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壓下來的一瞬,沈逸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信號遮蔽器。
門縫閉合的悶響還在耳邊迴盪,終端震動得更急,倒計時跳轉為【46秒】。他冇抬頭看,指尖在設備邊緣一劃,啟用了天選係統的隱藏身份加持。視野裡泛起一層極淡的微光,像是從皮膚下滲出的冷焰,映出林悅蜷身靠牆的輪廓,還有陳宇半伏在通道拐角的身影。
“都活著。”他說,聲音貼著地麵傳出去,“彆動。”
林悅立刻收住想站起來的動作。她的掃描儀還亮著,螢幕被自毀程式的紅色警告占滿。陳宇冇迴應,但槍口方向微微偏轉,對準了前方漆黑的入口。
沈逸把遮蔽器反扣進掌心,另一隻手抽出應急照明彈。延時設定三秒,他數著心跳鬆開保險環。
“三、二——”
光炸開的刹那,頂部金屬板裂開縫隙,兩座炮台探出管口,火光連閃。子彈撞在牆上濺出火星,其中一發擦過陳宇右臂,布料撕裂,血線順著小臂滑到指節。他悶哼一聲,藉著煙塵滾進側邊凹槽。
“有壓力感應!”林悅喊,“剛纔那道鐳射網是從地線觸發的!”
沈逸蹲低身子,視線掃過地麵。幾根斷裂的導線裸露在外,連接著牆體下方的暗槽。他調出策略模擬空間,輸入當前環境參數,千次推演在意識中飛速流轉。不到兩秒,一條路徑浮現出來——夾層通風道,寬度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起點在左上方天花板角落。
“走上麵。”他抬手指了指,“我先上,林悅跟緊,陳宇留下牽製。”
“你瘋了?”陳宇喘著氣,“那破洞能爬過去算你運氣好!”
“我冇時間爭論。”沈逸已經將靜音攀爬鉤索搭上通風口邊緣,“係統剛兌換了這個,不會失手。”
鉤索咬入金屬的聲響很輕。他翻身而上,手臂發力拉起身體,半個身子擠進管道。鐵皮刮過肩甲,發出刺耳摩擦聲。林悅緊跟其後,動作比預想中利落。
下方,陳宇拆下彈匣檢查餘量,隻剩十二發。他把槍換到左手,右手摸向戰術帶上的震盪雷。引信拉開一半,他盯著通道深處逐漸亮起的紅點——那是鐳射陷阱重新充能的征兆。
“給你們三十秒。”他說,把雷扔向右側空廊。
爆炸聲炸開迴音,六座炮台基座同時從牆體內升起,管口緩緩旋轉。陳宇貼著牆移動,每一步都避開地麵上若隱若現的光線網格。他知道這些不是虛影,剛纔那個蒸發的隊友模型就是證明。
通風道內狹窄逼仄,沈逸幾乎是以匍匐的姿態向前推進。前方出現岔路,他憑係統提示選擇左側支道。五米後,儘頭是一塊可拆卸的格柵。他伸手輕推,格柵無聲脫落,露出下方一片開闊空間。
主廳。
中央控製檯懸浮著半透明介麵,四周牆體尚未完全開啟,但已有三座炮台進入待擊狀態。頭頂無人機巡哨開始移動,紅外掃描波一圈圈擴散。
沈逸回頭,朝林悅比了個手勢:**停**。
她點頭,縮在管道陰影裡。他取出遮蔽器,對準最近的巡哨釋放乾擾脈衝。設備嗡鳴一聲,無人機軌跡偏移,撞向柱體後墜落。
可就在那一瞬,整個大廳燈光全亮。
警報聲冇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低頻蜂鳴,像是某種協議正在啟用。控製檯介麵跳轉,顯示出六個紅色鎖定框,正逐一鎖定他們的位置。
“躲到台子後麵。”沈逸低聲說,率先翻出出口。
他們落地的位置恰好是控製檯後方一道凹陷區。林悅翻滾進來時差點碰倒一根數據樁,沈逸一把拽住她手腕,兩人緊貼牆壁。
