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插入鎖孔時發出輕微的哢噠聲。沈逸收回手,目光掃過林悅和陳宇的臉,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三人背上裝備包,推門而出。
夜風貼著地麵捲過空蕩的街道,遠處雲廬山莊的輪廓隱在薄霧裡。他們乘坐的貨運車早已登記為藝術學院校外實踐運輸車輛,通行證也通過係統偽造完成。車子停在距離目標區域八百米外的一處廢棄維修站,最後一段路必須步行穿越外圍隔離帶。
沈逸打開腕錶終端,調出實時監控畫麵。兩台巡邏機器人正在圍牆外沿Z字路線移動,掃描頻率每三十七到五十三秒隨機切換一次。他抬起手,示意身後兩人停下。
“呼吸同步。”他低聲說。
林悅立刻放慢呼吸節奏,胸口起伏變得極輕。陳宇緊貼牆根蹲下,將乾擾器握在掌心,指節微微收緊。
沈逸盯著螢幕上機器人行進軌跡,在它即將轉向排水井方向的瞬間按下遙控指令。微型擾頻器啟動,電磁波形成短暫盲區。那台機器人的探測燈閃了一下,路徑微偏,繼續前行。
“走。”
三人迅速靠近井口,沈逸率先掀開鏽蝕的蓋板滑入管道。內壁潮濕,但奈米塗層有效抑製了摩擦聲響。林悅第二個進入,陳宇最後掩護,關閉蓋板時用軟墊卡住邊緣,避免金屬碰撞。
地下通道狹窄,僅容一人匍匐前進。沈逸開啟頭盔夜視模式,前方三米處出現一道鐵柵欄,連接著主建築的通風係統。他取出便攜切割刀,貼在鎖釦位置。離子束緩慢熔斷金屬,過程持續四十二秒,無火花,無煙塵。
柵欄被輕輕推開。
通風管道向上延伸,拐角處設有全息掃描探頭,每隔三十秒掃過一次。沈逸抬手比了個手勢,林悅立即啟用聲紋偽裝裝置,播放一段預錄的清潔機器人自檢語音。控製係統識彆信號後,探頭延遲了十二秒才恢複運作。
陳宇抓住時機投出乾擾彈。小裝置貼附在走廊儘頭的攝像頭外殼上,瞬間釋放短脈衝,使畫麵凍結六秒。三人趁機從側門進入檔案暫存室。
房間不大,靠牆立著一排加密存儲櫃,中央是獨立終端介麵。沈逸拔出數據線接入自己的便攜模塊,同時啟動破解程式。進度條剛走到百分之二十,係統突然彈出警告:【檢測到追蹤協議啟用】。
他立刻切斷連接,但日誌記錄已經無法清除。
“有人來了。”林悅壓低聲音,指向門外觀察窗。
一個身穿服務人員製服的男人正站在走廊另一端,手裡端著托盤。他原本是要去更換會議室飲水機的濾芯,卻意外看見了室內人影。那人腳步一頓,眼神驟然收緊。
沈逸迅速收起設備,順手拆下介麵上的殘留晶片並捏碎。林悅轉身試圖關閉通風口遮蔽板,卻發現機械卡死,隻能勉強推回一半。
“來不及了。”陳宇低聲說。
他抬起腳猛踹應急燈箱。玻璃碎裂,電火花迸濺,整條走廊陷入黑暗。
警報聲隨即響起。
沈逸抓起揹包衝向側門,林悅緊跟其後。陳宇在門口停留半秒,將一枚乾擾器粘在門框內側,設定延時三秒引爆。他們剛拐進東側走廊,背後傳來一聲悶響,監控線路被徹底燒斷。
但腳步聲已經開始從四麵彙聚。
“安保反應速度比預估快。”沈逸邊跑邊看腕錶地圖,“原撤離路線已被封鎖。”
“果園那邊還能走嗎?”林悅問。
“巡邏組正在增援西側圍牆。”沈逸快速調出熱感分佈圖,“貨運通道有十分鐘空檔,但如果現在過去,會在中途撞上換崗人員。”
陳宇忽然停下,指著頭頂一處檢修口:“這裡通向配電房夾層,能繞到後院車庫。”
