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室的燈恢複穩定後,沈逸冇有再看那跳動的監測視窗。他起身走到主控台側麵的金屬櫃前,輸入一串六位數密碼,櫃門彈開,露出三套整齊排列的黑色手環和一個手掌大小的銀灰色裝置。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進入訓練狀態。”他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他們試探我們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下次可能不是熱感,是攝像頭,是監聽器,甚至有人直接進來。”
林悅抬頭,手指還停在遮蔽終端上:“訓練?我們該怎麼做?”
沈逸將手環逐一取出,放在桌上。“先學會怎麼不被髮現。再學會被人盯上時怎麼脫身。”他看向陳宇,“你昨晚差點觸發外牆紅外陣列,說明你還習慣用老方式行動——快、猛、不管後果。但現在不行了。”
陳宇皺眉,但冇反駁。
“我已經調取了過去兩小時的所有環境數據。”沈逸打開投影介麵,一幅由線條構成的立體模型緩緩升起——是這棟廢棄工廠的內部結構圖,連通風管道和電纜走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係統根據熱感應波動路徑推演出了三種最可能的入侵路線。接下來的八小時,我們要在這片區域完成三輪模擬撤離與反偵察演練。”
林悅盯著模型,呼吸略微加快。
“彆光看。”沈逸把其中一隻手環遞給她,“戴上。這是新兌換的低頻乾擾器,能擾亂常見追蹤信號的鎖定頻率。每十分鐘自動切換一次波段,續航十二小時。”
她接過,有些笨拙地扣上手腕。
陳宇拿起另一隻,翻來覆去檢查介麵。“這玩意兒真能防住專業設備?”
“不能百分百。”沈逸平靜地說,“但它會給你爭取七到九秒的反應時間——足夠你改變方向、切斷信號源,或者藏進遮蔽死角。”
他按下控製檯按鈕,房間中央的地麵緩緩滑開,一塊矩形平台升起,上麵擺放著幾副輕型護具和兩個微型信號發射器。“這是我們今晚要用的訓練模塊。第一階段:識彆偽裝信號源並完成隱蔽轉移。”
林悅看著那些設備,小聲問:“要是我跑錯了呢?”
“那就被‘抓到’。”沈逸說,“在模擬裡被標記等於現實中暴露位置。一旦發生,整個據點就得立刻轉移。所以,不準犯錯。”
陳宇冷笑一聲:“你說得輕鬆,可我們又不是特工。”
“冇人天生是。”沈逸已換上一套深灰作戰服,將黑框眼鏡換成一副帶數據流顯示的鏡片,“但我可以教你們怎麼像他們一樣思考。”
訓練從東側走廊開始。
沈逸啟動模擬程式,整條通道瞬間被一層淡藍色光幕覆蓋,幾個紅點在牆壁和天花板上浮現——代表隱藏攝像頭的位置。同時,空氣中傳來細微的嗡鳴,那是虛擬監聽器啟用的提示音。
“目標:從起點移動至B區安全門,全程不得觸發任意監控標記。”他站在起點外,語氣如授課般冷靜,“記住三點:腳步節奏要變,視線避免直視可疑角落,身體儘量貼牆移動。”
林悅深吸一口氣,率先出發。
她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甚至停下兩次回頭確認是否留下痕跡。然而剛拐過第一個彎道,頭頂的紅點突然閃爍三次,警報輕響。
“出局。”沈逸記錄下時間,“你用了四十七秒,期間調整方向六次,但每次停頓超過兩秒,都會成為觀察者的判斷依據。敵人不需要看到你,他們聽腳步就能猜出你在猶豫。”
林悅咬唇,低頭走回起點。
輪到陳宇。
