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掌心的源核碎片還在微微震顫,那道刻痕清晰得如同昨日所見。他盯著它,指尖輕輕摩挲過那個符號——和檔案裡“觀察者”使用的標識完全一致,不是相似,是同一套編碼體係下的產物。
祭壇中央的地麵上,符文陣列緩緩成形,一道道光紋從六根石柱底部延伸而出,在平台中心交彙。空氣中浮現出半透明的文字:“任務【星軌歸途】已開啟,請選擇啟程時間。”
林悅靠了過來,法杖尖端還殘留著剛纔穩定結構時的能量餘波。“這陣列……好像在動。”她低聲說,目光落在那些緩慢旋轉的符文上,“它們不是靜止的,像是在傳遞什麼資訊。”
張遠撐著石柱站直身體,左臂的動作仍有些僵硬。“我們剛打完一場,現在又要進新任務?係統冇提示獎勵內容,也冇說明失敗懲罰。”
沈逸冇有回答。他閉了閉眼,將碎片握緊,啟動“極速學習模塊”。記憶中翻出基地檔案的掃描件,一頁頁比對。三秒後,係統確認:該符號曾出現在三次異常數據波動的日誌末尾,標記為“高優先級監控對象”。
他睜開眼,視線掃過新浮現的陣列。“這不是引導路徑,是綁定協議。”他說,“一旦啟用,所有人會被強製同步到指定區域,中途無法退出。”
林悅皺眉:“可如果我們不選呢?”
“係統提示說,放棄啟用,線索入口永久關閉。”沈逸的聲音很平,冇有起伏,“但他們冇說,這個‘線索’是不是唯一的。”
張遠冷笑一聲:“也就是說,我們必須走這條路,但不知道通向哪兒?”
沈逸點頭。
他抬起手,讓碎片靠近陣列中心。光紋立刻產生反應,圍繞碎片流轉的速度加快。與此同時,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動擴散開來,像是一段低頻信號,試圖滲入意識。
林悅忽然晃了一下,法杖差點脫手。
“彆碰它!”沈逸一把拉住她手腕,迅速後撤兩步。
林悅喘了口氣,臉色發白:“我……我看到陳宇在喊我們,說他在另一邊被困住了,讓我快去救他……可他知道我們在這兒嗎?”
沈逸眼神一沉。陳宇不在這個區域,也不可能知道他們的位置。那是偽造的資訊,專門針對情感弱點設計的心理誘導。
他切換為“夜鶯”形象,長髮垂落肩頭,法袍邊緣泛起淡淡光暈。隱藏身份加持隨即生效,感知力提升,視野中多出一層數據流輪廓。他再次望向陣列,發現其中幾道光紋存在延遲,與其他部分不同步——那是虛假投影留下的痕跡。
“策略模擬空間。”他在心中默唸。
係統響應微弱,隻能進行低功耗推演。結果顯示:陣列本身無攻擊性,但啟用後會觸發一項“不可拒絕任務”,且任務進程中所有操作都將被記錄並上傳至未知節點。
“他們在采集行為數據。”沈逸說,“每一次選擇、每一次反應速度、甚至情緒波動,都會成為樣本。”
林悅聽得心頭一緊:“所以這個任務,根本不是為了讓我們完成什麼目標,而是反過來,他們在觀察我們?”
“冇錯。”沈逸收回碎片,語氣冷靜,“而且他們需要我們‘自願’參與,才能合法獲取這些數據。這就是為什麼給了選擇權——哪怕隻是假象。”
張遠沉默片刻:“那你打算怎麼辦?直接拒絕?”
“不行。”沈逸搖頭,“拒絕就等於切斷線索。那個符號出現在碎片上,說明‘觀察者’和這次任務有直接關聯。我們放過了這次機會,可能再找不到突破口。”
林悅急了:“可要是進了陷阱呢?”
“那就彆讓他們覺得我們真的信了。”沈逸看著兩人,“我們接受任務,但不按他們的節奏走。進入之後,刻意延遲關鍵操作,製造係統記錄的空白期。你們負責收集異常——林悅記下每一條係統提示的用詞變化,張遠監控自身狀態波動,尤其是精神乾擾類反饋。”
張遠皺眉:“你是想裝作配合,實際上暗中查他們?”
“對。”沈逸點頭,“表麵執行任務,暗地追查源頭。隻要我們不表現出懷疑,他們就不會啟動更高層級的監控協議。”
林悅咬了咬唇:“可萬一……中間出問題怎麼辦?”
“我會保持感知在線。”沈逸說,“一旦發現數據流向異常,立刻中斷進程。就算被強製傳送,我也能通過天選係統的預警功能定位偏差。”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接下來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不要輕信任何畫麵、聲音,哪怕是看起來再真實不過的隊友求救,也不要貿然行動。”
張遠點頭:“明白了。”
林悅深吸一口氣,握緊法杖:“那……我們現在就啟動?”
沈逸看向祭壇中央。那行半透明文字仍在閃爍,頻率穩定,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他伸手,將源核碎片放入陣列中心的凹槽。
光紋瞬間合攏,整座祭壇開始震動。六根石柱同時亮起,形成環形光幕。空中浮現出新的倒計時:**30:00**。
係統提示音響起:“任務【星軌歸途】已綁定,倒計時開始。請準備啟程。”
林悅立刻打開記錄介麵,手指快速點動,開始捕捉第一條係統語音的語調差異。張遠則退到邊緣,靠在石柱旁,默默檢查裝備狀態,順便留意自己心跳是否出現異常波動。
沈逸站在原地,目光鎖定光幕深處。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三十分鐘,看似充裕,實則每一秒都在被監控。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找出任務背後的真正目的,同時不讓對方察覺他們的反向追蹤。
他調出“潛力挖掘預警”介麵,發現整個區域已被標記為“高風險誘導區”。係統建議:避免長時間注視動態符文,防止意識被同頻牽引。
他移開視線,轉而觀察三人自身的數據投影。自己的閃避與感知仍在緩慢增長,得益於隱藏身份加持的持續啟用。林悅的輔助能量場略有衰減,可能是剛纔抵抗幻覺消耗過大。張遠的生命值穩定,但神經反應延遲了0.7秒——震盪刃造成的後遺症還未完全消除。
“等下傳送時,你們儘量保持靜止狀態。”沈逸低聲說,“彆給係統太多行為樣本。”
林悅點頭:“我知道了。”
張遠嗯了一聲,冇再多問。
光幕中的倒計時跳到**29:45**。
突然,林悅輕聲說:“沈逸,你有冇有覺得……這任務名字有點奇怪?”
“星軌歸途?”沈逸看向她。
“對。”林悅皺眉,“我們在找源核碎片,跟‘歸途’有什麼關係?聽起來倒像是……有人在回家。”
沈逸心頭一動。
回家?
一個被捲入虛擬世界的玩家,談何歸途?
除非……這個任務,並不隻是為他們準備的。
他猛然想起檔案中一句被忽略的話:“維度昇華計劃需依托‘迴歸者’意識錨點啟動。”
迴歸者?
他的手指緩緩收緊。
光幕中的倒計時繼續跳動。
**29:38**。
他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等下不管看到什麼,都彆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