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的手指在終端上停了幾秒,螢幕上的異常日誌還在閃爍。她抬頭看向沈逸:“那個數據包……是不是被觸發了?”
沈逸已經坐在主控台前,指尖快速滑動介麵,調出係統底層記錄。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放大了一串加密指令的流向路徑。幾秒鐘後,他輕聲道:“不是遠程啟用,是自檢程式被乾擾。有人試圖從內部喚醒沉睡協議。”
陳宇皺眉:“可我們的服務器是離線狀態。”
“正因如此。”沈逸關閉視窗,轉過身,“說明問題出在更早之前——我們獲取的某些數據本身就被植入了隱性代碼。它一直在等待一個信號,比如……證據提交完成。”
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林悅下意識握緊了座椅扶手:“那監管方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沈逸語氣平穩,“我交出去的是脫敏副本,核心源碼留在係統內。真正的‘炸彈’,還在我們手上。”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區,手指一劃,整麵牆亮起一張立體結構圖——地下設施的電力中樞、控製室、通訊節點全部串聯成網,紅點密集分佈。
“他們以為我們隻在查遊戲漏洞。”沈逸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但他們忘了,《蒼穹之戰》的底層架構和城市應急係統共用一套驗證邏輯。一旦‘維度昇華’啟動,現實中的變電站會接收到錯誤同步指令,自動切斷主供線路。”
陳宇盯著圖譜右下角的時間標記:“多久?”
“七十二分鐘。”沈逸調出倒計時麵板,數字正在跳動,“這是係統根據最後一次信號殘留推算的最短視窗期。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早上六點二十三分,三分之一城區將陷入斷電。”
林悅喉嚨動了動:“然後呢?”
“然後是交通訊號崩潰,醫院備用電源超載,地鐵停運。”沈逸目光掃過她,“再往後,恐慌蔓延,有人受傷,甚至死亡。而這一切的起點,隻是一個被偽裝成更新補丁的惡意程式。”
房間裡安靜了幾息。
陳宇忽然開口:“所以現在,外頭有人管,但我們還得動手?”
“對。”沈逸點頭,“監管部門能封鎖資金鍊、追查幕後身份,但他們不能進遊戲裡拆炸彈。這個任務,隻能由我們完成。”
他走回主控台,取下眼鏡,用衣角輕輕擦了擦鏡片。這個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一點整理思緒的時間。再戴上時,他的眼神已經變了。
“我知道這段時間大家都冇怎麼休息。”他說,“林悅連續三天冇離開據點,陳宇昨天才從外場偵察回來。我們都在透支狀態。但現在不是停下來看結果的時候。”
林悅看著他,聲音很輕:“萬一失敗了怎麼辦?”
沈逸冇有迴避這個問題。
他打開另一組畫麵,是一條時間軸,從他們發現隱藏房間開始,到破解第一道防火牆、獲取信標數據、鎖定服務器位置,再到昨晚成功移交證據——每一個節點都被標註出來,像是一串連貫的腳印。
“我們不是一開始就強。”他說,“第一次進副本,你被怪追著跑出地圖邊界;陳宇曾在陷阱區卡了整整兩個小時。我也曾因為操作延遲錯過關鍵技能釋放。”
他頓了頓。
“但我們每次跌倒,都找到了站起來的方式。不是靠運氣,是靠記住每一次失誤,靠把每一份情報拚成完整的圖。”
林悅低著頭,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戰術耳機的旋鈕。
“我不是要你們相信一定能贏。”沈逸繼續說,“我是要你們明白,如果我們不試,就冇有人會去試。那些普通玩家,不會知道他們的角色突然失控是因為現實電網被攻擊;那些還在登錄遊戲的人,也不會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一場災難的邊緣。”
他看向兩人,一字一句地說:“我是夜鶯,但我不隻是個ID。我是那個看見問題的人,也是選擇不轉身離開的人。”
陳宇忽然笑了下,抬手拍了拍裝備包:“你說得挺像那麼回事。”
“你覺得我說錯了?”沈逸問。
“冇。”陳宇收起笑意,“我隻是覺得,等這事結束,你該去當講師。這話說出去,能讓人熱血沸騰。”
林悅也抬起頭,眼眶有點發紅,但她笑了:“我準備好了。”
“我也是。”陳宇站直身體,“什麼時候開始?”
沈逸冇有馬上回答。他打開局域網廣播,輸入一段頻率代碼。低頻音流緩緩響起,節奏穩定,帶著某種機械般的韻律感。這是他在策略模擬空間常用的聲音模式,能幫助大腦保持清醒與專注。
“接下來的行動,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他說,“我們會麵對預判不到的防禦機製,可能遭遇AI守衛的圍剿,也可能在最後關頭髮現計劃漏洞。但我相信一點——我們比對手更瞭解這片戰場。”
他按下控製檯側邊按鈕,整個據點的照明瞬間切換為暗紅色,設備運轉聲變得低沉而有序。
“我們不是為了勝利而戰。”沈逸的聲音在音流中顯得格外清晰,“是為了阻止毀滅而戰。記住,目標隻有一個:摧毀控製中心的核心模塊,中斷‘維度昇華’進程。其餘一切,都是乾擾項。”
林悅迅速檢查了一遍無人機信號,確認連接正常。她將備份U盤插入隨身終端,戴好護目鏡。
陳宇背起突擊包,拉動槍械卡扣,測試開合順暢度。他又看了眼牆上的倒計時:4小時38分鐘。
“等這一刻很久了。”他說。
沈逸坐回操作椅,雙手放在控製麵板上。他的目光落在啟動鍵旁的權限認證區,那裡需要三人同時輸入密碼才能解鎖最終攻擊程式。
“最後確認一次。”他看向兩人,“是否同意執行‘破曉行動’?”
林悅伸手按在認證區:“同意。”
陳宇緊隨其後:“同意。”
沈逸將自己的手覆上去,輸入最後一段密鑰。係統提示音響起:
【三重認證通過】
【作戰協議已啟用】
【倒計時鎖定:04:37:59】
螢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沈逸深吸一口氣,打開內部通訊頻道:“所有單位注意,進入臨戰狀態。保持靜默,等待指令。”
林悅調整坐姿,十指搭上操控杆。陳宇靠牆站立,閉目養神,呼吸平穩。
主控室內隻剩下低頻音流和輕微的設備嗡鳴。
沈逸盯著倒計時,指尖輕輕搭在發射鍵邊緣。
還有四小時三十七分五十六秒。
外麵的城市仍在沉睡。
控製中心的燈光依舊平穩運行,無人察覺數據層中那一絲微弱的波動——像是風暴來臨前,海麵下悄然升起的暗流。
沈逸忽然注意到終端角落彈出一條新提示。
係統日誌顯示,某個未註冊設備曾在三十秒前嘗試接入局域網,來源IP已被自動遮蔽。
他盯著那行字,冇有動。
五秒後,螢幕重新整理,記錄自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