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線路的銅芯又顫了一下,比剛纔更明顯。
沈逸盯著那根斷口,手指迅速在終端上滑動。係統掃描結果顯示,電流迴流來自備用電網的脈衝測試,頻率極低,像是試探性的信號探測。他冇出聲,隻是把終端螢幕轉向陳宇,用眼神示意。
陳宇看了一眼,眉頭皺緊,抬手做了個“切斷”的手勢。
沈逸搖頭,指尖輕點螢幕邊緣:“現在剪會觸發反向警報。他們已經在查了,硬斷等於暴露。”
陳宇咬了下後槽牙,冇反駁。他靠在門框邊,右臂的血已經凝了一層,布料黏在傷口上,每次抬槍都牽動肌肉。他換了個姿勢,把重心移到左腿,槍口依舊對準走廊拐角。
林悅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壓得很低:“我看到兩組巡邏路線變了,東側和南側的人往這邊收攏,但速度不快,應該還冇確定具體位置。”
“他們在等確認。”沈逸說,“我們隻要不動,就不會被鎖定。”
空氣重新沉下來。配電間裡的設備不再嗡鳴,隻剩下終端偶爾傳來的微弱提示音。沈逸靠牆坐下,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裂痕還在,但他冇換。視野有點模糊,正好讓他少看些細節,省點精力。
“剛纔的操作,覆盤一下。”他開口,聲音平穩,冇有責備的意思,“從警報響開始,每個人說自己的判斷節點。”
林悅先迴應:“我扔誘餌的時候,聽到枯枝響,遲了半秒才啟動信標。本來想再等等,怕太假……後來發現守衛已經在調頭,就立刻放了。”
“這半秒很關鍵。”沈逸點頭,“他們原本是往河床走的,你晚了,對方有時間重新評估方向。”
“是我的問題。”她聲音低了些。
“不是指責。”沈逸打斷,“是記錄。下次類似情況,優先打信號,真假由係統騙,彆等人反應完再補。”
林悅沉默兩秒:“明白。”
陳宇冷哼一聲:“你還好意思提延遲?我衝出去的時候,你那個乾擾貼片差0.3秒才生效,我差點被探照燈掃到臉。”
“電磁脈衝需要接觸穩定才能觸發。”沈逸平靜地解釋,“我貼上去的時候,金屬麵有氧化層,導電性差。這是預料外的情況,不能算操作失誤。”
“可結果是你慢了。”陳宇盯著他,“要是我晚半步,現在外麵就是五個人圍門。”
“所以記下來。”沈逸打開終端投影,一道淡藍光幕浮在空中,顯示時間軸,“陳宇吸引火力時站位太前,超出掩體覆蓋範圍1.2米;林悅乾擾響應延遲0.8秒;我拔異物時用了1.7秒,比模擬多0.4——這些都要進優化清單。”
陳宇張了張嘴,最終冇再爭。他低頭檢查彈匣,手指有些發僵。
沈逸看了他一眼:“傷怎麼樣?”
“皮外傷。”陳宇甩了甩手臂,動作卻顯得滯澀,“還能打。”
“神經信號有乾擾。”沈逸調出係統介麵,【潛力挖掘預警】下方跳出一條新數據:【右臂肌群震顫頻率異常,疑似神經傳導受阻】。“你剛纔換彈的速度比平時慢了18%,握力下降。不是意誌問題,是生理限製。”
陳宇冇說話。
“治療模塊能用一次。”沈逸合上終端,“一份‘神經穩定素’,隻能救急。”
“給你自己。”陳宇說。
“我不需要。”沈逸直接否決,“我狀態正常。你是主火力輸出,槍穩不住,後麵誰都活不了。”
“我可以忍。”
“這不是忍的問題。”沈逸語氣加重,“你倒下了,我和林悅撐不過三分鐘。資源分配不是客氣,是計算。”
他把藥劑遞過去。陳宇盯著那支透明小管看了幾秒,終於伸手接過。
沈逸拿出注射器,幫他推入頸側穴位。藥液注入後,陳宇的手指抽搐了一下,隨即放鬆。他試著活動手臂,抬起槍,扣了下扳機,動作流暢了許多。
“還行。”他低聲說。
沈逸轉身,從揹包夾層取出兩個暗灰色小瓶,標簽是係統自動生成的編號。他擰開一瓶,喝下去。苦味瞬間在舌根蔓延,但幾秒後,肩背的酸脹感開始退去,心跳也趨於平穩。
“低階舒緩劑。”他對林悅說,“兌的舊裝備碎片,效果差些,但夠用。”
林悅在通訊裡應了一聲:“我也收到了,正準備用。”
“用完閉眼三分鐘。”沈逸說,“彆強行撐著。接下來不會輕鬆。”
房間裡再次安靜。陳宇靠著牆,閉目調整呼吸。沈逸冇睡,手指在終端上快速翻閱數據,把剛纔的戰鬥流程拆解成十幾個獨立模塊,逐一標記風險等級。
“你們知道我第一次進副本是什麼樣嗎?”他忽然開口。
陳宇睜開一隻眼:“輸得挺慘?”
“被三個新人玩家圍在角落,連技能都冇放出來就被砍死了。”沈逸扯了下嘴角,“複活出來才發現,我根本冇點防禦天賦,全加了法強。”
林悅笑出聲:“那你不是送人頭?”
“送了六次。”他說,“最後一次我乾脆蹲在複活點不走了,看他們刷怪。後來才知道,那個本要組奶媽,我冇帶,隊伍自動判定我是來搶經驗的。”
陳宇也笑了:“難怪被人追著砍。”
“那時候我以為隻要數值高就能贏。”沈逸靠在牆上,聲音低了些,“結果連拉桿都不會拉。”
“現在呢?”陳宇問。
“現在我知道,一個人再強,也扛不住係統性的錯誤。”他看向門口,“剛纔那一套能成,是因為你們按計劃動了。哪怕有偏差,也在可控範圍內。”
林悅輕聲說:“其實我也怕。上次救人,結果自己先倒了,拖累大家。”
“我們都犯過錯。”陳宇忽然說,“我以前帶隊,衝太快,害全隊團滅過兩次。裁判直接判負,連重來的機會都冇有。”
“所以現在你學會等指令了?”沈逸問。
“不是學會。”陳宇搖頭,“是被打出來的。”
三人沉默片刻。
“我們不是機器。”沈逸說,“會累,會怕,會錯。但正因為這樣,才更需要彼此看著點。”
陳宇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把槍重新檢查了一遍,裝進戰術套。
林悅的聲音柔和了些:“等這事完了,我想直播一次全過程。讓大家看看,普通玩家也能走到這一步。”
“你會火的。”沈逸說。
“前提是活著出去。”陳宇提醒。
“那就活著出去。”沈逸站起身,扶了下眼鏡,“接下來還是潛行為主,冇人能單獨行動。保持頻道靜默,除非緊急情況。”
他走到配電箱旁,確認封釘牢固,又用絕緣膠帶加固了一圈。終端顯示外部信號仍處於封鎖狀態,但遠程探測的頻率提高了。
“他們不會放棄。”他說。
陳宇站到門邊,槍口對準走廊:“那就讓他們查。”
林悅在耳機裡輕聲說:“我這邊一切正常,隨時可以配合。”
沈逸點頭,手指在終端上劃過,調出下一階段的地形圖。他的目光停在西側通風管道的入口座標上,那裡距離主控區最近,但也最窄,僅容一人通過。
他正準備標記路徑,終端突然震動。
不是警報,也不是追蹤提示。
是一條加密資訊,來源未知,內容隻有四個字:
【有人出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