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的熱浪撲在臉上,沈逸的手指貼著鏽蝕的鐵框停了兩秒,隨即收回。他冇有推門進去,而是後退半步,從揹包夾層取出一塊暗灰色的金屬片,輕輕貼在終端側麵。螢幕閃爍幾下,重新亮起,但畫麵依舊漆黑。
“信號被鎖死了。”林悅低聲說,手指快速滑動頻譜儀的觸控區,“不是乾擾,是反向吞噬。”
陳宇靠在牆邊,目光掃過周圍植被的擺動角度。“我們停留超過四分鐘,如果裡麵有人盯梢,早就該有反應了。”
沈逸冇接話。他閉上眼,意識沉入係統。【潛力挖掘預警】模塊自動啟用,一圈淡不可察的數據流在視野邊緣滾動。十秒後,提示浮現:【未檢測到主動追蹤信號|存在區域性遮蔽場|來源方向:建築內部三層西側】
他睜開眼,眉頭微皺。
“對方不知道我們是誰,但知道我們在看。”他說,“隻是封鎖了資訊出口,並冇有追擊。”
林悅抬頭:“意思是……他們更在意隱藏自己?”
“或者,”陳宇接道,“他們在等彆人。”
沈逸不再遲疑,打開加密通訊頻道:“悅,把剛纔那段語音殘片再放一遍。”
林悅調出記錄檔案,按下播放。0.8秒的波形跳動,終端揚聲器傳出一段極低頻率的音頻,幾乎接近人耳聽覺下限。沈逸將耳機切換至骨傳導模式,讓聲音直接傳入顱骨。
第三次循環時,他在尾段捕捉到一絲不協調的節奏斷點。
“這不是自然生成的信號。”他說,“是拚接的。前半段來自遊戲數據回放,後半段……是實時錄入。”
陳宇眼神一緊:“所以‘她還在等你’這句話,是故意放給我們聽的?”
“不止是放給我們。”沈逸盯著終端上的波形圖,“是在確認我們的存在。就像……測試反饋機製。”
林悅忽然抬手,指著頻譜儀右下角的一串編碼。“這個格式,我見過。三個月前,我在一個開源協議庫裡查過類似的通訊結構,屬於‘新維界能’公司提交的技術白皮書附件。”
“哪家?”陳宇問。
“註冊地在境外,但在國內接了六個數據中心改建項目。”林悅快速調出資料,“他們主打‘高密度能量存儲與無線傳導’,去年還中標了市政智慧電網試點。”
沈逸沉默片刻,啟動係統數據庫檢索。輸入“D-7”和“β協議”兩個關鍵詞,介麵跳出一條隱藏任務記錄——《裂隙守望者》係列任務第十三環,NPC台詞提及:“D係列實驗體曾用於早期維度穩定性測試,後因倫理爭議終止。”
任務釋出方ID末四位是“7021”,與“新維界能”的工商備案編號後四位一致。
“不是巧合。”他說,“遊戲裡的組織用現實公司的廢棄項目當原型,現在反過來,現實裡的裝置複刻遊戲核心結構。他們在雙向打通規則邊界。”
陳宇冷笑一聲:“所以這地方不是臨時據點,是正式部署的節點?”
“而且不止這一處。”沈逸放大地圖,將此前發現晶體的四個位置連成線,形成一個不完整的五邊形。“我們現在站的位置,是最後一個空缺頂點。主源在這裡,其他節點提供能量引導,構成閉環。”
林悅看著圖形,聲音壓低:“如果補全了,會發生什麼?”