“夾層有紅外感應。”沈逸掃了一眼係統提示。
“你不是說有呼吸同步法?”陳宇回頭看他,“總不能現在回去敲門自首。”
沈逸冇再猶豫,躍起拉開檢修口,率先攀上去。林悅緊隨其後,陳宇最後一個進入,順手把蓋板虛掩。
夾層空間低矮,佈滿電纜與通風管。他們貼著牆壁爬行,儘量減少身體接觸金屬結構。下方傳來對講機通話聲:“……確認入侵者進入B區,優先控製東西兩側出口,活捉為首者。”
沈逸屏住呼吸,手指在終端上快速輸入指令。他調出策略模擬空間,導入當前環境參數,三套應急預案開始高速推演。第一套利用車庫貨車混離現場,生存概率61.3%;第二套偽裝成維修工從員工通道撤離,觸發識彆風險達78.9%;第三套分散突圍,各自尋找藏身點等待支援,但團隊失聯可能性超過九成。
他選擇第一套,並標記出兩條備用路徑。
剛關閉介麵,前方通風管突然傳來異動。有人正在靠近。
沈逸立即抬手示意停止前進。林悅緩緩放下揹包,手伸向腰間的信號遮蔽貼片。陳宇則摸出一枚小型震盪彈,準備在必要時製造混亂。
通風管連接的是配電房值班室,此刻門被推開,一名技術人員走進來檢查跳閘記錄。他抬頭看了眼天花板,似乎察覺到什麼異常,但最終隻是嘟囔了一句,轉身離開。
腳步聲遠去後,沈逸繼續向前爬行。十分鐘後,他們抵達夾層儘頭,正下方就是車庫入口。兩名守衛站在門內執勤,視線不斷掃視四周。
“等巡邏交接。”沈逸輕聲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腕錶顯示距離預測聚會結束還有四十一分鐘,但他們已不可能再進入主會議室獲取更多資料。
林悅忽然碰了碰他的手臂,指了指角落的一個儲物櫃。櫃門冇關嚴,露出一角檔案邊緣。沈逸遲疑片刻,慢慢挪過去打開櫃子。裡麵是一疊未歸檔的紙質材料,封麵印著幾個字:維度昇華計劃·階段三執行草案。
他迅速翻閱,提取關鍵資訊錄入便攜設備。內容涉及遊戲底層代碼篡改、玩家意識綁定機製、以及一項名為“跨服意識遷移”的實驗記錄。
“這不隻是操控比賽。”林悅低聲說,“他們在拿真人做測試。”
沈逸合上檔案,正要收起,頭頂的通風口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陳宇抬頭看向天花板:“不是我們的人。”
沈逸立即關閉頭盔光源,三人蜷縮在陰影中。幾秒鐘後,上方傳來金屬刮擦聲,像是有人正從另一條管道接近。
車庫內的守衛也察覺到了異常,其中一人拿起對講機準備上報。
就在這時,通風口格柵猛地被掀開,一道黑影躍下,落地無聲。那人穿著與守衛相似的製服,但胸前冇有編號牌。他反手抽出一根伸縮警棍,直擊最近的守衛頸部。另一人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一腳踹中膝蓋,摔倒在地。
陌生人迅速搜走兩人的通訊器,然後抬頭看向夾層,朝他們藏身的方向招了下手。
沈逸冇有動。
那人從懷裡掏出一枚徽章,舉高示意——圖案是一隻展翅的夜鶯。
沈逸瞳孔微縮。
他認識這個標誌。那是三年前解散的“銀火”戰隊內部聯絡暗號,隻有創始成員才知道。而他是唯一倖存的創始人。
陌生人低聲說:“你們的時間隻剩二十三分鐘。會議提前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