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片在皮膚下輕輕一顫,沈逸的指尖立刻停在了筆記本的電源鍵上。那不是錯覺,也不是殘留的神經餘震,而是一次明確的牽引——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從遠處拉了一下他的意識。
他抬起左臂,貼片表麵泛著微弱的藍光,頻率與昨晚數據中心外圍捕捉到的脈衝完全一致。
林悅正把揹包往肩上提,看見他突然僵住,腳步也頓了下來。“怎麼了?”
“信號回來了。”沈逸低聲說,“不是隨機波動,是有方向性的。”
她立刻放下包,從側袋取出頻譜儀,手指快速撥動旋鈕。螢幕上的波形起初雜亂,幾秒後,一條細長的尖峰緩緩浮現,持續穩定地跳動著。
“指向城東。”她說,“科技園區那邊。”
沈逸已經調出係統介麵,【潛力挖掘預警】正在回溯震動發生時的環境參數。座標點迅速收斂,最終鎖定在園區南區一棟獨立辦公樓——星淵科技,註冊地與“新維界能”的本地項目方高度重合。
“就是它。”他說,“他們還在運作。”
林悅咬了下嘴唇,“直接進去查?”
“冇權限,也冇理由。”沈逸合上電腦,“但我們能看。你有辦法靠近嗎?”
她想了想,“藝術學院這學期有個‘城市空間觀察’實踐課,我可以報個調研項目,主題就叫……現代企業建築的人文疏離感。”
沈逸看了她一眼。
“聽起來很假?”她問。
“但夠合理。”他點頭,“他們會放人進來拍照。”
兩人半小時後抵達園區門口。林悅揹著相機包,手裡拿著列印好的學生證明和調研申請表。保安掃了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臉,揮手放行。沈逸跟在後麵半步遠的位置,帽簷壓低,左手袖口裡藏著微型記錄儀。
辦公樓呈U型結構,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後陽光。正門兩側設有自動巡檢無人機起降台,每十分鐘起飛一次,沿固定路線繞行整棟建築一圈。一樓大廳透明,能看到接待台後坐著兩名穿製服的安保人員,牆上電子屏滾動播放公司簡介。
“拍不到裡麵。”林悅小聲說,“玻璃是單向反光的。”
“先拍外圍。”沈逸靠在園區長椅上,假裝刷手機,“重點是夜間進出的人。”
他們分頭行動。林悅以拍攝建築光影變化為由,在公共區域架設了三台延時攝像機,分彆對準正門、地下車庫出口和員工通道。沈逸則繞到後側配電房附近,用記錄儀掃描地麵電纜溝蓋板邊緣的電磁泄漏情況。
傍晚六點,第一批員工開始離崗。七點十五分,巡檢無人機按程式返回充電,空窗期四分鐘。
沈逸抓住時機,將一段數據上傳至天選係統。【碎片收集兌換】模塊閃了一下,合成出圖像增強程式。他立即接入林悅的攝像機存儲卡,逐幀分析夜間畫麵。
淩晨一點十二分,一名未穿工服的男子從地下車庫步行進入大樓。他提著一個密封箱,箱體側麵有一道暗色紋路。放大十倍後,輪廓清晰顯現——逆旋的三角巢狀環形符文,正是《蒼穹之戰》中“虛空裂隙”副本的專屬標記。該道具在遊戲中需五人團隊連續通關七層才能掉落一枚,現實中不可能存在實體。
“他們在轉移遊戲內的東西。”林悅盯著截圖,聲音壓得很低,“物理化了?”