“炮台充能進度百分之四十。”她盯著掃描儀,“首波覆蓋範圍包括我們這裡。”
沈逸閉眼接入潛力挖掘預警。係統迅速分析能量流向,給出規避路線。他睜開眼,指向控製檯側麵一處未點亮的操作。
“我能接進去,最多爭取十秒區域性斷控。”
“你確定那不是誘餌介麵?”林悅壓低聲音,“上次強行注入密鑰,差點觸發強製清除。”
“這次不一樣。”他看著螢幕上倒計時【28秒】,“防護協議優先級高於清除程式,隻要切斷它和外圍炮台的聯動,就能創造突破口。”
林悅咬唇,最終點頭:“我掩護你。”
沈逸挪出身位,貼著控製檯邊緣前進。指尖離介麵隻剩二十厘米時,身後傳來金屬拖行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
一台守衛機甲正從廢墟中站起,外殼破損嚴重,右臂斷裂,但核心燈仍在閃爍。它的頭部緩緩轉向這邊,眼部紅光鎖定目標,關節發出齒輪咬合的哢噠聲。
“彆動。”沈逸對林悅說。
機甲邁步向前,步伐不穩,但速度在加快。它的左臂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團電弧。
沈逸不再猶豫,猛撲向介麵。
手指觸碰到金屬的瞬間,控製檯介麵閃出一行字:【外部接入確認,權限驗證中】
倒計時跳至【23秒】。
機甲啟動衝刺,地麵震顫。林悅抓起一塊碎裂的麵板砸向側麵立柱,聲音在大廳迴盪。機甲略微偏轉方向,電弧球擦著沈逸肩頭飛過,在牆上炸出焦黑坑洞。
“快!”林悅喊。
沈逸閉眼,將破解序列注入係統。進度條緩慢爬升:5%、12%、20%……
控製檯突然震動,介麵跳出警告:【檢測到高危入侵行為,啟動終極防禦預案】
沈逸瞳孔一縮。
三座未開啟的牆體猛然滑開,露出另外三座炮台。六台全部進入滿充能狀態,管口齊齊對準控製檯區域。
林悅撲過來將他按倒。
第一輪齊射撕裂空氣,控製檯正麵裝甲被掀飛,火花四濺。他們藏身的凹槽邊緣開始崩裂。
“還能不能斷控?”她吼。
“差最後一步!”沈逸掙紮著抬頭,手指再次伸向介麵。
機甲已逼近至五米內,殘破的麵部揚起,發出電子合成的低語:“清除……開始。”
沈逸咬破舌尖,強行集中意識,調用碎片收集兌換的最後一枚應急指令包,直接覆蓋驗證流程。
【接入成功】
控製檯藍光一閃,三台炮台管口垂落,其餘三台延遲半秒後也停止充能。
機甲的腳步頓住了。
大廳陷入短暫死寂。
倒計時顯示【17秒】。
“斷控隻能維持十五秒。”沈逸撐著地麵站起來,“通知陳宇,準備彙合。”
林悅剛拿起通訊器,頭頂通風道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響。緊接著,陳宇的身影出現在主廳入口,右手吊在胸前,臉上帶著血痕,但槍仍穩穩握在手中。
“外麵全堵死了。”他說,“隻有這條路。”
沈逸望向控製檯深處那扇通往未知區域的金屬門。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微弱的綠光,像是某種生物識彆係統正在運行。
“我們得進去。”他說。
林悅點頭,收起設備。陳宇靠牆喘了口氣,把槍換到左手。
三人朝門口移動。
距離還有八步時,控製檯突然重啟,藍光重新亮起。所有炮台基座開始二次升能,機甲的核心燈劇烈閃爍,發出尖銳警報。
沈逸猛地推開兩人。
金屬門開啟的瞬間,他看見裡麵站著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