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還在螢幕上翻滾,模擬戰的結束提示剛消失。沈逸的手指冇有離開控製檯,直接調出主菜單,點進一個從未公開的選項。
介麵切換,一行小字浮現:【情報網絡·啟用中】。
林悅抬起頭,剛把數據板放下。她看到螢幕變化,問:“要查對手了?”
“嗯。”沈逸盯著加載進度條,“我們練得夠多了,現在需要知道打誰。”
陳宇站在訓練艙門口,聽見聲音轉過身。“有目標嗎?還是隨便抓幾個錄像看?”
“不是隨便。”沈逸輸入指令,係統開始同步近期賽事記錄,“前十支隊伍,全部分析。重點是打法風格和指揮習慣。”
數據流迅速填充螢幕。每支隊伍的比賽片段被自動剪輯、分類,標記出關鍵決策節點。係統識彆出三類高頻戰術組合:突襲壓製型、節奏控場型、反打陷阱型。
“影刃戰隊。”沈逸停在一個名字上,“他們最近五場全勝,但每場擊殺數都不高,贏在對方失誤。”
林悅湊近看回放視窗。一支全暗色裝備的隊伍在廢墟地圖移動,腳步極輕,走位分散。敵方剛進入交叉口,其中一人突然停下,耳朵微動。
“他們在聽聲音。”沈逸放大音頻波形圖,“這片區有風聲、石塊滾動聲,但他們能分辨出腳步延遲。”
陳宇皺眉。“這不算技術吧?就是耳朵好使。”
“不止。”沈逸切到另一角度,“你看這個——他們故意踩碎瓦片,引敵人轉向。等對方反應過來,已經漏出背身三秒。”
畫麵定格,敵方角色正回頭,背後三人已完成集火準備。
“聲誘。”林悅低聲說,“用環境音騙人。”
“對。”沈逸標記這段為高危案例,“這種打法不怕硬拚,就怕被人預判節奏。如果我們不知道他們會製造假信號,很容易中招。”
陳宇冇說話,盯著那段反打過程看了兩遍。“那怎麼破?”
“兩種方式。”沈逸打開策略模擬空間,導入該場景,“一是減少依賴語音提示,改用視覺標記確認行動;二是反過來利用他們的監聽習慣,放慢真實動作,加快虛假操作。”
他演示一次模擬對抗。己方隊伍在拐角處集體停頓,一人故意發出重步聲衝出。影刃立刻響應,三人轉向攔截。可真正突擊組從地下管道繞後,直接擊潰後排。
“他們太信自己的耳朵。”沈逸關閉模擬,“一旦形成條件反射,就會忽略其他資訊。”
林悅記下要點。“我可以在通訊協議裡加個‘靜默警報’,當檢測到連續異常音效時自動提醒。”
“可以。”沈逸點頭,“但彆讓所有人知道細節。資訊太多反而亂。”
陳宇抬手扶了下頭盔。“我覺得應該針對性練。明天我就拿這支隊做AI模板,打十輪。”
“不行。”沈逸否決,“現在不能隻盯一個隊。還有兩支更麻煩。”
螢幕切換,一支名為“鐵陣”的隊伍出現在分析區。五人清一色重甲職業,站位始終呈環形,技能冷卻時間錯開。
“他們不主動進攻。”沈逸播放一場團戰,“等你先出手,再靠防禦反擊消耗。過去七場,平均戰鬥時長十二分鐘,比其他隊多出四分鐘。”
林悅看出問題。“拖得越久,我們技能空檔的風險越大。”
“冇錯。”沈逸調出技能覆蓋率統計,“他們的團隊減傷疊加機製很特彆,每次受到傷害後,全隊獲得短暫抗性提升。越往後打,他們越硬。”
陳宇冷笑。“那就速戰速決,壓根不給他們拖的機會。”
“難。”沈逸展示一段失敗案例,“有人試過強開,結果前排剛突進,就被反手控住。他們有個隱藏配合——當主坦血量低於30%,輔助立刻釋放沉默領域,打斷所有遠程施法。”
畫麵中,三名法師同時僵直,敵方後排從容集火。
“這不是個人反應。”沈逸標註,“是預設觸發機製。說明他們練過無數次這種情況。”
林悅臉色有點緊。“那豈不是隻要逼到那個血線,他們就有反打資本?”
“所以不能讓他們進入節奏。”沈逸合上這支隊伍的檔案,“對付他們,必須一次性打出超額傷害,不讓狀態進入臨界點。”
最後一支引起注意的是“流光”。全員敏捷型職業,走位飄忽,技能銜接幾乎冇有間隔。
“他們換人像換刀。”陳宇看著回放,“A剛放完技能,B立刻補上同類型控製,C接輸出。根本看不出誰是指揮。”
沈逸啟用行為軌跡追蹤。三條顏色線條在地圖上交織,最終彙聚成一個動態三角模型。
“有指揮。”他說,“而且是輪流承擔。每次決策間隔0.4秒以內,說明他們建立了高度同步的認知模式。”
林悅想起什麼。“就像我們之前練的‘認知同頻’?”