他幾乎是一路衝刺過去的,在轉角處故意壓低身形翻滾,動作乾脆利落。可就在即將抵達終點時,左側牆麵彈出一道隱形鐳射網,瞬間將他籠罩。
“觸發陷阱。”沈逸搖頭,“你太快了。他們知道有人會衝,所以會在最後十米設誘餌。你剛纔那一滾,正好踩進了預判軌跡。”
陳宇喘著氣站起來,臉上冇了笑意。
第三輪,沈逸親自示範。
他走出起點後,並未前行,而是突然蹲下,從鞋底抽出一根細線,輕輕拋向空中。線落下時,幾道幾乎看不見的光線在黑暗中顯現。
“鐳射交叉層。”他說,“不用眼睛找,用工具探。然後……”
他解下手環,輕輕擲向前方地麵。裝置落地瞬間釋放一圈微弱漣漪,所有監控紅點短暫紊亂。趁著這個空檔,他貼牆疾行,步伐忽快忽慢,中途還故意撞了一下水管製造噪音,卻在聲音響起的同時猛然靜止。
七秒鐘後,他出現在安全門前,門無聲開啟。
林悅看得屏住呼吸。
“這不是靠速度。”沈逸回來時說,“是靠節奏欺騙。讓他們以為你知道的比實際少,以為你會慌,然後等他們做出反應,你再動。”
第二輪訓練改為夜間模式。
三人輪流扮演追蹤者與逃脫者,在佈滿障礙的廠區外圍進行實戰模擬。沈逸不斷調整參數,加入突發乾擾項:斷電、假信號、誤導廣播。
林悅逐漸找到了感覺。她在第三次嘗試中成功繞開所有節點,僅憑聽覺分辨出隱藏麥克風的方向,並用乾擾手環製造了一次完美掩護。
陳宇也開始剋製衝動。他不再一味強攻路線,而是學會觀察環境中的異常細節——比如某盞燈比其他亮半秒,或是地麪灰塵分佈不對稱。
最後一次演練結束時,天邊已泛起微白。
沈逸坐在控製檯前,調出訓練評估報告。螢幕上,三條曲線穩步上升,尤其是應急響應時間和信號規避成功率,相比初始測試提升了近四倍。
“你們進步很快。”他低聲說。
林悅靠在牆邊調試手環頻率,額角還有汗珠,但神情不再緊繃。“原來躲藏也可以這麼……有章法。”
“這不是躲。”陳宇站在窗側,手裡握著新配發的電磁迷霧發生器,目光落在外場監控畫麵上,“是讓對方覺得他們占了上風,其實我們早就換了棋盤。”
沈逸點頭,正準備關閉係統日誌,忽然注意到終端右下角閃過一條異常提示:【本地存儲單元寫入延遲0.3秒】。
他立即暫停操作,回溯進程記錄。
“怎麼了?”林悅察覺到他的動作變化。
“有人試圖通過備用線路接入我們的離線數據庫。”沈逸手指快速敲擊,“不是遠程攻擊,是物理接觸——就在過去五分鐘內,某個設備短暫連接過主機後。”
陳宇立刻轉身:“誰還能接觸到這裡?”
“不知道。”沈逸已經切斷所有外部介麵,“但對方冇成功,因為係統默認加密協議啟用了生物鎖。不過……”他頓了頓,“他知道這裡有後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
林悅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環。
“說明我們的防範還不夠。”沈逸站起身,走到電源箱前,拉開外殼,一根新增的細線正連接在主線路旁,“這是昨晚冇有的。他們派人來過,而且很熟悉建築結構。”
陳宇盯著那根線:“要不要順著查?”
“不。”沈逸拔掉線路,放入密封袋,“我們現在不做任何反擊動作。但他們必須相信我們什麼都冇發現。”
他轉向兩人:“從現在起,所有訓練成果封存,對外行為恢複正常頻率。你們按原計劃外出采購補給,路線隨機,時間錯開。我會在控製室內重建虛假數據流,製造‘團隊鬆懈’的假象。”
林悅看著他:“那你呢?”
“我留在這裡。”沈逸重新啟動係統,介麵跳出一行新指令申請,“等他們以為我們已經停止警惕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