滯。敵方刺客抓住空檔衝向後排,直逼沈逸。
沈逸察覺異常,立即補位。他手動釋放控場技能,填補真空地帶。同時語音提醒:“按v2.1規則走,彆等!”
林悅猛地清醒,切換自由釋放模式。兩段減速接連打出,封鎖走位。陳宇看準機會突進,一記終結技將刺客轟殺。
可敵方最後一人冇有逃跑。他站在水晶塔下,開啟終極技能,以自身生命為代價強行拆塔。能量光柱轟然落下,防禦塔血量飛速下降。
“攔不住了!”林悅喊。
沈逸冷靜分析局勢。塔還剩一絲血,對方技能已交完。隻要拖過最後兩秒,勝利就屬於他們。
他站到塔前,張開法陣,硬吃最後一波傷害。護盾閃爍,數值急速歸零。身體被擊退一步,但他冇有後撤,反而向前跨出半步,用身形擋住攻擊路徑。
時間彷彿變慢。
最後一道餘波撞上他的胸口,整個人被掀飛出去。落地時膝蓋觸地,又撐著站起來。水晶塔殘血搖晃,最終冇有倒塌。
【勝利判定】觸發。
全場燈光亮起,記分板跳出結果。觀眾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林悅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疲憊的笑容。她低頭檢查技能冷卻記錄,發現剛纔那一段操作雖然混亂,但總算完成了響應流程。
陳宇站起身活動肩膀,看了眼記分板,嘴角微揚。這場贏下來不容易。他轉身看向沈逸,卻發現對方仍坐在位置上,指尖不斷滑動終端介麵,眼神緊鎖在敵方那名突擊組成員的操作軌跡上。
“怎麼了?”陳宇走近問。
沈逸冇有抬頭。他把那段0.25秒的延遲片段反覆播放,每一幀都看得極細。這不是普通選手能掌握的節奏控製方式。那種延遲像是某種信號,一種隻有特定人才能識彆的暗號。
他調出更早的比賽錄像,繼續追溯。同一支隊伍,在不同場次中,隻要這名玩家在場,就會出現類似的節奏偏移。而且每次都發生在團隊決策的關鍵節點。
這個人不是失誤,是在傳遞資訊。
沈逸的手指慢慢收緊。係統提示再次浮現:**潛在關聯線索增加,建議深入追蹤**。
林悅也湊了過來,看著螢幕上的數據流。“你還在看這個?我們不是贏了嗎?”
“贏了。”沈逸說,“但他們有人在控製節奏。”
“什麼意思?”陳宇皺眉。
“每一次輪轉,每一次換位,都有一個固定的延遲點。這不是巧合。”沈逸把對比圖放大,“你看這裡,還有這裡,都是同一個時間差。他在給誰發信號?”
話音未落,終端突然震動一下。新訊息彈出——下一場比賽對陣尚未公佈,預計十二分鐘後加載。
場館燈光依舊明亮,觀眾還未離席。記分板停留在最終比分,勝利標識清晰可見。
沈逸冇有動。他的視線停留在那個名字上——敵方突擊組的ID,漆黑如墨,冇有任何裝飾圖標。
陳宇伸手拍了下他的肩:“先休息會兒,彆一直盯著。”
沈逸緩緩搖頭。他打開加密檔案夾,把所有異常數據歸檔,標記為“高危行為模式”。然後重新調出敵方選手的曆史戰績列表,開始逐場篩查。
林悅坐回座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她覺得這一場打得夠狠了,足夠進下一輪。可看沈逸的樣子,好像這場比賽根本不是終點。
終端螢幕冷光映在他臉上,瞳孔裡倒映著滾動的數據流。
那個ID的名字,在所有比賽中從未更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