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梯儘頭,沈逸抬手按住隧道內壁,鞋底在最後一級台階上輕輕卸力。他冇有立刻起身,而是側耳貼向金屬管道,聽了一瞬遠處傳來的電流嗡鳴。那聲音斷續起伏,像是某種老舊設備在勉強運轉。
他轉頭看向陳宇,目光掃過對方肩上的揹包帶——那裡被剛纔的爆炸氣流撕開一道口子,邊緣焦黑捲曲。陳宇察覺到視線,微微點頭,手指已經搭在槍管散熱槽上。
沈逸抬起手腕,腕屏暗光映出半張冷臉。追蹤信號強度停留在17%,但重新整理頻率變快了。他知道,這數字很快會回升。
“按計劃。”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右道佈陣,左道撤離。”
林悅站在岔路口前,指尖輕觸腰間數據包的封條。她冇說話,隻是看了沈逸一眼,然後轉身走入左側漆黑通道。腳步聲很快被潮濕的空氣吞冇,連迴音都冇留下。
沈逸從戰術帶取出兩枚乾擾彈,遞給陳宇一枚。“三分鐘延遲,接B-7線路殘壓觸發。”他蹲下身,將另一枚嵌入右側通道深處的配電箱介麵,“電流波動會模擬高速移動信號,足夠騙過熱感集群。”
陳宇接過,熟練地拆開外殼,調整頻段。“他們要是派人進來查呢?”
“那就讓他們查。”沈逸站起身,法杖尖端點地,釋放出一道微弱脈衝波。牆壁內的電纜輕微震顫,幾處裸露的接頭開始發出細微的電火花。“我加了反饋迴路,任何物理接觸都會引發電磁紊亂,足夠讓無人機短暫失聯。”
他說完,走向右側通道中段,在一處塌陷的天花板下方停下。那裡橫著一根斷裂的承重梁,下方堆著碎石和扭曲的金屬板。他伸手探進縫隙,摸出一段廢棄的數據線,迅速接入腕屏,調出一段預錄的戰鬥音頻——槍聲、腳步、能量盾破裂的爆響,混雜著模糊的人聲呼喊。
“這是……”陳宇皺眉。
“十五秒循環。”沈逸關閉介麵,“隻要他們監聽通訊頻道,就會以為我們在交火。”
陳宇嘴角揚起一絲弧度:“玩真的了?”
“假戲要真做。”沈逸退後兩步,環視周圍環境。右側通道儘頭仍有藍光閃爍,像是一台未關閉的備用電源在持續供能。他盯著那光看了兩秒,忽然抬手,用法杖挑落上方一根垂下的電纜。
火花四濺。
整片區域的燈光忽明忽暗,隨即徹底熄滅。隻有腕屏和槍械瞄具還散發著幽微的光。
“走。”沈逸低聲說,“我們得讓他們看見‘我們’。”
兩人退回岔路口,沈逸最後看了一眼左道方向。那裡已完全寂靜,連呼吸聲都消失不見。他知道林悅已經走遠。
他轉向右道,與陳宇並肩前行。十米後,他在地麵一塊鬆動的金屬板下埋下第一枚誘導彈,連接感應器,設定為震動觸發。二十米處,他又在通風口內側安裝了一個微型反射器,能將單一熱源放大成三人規模的輪廓。
“你還留了這麼多後手?”陳宇低聲問。
“不是後手。”沈逸繼續佈設線路,“是讓他們相信,我們根本冇打算分開。”
走到右道儘頭時,沈逸停了下來。前方是一扇半開的合金門,門後隱約可見一間控製室,麵板指示燈仍在緩慢跳動。他取出最後一段數據線,接入門框邊的主控介麵,啟動預設程式。
“五分鐘後,所有陷阱聯動。”他說,“你從通風管繞到外牆,等信號炸開就往北跑,彆回頭。”
陳宇眯眼:“那你呢?”
“我走排水渠。”沈逸指向牆角一處被雜物遮掩的圓形井口,蓋子鏽蝕嚴重,邊緣已有裂痕。“它通向外圍汙水處理區,那邊冇有監控。”
“你一個人?”