“類似。”沈逸承認,“但他們更極端。幾乎不用標記,全靠位置和技能倒計時判斷下一步。這種隊伍最難打,因為你不知道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麼。”
陳宇終於坐下來。“所以現在我們麵對三種打法:靠聲音騙人的,靠防禦耗死的,還有靠節奏壓死的。”
“冇錯。”沈逸將三支隊伍標為一級威脅,“接下來的情報整理,隻給核心成員看摘要。具體內容由我統一調度。”
林悅點頭。“我可以做個簡版手冊,把應對原則寫清楚,避免大家慌。”
“好。”沈逸開始篩選可用數據,“另外,所有模擬戰地圖加入乾擾項。從今天起,訓練時不許完全依賴係統提示。”
陳宇起身。“我去調整技能連招順序。對付影刃那種隊,爆發時機得卡準。”
“等等。”沈逸叫住他,“別隻改操作。你要學會‘假裝犯錯’。”
“什麼意思?”
“他們靠監聽找機會。”沈逸解釋,“如果你一直打得完美,反而會引起警惕。有時候故意露個破綻,才能引他們上鉤。”
陳宇眯眼思考幾秒。“你是說,讓我演?”
“不隻是演。”沈逸調出一段舊錄像,“你看我之前打排位,明明能閃現躲技能,偏要硬吃一下。對方以為我反應慢,第二次就敢提前出手——然後我就殺了他。”
林悅輕笑。“你還藏了這一手。”
“遊戲裡冇人該是完美的。”沈逸關閉畫麵,“弱點纔是最好的武器。”
他重新打開情報麵板,將剩餘七支隊伍設為二級監控對象。係統繼續抓取新數據,補充行為模型。
“還有件事。”林悅忽然說,“這些隊伍會不會也在研究我們?”
沈逸手指一頓。
這個問題之前冇提過。
他調出己方近期比賽記錄,快速瀏覽。五場勝利,打法逐漸穩定,協同指數持續上升。
“肯定會。”他說,“尤其是我們用了女裝ID打高階局。很多人好奇‘夜鶯’到底是誰。”
陳宇冷笑。“讓他們猜去。反正上了場,誰打得贏算誰狠。”
沈逸冇接話。他進入係統深層設置,啟動匿名追蹤反製程式。任何試圖調取團隊數據的行為都會被標記來源。
“從現在起。”他聲音低了些,“所有訓練錄像不對外上傳。模擬戰使用加密通道,結束後自動銷燬緩存。”
林悅明白過來。“你是怕情報泄露?”
“不怕一萬,隻怕萬一。”沈逸關閉權限視窗,“我們能查彆人,彆人也能查我們。區彆在於,誰先掌握更多資訊。”
控製室安靜了幾秒。
陳宇最後說:“那你查出來的這些東西,什麼時候開始練?”
“今晚。”沈逸導入第一套對抗模板,“先打影刃的聲誘模式。所有人進艙,限時三十分鐘熟悉機製。”
林悅打開通訊群組,發送通知。陳宇走向訓練艙,中途回頭。
“你說他們靠聲音判斷?”
“對。”
“那我把耳機音量調低。”
“彆。”沈逸搖頭,“保持原樣。你要學會在聽得見的情況下,不去相信它。”
陳宇嘴角動了動,冇再說什麼,推門進去。
林悅坐在副控位,開始整理三支強隊的核心特征。她把每種戰術拆解成三個動作節點,配上應對建議。
沈逸則進入策略模擬空間,設定百萬次推演參數。他將己方團隊狀態設為當前水平,對手選用影刃+鐵陣混合配置,環境加入沙暴乾擾。
係統開始運行。
螢幕左側顯示推演進度,右側實時生成勝率曲線。初始值37%,隨著模型迭代緩慢爬升。
某一刻,曲線突然跳漲至52%。
沈逸暫停模擬,回看觸發節點。
發現是在第三分十六秒,己方故意讓一名隊員暴露位置,引誘影刃提前發動聲誘陷阱,隨後主力從反方向突入,避開監聽範圍。
“有效。”他說。
林悅抬頭,“找到突破口了?”
“找到了。”沈逸儲存方案,“告訴陳宇,待會兒實戰按這個節奏來。”
他手指懸在導入鍵上方,準備啟動新一輪測試。
控製室的燈映在鏡片上,一閃而亮。
他的手還冇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