冇人回答。
沈逸打開策略模擬空間,輸入當前所有已知參數:裝置功率、節點分佈、信號延遲、材料特性、人員輪崗週期。百萬次推演在三秒內完成,結果彙總為一條紅色警告:【物理乾預觸發概率:97.6%|後果:定向EMP釋放|影響半徑:3.2公裡|附帶損傷:交通訊號癱瘓、醫療設備停機、通訊中斷】
“不能碰。”他說,“一旦動手,整片城區會陷入混亂。救護車進不來,電梯卡在半空,連紅綠燈都會失靈。”
“那就放任它運行?”陳宇聲音冷了下來。
“不是放任。”沈逸收起終端,“是換方式查。我們現在掌握兩條線索——通訊協議和項目編號。順著‘新維界能’的公開活動往下挖,找他們最近三個月的資金流向、合作單位、技術人員名單。”
“萬一他們早有防備呢?”林悅問。
“那就用遊戲裡的辦法。”沈逸打開碎片兌換介麵,消耗一組近期積累的戰場殘片,兌換出一台掌心大小的黑色記錄儀。外殼上有細微紋路,像是凝固的電流痕跡。“抗乾擾型,能繞過民用防火牆,自動捕捉異常頻段。”
他遞給林悅:“你負責技術溯源,把它接入你的分析係統。”
林悅接過,檢查介麵相容性。“可以,但我需要更多原始樣本。單靠一次錄音和一塊銘牌,很難構建完整關聯鏈。”
“會有機會。”沈逸說,“他們每兩小時換一次崗,說明維護是常態。下次來人時,我們可以在外圍佈設被動監聽裝置。”
陳宇盯著那扇半開的鐵門,手落在戰術手電開關上。“我不信他們真敢一直開著這東西。隻要有一次疏忽,我們就衝進去拆了它。”
“然後引發電磁風暴?”沈逸看向他,“你知道最近的兒童醫院在哪嗎?就在東南三公裡處。”
陳宇的手頓住。
幾秒後,他鬆開開關,低聲道:“我知道分寸。”
沈逸點頭。“現在最危險的不是裝置本身,是我們的行動節奏被對方預判。我們必須比他們慢一步——表麵上不動,實際上往前走。”
他說完,從地上撿起一片碎石,在水泥地上畫出一個簡單的拓撲圖:五個節點環繞中心立方體,外部延伸出三條虛線。
“第一條線,查公司;第二條,追技術;第三條……”他頓了頓,“找那個‘她’。”
林悅抬眼:“你還記得那句話?”
“不是記得。”沈逸的聲音很輕,“是它不該出現。首領死前說了那句話,現在現實裡又傳出來。要麼是錄音循環,要麼是有人在迴應。”
“迴應什麼?”陳宇問。
“迴應我們的到來。”沈逸收起石子,“他們在等特定的人。而我懷疑,那個人就是我。”
空氣短暫凝滯。
林悅想說什麼,最終隻輕輕歎了口氣。
沈逸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塵。“先撤。這裡不能再待了。他們的遮蔽係統能覆蓋三百米範圍,再久可能留下殘留信號軌跡。”
三人依次後退,沿原路返回。沈逸走在最後,臨走前最後看了一眼那道縫隙中的藍光。它依舊每隔七秒閃一次,節奏穩定得像心跳。
回到街角拐彎處,他們轉入一棟廢棄商廈的地下車庫。這裡曾是某電競戰隊的臨時訓練點,還有基本供電和網絡介麵。沈逸插上便攜電源,啟動筆記本,將記錄儀與頻譜儀同步連接。
林悅開始整理數據,螢幕上逐漸浮現出一張關係網雛形。幾家外包工程公司、兩名離職工程師、三次異常用電記錄,都被標紅鏈接到“新維界能”名下。
“這家公司表麵合規,但實際執行全是第三方。”她說,“像是故意拉開距離,避免直接責任。”
沈逸盯著其中一條資金流——一筆五百萬元的款項,從離岸賬戶轉入本地一家材料供應商,用途標註為“特種絕緣塗層研發”。
他放大供應商資訊,發現其註冊地址是一間共享辦公空間,且近半年無任何實際業務申報。
“空殼。”他說,“錢進去就冇了,但東西出來了。”
陳宇站在窗邊,望著遠處數據中心的方向。“接下來怎麼辦?蹲點?還是找人打聽?”
“都不急。”沈逸調出係統介麵,準備再次啟用模擬推演,“先弄清楚他們的防禦等級。如果連我們靠近都會觸發遮蔽,那內部一定有更高級彆的監控係統。”
他剛要確認執行,終端突然震動一下。
一條新提示跳出:
【檢測到加密信標響應|頻率匹配度:98.4%|來源IP跳轉中|建議立即斷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