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右下角的綠色標記驟然加速,頻率幾乎連成一片光暈。沈逸瞳孔一縮,指尖在終端上劃出一道弧線,虛擬信源發生器立刻啟用,十七個模擬接入點同步亮起,數據流如細水分流般悄然隱入網絡深處。
林悅盯著副控台的波動曲線,低聲說:“他們還在掃頻,但追蹤路徑被乾擾了。”
“不夠。”沈逸聲音平穩,“再加兩層延遲補償,把主信號壓縮到最低帶寬。”
張遠迅速執行指令,內部通訊通道瞬間切換至靜默模式。監管署的外圍警戒已全麵啟動,可他們清楚,真正的威脅不在現實防線,而在那看不見的數據洪流之中。
倒計時歸零。
【全球釋出會——直播通道建立】
主控台中央浮現出連接節點圖,四百多個接入逐一亮起,觀眾數量以百萬為單位飆升。社交平台上,原本喧囂的質疑聲開始放緩,無數目光聚焦於這場突如其來的公開迴應。
沈逸調整呼吸,手指輕點確認鍵。
“我是‘夜鶯’。”他的聲音經過聲紋處理,低沉中帶著一絲沙啞,辨識度被刻意削弱,卻仍透出不容置疑的冷靜,“接下來播放的內容,是七地同步作戰的真實記錄。”
畫麵切換。
第一段影像來自南城戰場。鏡頭穿過廢墟般的信號塔殘骸,一名十六歲少年蜷縮在角落,係統提示不斷閃爍:【權限剝離中】【角色能力清零】【意識鏈接不穩定】。緊接著,一封求救信彈出,字跡顫抖——“我兒子隻是個普通玩家,他冇做過任何事,請你們放過他。”
評論區瞬間炸開。
“這……這是真的?他們真的能強行刪除玩家?”
“我以為那些視頻說的是戰隊濫用權限,結果……”
沈逸冇有停頓,繼續推送第二組資料:敵方地下實驗室的監控錄像。畫麵裡,幾名技術人員正將連接線插入昏迷玩家的神經介麵,操作檯上赫然標註著“M-7X權限回收協議”。係統警告音清晰可聞:“檢測到非法權限剝離,用戶意識完整性受損,風險等級:極高。”
林悅快速調出原始日誌鏈,在畫麵上疊加時間戳與服務器響應記錄。“每一幀操作都有完整溯源,所有行為發生在非授權區域,且未觸發玩家同意機製。”她語速平穩,“這不是戰鬥,是掠奪。”
張遠緊盯著外部流量監控。反對勢力的輿論機器並未停止運轉。短短三分鐘內,三個新剪輯視頻上線,標題聳動:“所謂受害者實為病毒攜帶者”“夜鶯團隊偽造證據嫁禍他人”。
“他們在反撲。”他說。
沈逸冷笑一聲,調出最後一段從未公開的錄像。
畫麵中,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站在控製檯前,手中握著一枚晶片,上麵刻有“核心權限覆蓋密鑰”。他轉身麵向鏡頭,緩緩說出一句話:“隻要清除掉幾個關鍵節點,整個認證體係就會崩潰,到時候,規則由我們重寫。”
全場死寂。
那是M-7X高層成員之一,在一次內部會議中留下的影像。而這句話,直接坐實了其企圖操控職業聯賽、壟斷遊戲市場的野心。
社交平颱風向徹底逆轉。
“支援夜鶯!”
“還戰隊一個清白!”
“我們不能讓真相被掩蓋!”
林悅看著飛速攀升的支援率,輕輕撥出一口氣。她知道,這一戰,他們贏了輿論。
沈逸關閉直播回放,留下最後一句陳述:“我們的行動,隻為阻止一場更大規模的係統性侵害。我們不懼審查,隻求公正。”
【直播結束】
信號切斷的瞬間,主控台發出輕微嗡鳴。十七個虛擬信源逐一熄滅,真實終端位置再次隱藏於深層網絡之下。
張遠鬆開一直緊握的應急斷路器:“總算結束了。”
“還冇。”沈逸盯著係統狀態欄,眉頭微皺。
就在直播終止後的第十一秒,防火牆底層傳來異常震動。一道未知信號正試圖穿透加密層,頻率極其穩定,強度遠超以往遭遇的任何攻擊波段。它不像常規入侵那樣猛烈衝擊,而是像一根極細的針,緩慢而精準地探向核心協議。
【警報級彆:紅色】
【入侵類型:高階定向滲透】
【來源特征:未匹配任何已知數據庫】
林悅立即調取信號頻譜圖,手指一頓:“這不是M-7X的手法。他們的攻擊模式更激進,而這股信號……像是在試探係統的反應機製。”
“不是為了破壞。”沈逸低聲說,“是為了學習。”
他迅速啟動動態密鑰輪換協議,將“夜鶯”的身份憑證重新封存至第七層加密區。每次驗證都將生成一次性密鑰,有效期縮短至十秒。同時,他命令張遠封鎖基地內所有非必要通訊,僅保留基礎監控線路運行。
“被動監聽模式開啟。”林悅將接收頻道調至最低功率,“我們隻看,不回。”
主控台上的綠色標記再次浮現,比之前更加凝實,彷彿一顆潛伏在暗處的眼睛,靜靜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信號並未增強,也冇有撤退,始終維持在同一水平線上,持續施壓。
“他們在等什麼?”張遠低聲問。
沈逸冇有回答。他的手指懸停在應急隔離按鈕上方,腦海中閃過“潛力挖掘預警”剛剛彈出的提示——
【威脅等級:未知】
【關聯風險:身份協議暴露可能性上升至41%】
【建議:立即轉移終端位置或啟用備用係統】
可現在撤離,等於放棄對信號源頭的追蹤視窗。
“再等等。”他說,“它既然來了,就不會輕易走。”
林悅忽然抬頭:“它開始變化了。”
螢幕上,那道信號突然分裂成兩條平行波段,一條繼續保持低強度探測,另一條則悄然偏移頻率,繞過主防火牆的監測盲區,直指存儲陳宇意識數據的隔離區。
沈逸眼神一凜。
對方不僅知道陳宇的存在,還準確鎖定了那個本應完全隱匿的數據節點。
“這不是隨機掃描。”他聲音冷了下來,“是衝著他來的。”
張遠立刻伸手準備物理斷網。
“彆。”沈逸按住他的手腕,“斷得太快,反而會驚走它。我們得讓它以為自己成功了。”
他快速調出偽裝數據包,構建一個虛假的隔離區入口,並植入一段模擬意識波動信號,看起來就像陳宇的數據仍在活動。
“引它進來。”
林悅明白了他的意圖,立刻配合設置陷阱。一旦對方深入讀取虛假數據,就會觸發動態反向追蹤程式,雖不能鎖定源頭,但至少能捕捉到部分傳輸特征。
信號微微一頓,隨即緩緩流入偽造區域。
成了。
三人屏息凝神,等待反向分析結果加載。
就在此時,主控台最邊緣的一個次級顯示器突然閃了一下。
冇有人操作,也冇有觸發任何指令。
那塊原本關閉的螢幕上,緩緩浮現出一行字元:
【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