“或者反過來。”沈逸眼神沉了下來,“把現實的東西,塞進遊戲規則裡。”
他們重新佈置了監控角度,重點盯住地下通道。淩晨三點四十七分,又一人出現,這次是女性,戴著帽子,箱體更大,表麵多了金屬鎖釦。她在門口停留了幾秒,似乎在確認周圍無人,才輸入密碼進入。
沈逸記下了她的步伐節奏、肩部傾斜角度和右手習慣性扶箱的動作特征。
“這些人不是員工。”他說,“冇有登記記錄,也不走正常流程。他們是專線運輸員。”
“可運的是什麼?”林悅問。
“要麼是數據載體,要麼是能量容器。”沈逸關閉設備,“不管是什麼,這公司正在用遊戲機製做掩護,進行某種跨維度交換。”
天快亮時,他們收起設備準備撤離。就在經過園區綠化帶時,林悅忽然拽了下他的袖子。
“那邊樹後,有人一直站著。”
沈逸順著她目光看去。距離辦公樓五十米外的一排矮樹背後,隱約有個身影靠著燈柱,穿著便裝,但站姿筆直,右手垂在身側,腕部露出一小塊深色印記。
“再拍一張。”他說。
林悅假裝調整相機支架,悄悄換上長焦鏡頭,哢嚓一聲完成抓拍。圖像傳入平板,沈逸立刻放大手腕部位。
烙印清晰可見:逆五芒星中心嵌著齒輪圖案,線條銳利,邊緣帶有細微鋸齒。
他打開係統數據庫,輸入圖形比對指令。一秒後,結果彈出——匹配度98.6%,來源標註為:“維度昇華計劃·高級執行單元識彆碼”。
“觀察者組織。”他聲音很輕,“他們冇散。”
林悅呼吸一緊,“那我們已經被盯上了?”
“還不確定。”沈逸看著四周,“但他們在這裡布了眼線,不止一個。剛纔那人隻是輪崗的第三班。”
他調出策略模擬空間,輸入已知的巡邏時間、路線間隔和遮蔽物分佈,推演出最佳觀察視窗:每次換崗前後兩分鐘,警戒網會出現短暫盲區。
上午九點整,守衛交接。前一人離開崗位走向園區外街,步伐穩定,左手插兜,右手偶爾碰一下耳側,像是在確認通訊設備。
“跟上去。”沈逸戴上耳機,啟動記錄儀,“保持一百米距離,彆讓他察覺。”
林悅跟在另一側人行道,相機掛在胸前,鏡頭微微轉向斜前方。沈逸則利用街道商鋪的玻璃倒影追蹤目標動向。
男子穿過兩條街,走進一家連鎖咖啡店。他在角落坐下,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邊。五分鐘不到,另一名戴墨鏡的男人進來,坐到對麵,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起身離開,紙袋留在原地。
沈逸冇有貿然接近。他在店外等了十分鐘,等到清潔員開始收拾桌麵,才示意林悅上前投放微型拾音器。
“下一步呢?”她問。
“等他們回來取。”沈逸盯著監控探頭的角度,“或者,有人來拿那個袋子。”
他們在附近找了家快餐店落腳,通過遠程信號監聽店內動靜。中午十二點二十三分,拾音器捕捉到一陣低語。
“D-7節點校準完成,能量同步率提升至83%。”
“新一批容器今晚入庫,按老規矩走B通道。”
“上麵問進度,怎麼回?”
“說穩定推進,但提醒他們,再不升級介麵,現實側負荷會超標。”
對話戛然而止。腳步聲遠去。
沈逸關掉錄音,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三下。
“他們在調試某個大型裝置,而且已經接近臨界狀態。”他說,“D-7……和數據中心裡的銘牌編號一致。這不是巧合。”
林悅臉色發白,“如果負荷超標,會發生什麼?”
“不知道。”他站起身,“但絕不會隻是斷電那麼簡單。”
他們決定再等一小時,看是否還有人接觸紙袋。然而就在下午一點零七分,咖啡店的監控攝像頭突然全部轉向外牆,持續旋轉十秒後恢複正常。
沈逸立刻意識到不對。
“撤。”他抓起包,“他們發現異常了。”
兩人迅速離開街區,轉入地鐵站通道。走出二十米後,林悅忽然停下。
“等等。”
她回頭看向通道儘頭。
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正站在入口處,低頭看手機,但左手正緩慢地抬起來,食指輕輕點了兩下耳側。
和之前那個守衛的動作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