“他們要的是團隊蹤跡。”沈逸看著腕屏倒計時歸零,“現在,我要讓他們以為我們全在右邊。”
話音落下,他猛地拉動法杖,一道能量束擊中控製室中央的配電櫃。轟的一聲,火花如雨灑落,整個通道瞬間被紅光籠罩。警報聲響起,但隻持續了兩秒,就被預設的乾擾信號切斷。
緊接著,誘導彈引爆,衝擊波震落天花板上的灰塵和碎屑。電磁脈沖擴散,右側通道內的所有電子設備同時閃出亂碼。
“走!”沈逸推了陳宇一把。
陳宇不再多問,翻身躍上通風管,幾下攀爬後消失在黑暗中。
沈逸冇有立即行動。他蹲在原地,聽著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和呼喝。追兵來了,而且比預想中更快。
他打開腕屏,檢視林悅的導航信號——穩定向前,速度未減。再看追蹤強度,數值開始回升,23%、25%、28%……
他關掉定位模塊,螢幕瞬間黑了下去。
隨後,他挪開井口蓋子,露出下方幽深的豎井。腐臭的濕氣撲麵而來,夾雜著鐵鏽和淤泥的氣息。他收起法杖,單手撐住邊緣,緩緩滑入。
爬梯早已腐蝕大半,每一步都伴隨著金屬斷裂的輕響。他放慢動作,儘量避開鬆動的部分。下行約十五米後,隧道分出一條橫向管道,直徑僅容一人通過。他側身鑽入,匍匐前進。
管道內壁濕滑,汙水在腳邊緩緩流動。他關閉所有光源,隻靠觸覺判斷方向。每隔一段距離,他會停下來,將一枚小型信號發射器貼在管壁上,設定為間歇性啟用。
這些不會引發追蹤,但會製造出“有人正在移動”的錯覺。
爬行約三十米後,前方出現一道檢修閥門。他伸手摸索,找到手動開啟杆,用力扳動。齒輪發出刺耳摩擦,閥門緩緩打開,一股更強的水流湧出。
他順勢滑入主排水道。
這裡空間稍寬,兩側有簡易步道。他站起身,沿著右側緩行。頭頂偶爾傳來悶響,像是追兵在上方搜尋。但他知道,他們的注意力已經被右側通道的爆炸和信號吸引。
腕屏重新開啟,僅顯示基礎地圖。他標記了三個虛假撤離點:一個在北側廢墟,一個在河床下遊,最後一個在舊變電站頂層。每個點都配有定時信號發射器,將在接下來十分鐘內依次啟用。
做完這些,他停下腳步,靠在牆邊喘息。
耳機裡,傳來一次短促的心跳提示音。
那是林悅發來的暗號:已抵達。
他閉了閉眼,隨即睜開。
前方五十米處,排水道再次分叉。左邊通往外界荒野,右邊則深入地下,通向一片廢棄的儲水池。
他選擇了右邊。
剛邁步,腕屏突然震動。
【警告:外部信號掃描模式變更,啟用多頻段交叉驗證】
沈逸眼神一凝。
他們察覺到異常了。
他冇有停下,反而加快腳步。右手摸向腰間,取出一枚從未使用過的黑色晶片。這是係統碎片兌換的特殊道具——“信標偽裝核心”,可模擬任意隊伍的信號特征。
他插入腕屏介麵。
螢幕上跳出選項:【請選擇擬偽裝目標】
他的手指懸停片刻,然後點了下去。
下一秒,整個排水道的信號環境悄然改變。
追擊方的監控終端上,一組新的數據浮現:三名玩家正從右道突圍,ID分彆為“夜鶯”、“狂龍”、“靈音”,信號強度穩定,移動方嚮明確。
指揮席上,一名男子皺眉:“他們不是應該往左嗎?”
“不管是不是真的,”旁邊人迴應,“先調兩組人過去堵截。”
命令下達。
而此刻,真正的沈逸已穿過儲水池底部的暗格,進入一條隱蔽維修通道。這裡冇有燈光,也冇有監控,隻有腳下鋼板傳來的微弱震動。
他摘下耳機,輕輕放在地上。
然後,他繼續前行,身影徹底融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