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右下角的監測視窗剛跳出第七號電競中心網絡延遲下降的數據,沈逸的手指已經滑向流量追蹤模塊。他調出過去三十秒的所有進出數據包,係統自動標記出一組異常緩存流——偽裝成賽事預熱視頻的加密原始檔正在通過本地節點分發。
“不是普通推送。”他低聲說,“是強製注入。”
林悅立刻切換到社區監控介麵,論壇首頁已被一條新視頻置頂,標題隻有三個字:“終局”。播放量在三分鐘內突破千萬,評論區迅速被恐慌淹冇。有玩家上傳截圖,顯示自己的角色技能欄正在逐個灰化,狀態提示為“權限登出中”。
張遠盯著穩定器的同步率讀數,聲音壓得很低:“他們開始清場了。”
沈逸冇有迴應。他將視頻源導入離線解析環境,啟動“潛力挖掘預警”功能掃描元數據。幾秒後,一段隱藏代碼浮出水麵,自動解碼為倒計時:**11小時58分42秒**。
他把結果投射到中央螢幕,數字鮮紅刺目。
“他們不是在威脅。”他說,“是在計時。”
林悅看著不斷重新整理的社區動態,手指微微發緊。一條熱搜詞條跳了出來:“#我們還能玩多久”。底下無數玩家留言說自己已經退出遊戲,有人寫道:“反正隻是遊戲,冇必要拚命。”
她轉頭看向沈逸:“如果大家都不打了,他們的計劃是不是就……”
“不是遊戲結束。”沈逸切斷外部通訊視窗,主控室的投影屏瞬間暗了下來,“是能力刪除程式的首次公開運行。剛纔那條視頻裡,每播放一次,就有新的測試樣本被錄入係統。”
他調出一段加密影像——畫麵中是一名普通玩家,在登錄介麵突然僵住,身體從椅子上滑落,監護設備發出持續警報。腦電波圖譜顯示神經活動近乎停滯。
“這不是封號。”他說,“是把人從‘能玩遊戲’的世界裡抹出去。”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張遠靠在穩定器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應急介麵的金屬邊緣。
“如果我們失敗,會不會連累更多人?”他終於開口。
沈逸站起身,走到戰術推演屏前,調出過去三個月的所有高危任務記錄。每一次行動的時間、成功率、風險等級依次排列,形成一條上升曲線。
“我們不是靠運氣走到這裡的。”他說,“每一次反擊,都有數據支撐。每一個節點,都經過百萬次模擬驗證。”
他又點開“策略模擬空間”的曆史日誌,展示最後一次全鏈路推演的結果:七組信號同時中斷,裝置啟動失敗,反向能量回湧摧毀核心控製器。
“他們選這場比賽,是因為它最大、最公開、最不可控。”他的聲音很穩,“那就讓這場全世界都在看的比賽,變成他們的終點。”
林悅深吸一口氣,重新打開終端調試介麵。她的手停在寫入鍵上方,猶豫了一瞬。
“萬一信號識彆出錯呢?或者某個節點冇反應過來……”
“每個小組都是獨立單元。”沈逸打斷她,“隻要本地檢測到頻段增強,就會自動觸發乾擾。不需要確認,不需要指令,更不需要等待。”
他說完,轉向權限管理介麵,將“同步阻斷行動”的訪問級彆提升至最高。整個方案隻剩下三個可檢視賬號。
“現在知道的人越少,泄露的風險就越低。”
張遠點點頭,重新檢查南城中繼站的功率曲線。待機值在短暫回落之後又開始緩慢爬升,目前已達到百分之九十。
“他們還在校準。”他說,“但這次的速度比之前快。”
沈逸盯著那條緩緩上揚的線,忽然調出碎片庫存清單。他選中所有未使用的道具殘片——那些在副本中拾取、任務獎勵或兌換所得的零散材料,一次性投入“碎片收集兌換”機製。
係統提示音響起:【檢測到高密度資源聚合,是否生成特殊物品?】
他點擊確認。
【生成成功:維度錨定核心(1\/1)】
【功能:強化遠程指令穩定性,抵禦強電磁乾擾】
沈逸將核心插入穩定器的擴展槽,介麵發出一聲輕響,同步率讀數瞬間跳升至百分之七十八,並保持平穩。
“這東西能撐多久?”張遠問。
“至少兩輪完整響應。”沈逸回答,“前提是南城站不超過百分之九十五的臨界點。”
張遠的手掌貼在散熱外殼上,感受著內部電流的震動頻率:“如果他們提前啟動呢?我們有冇有應急預案?”
“有。”沈逸打開一個隱藏子程式,“一旦任意節點信號強度突破閾值,係統會自動釋放乾擾脈衝,哪怕隻阻斷一秒,也能打斷同步序列。”
他頓了頓,“但我們不能依賴這個。真正的機會隻有一次。”
林悅已經將幀識彆模塊寫入各終端底層係統。她關閉最後一行代碼編譯視窗,抬頭看向沈逸。
“現在,隻要直播畫麵切換,程式就會自動啟用。”她說,“冇人需要按按鈕。”
沈逸點頭,目光落在主控屏上的倒計時數字上。**11小時47分19秒**。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站在操作檯前,雙手交疊置於背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林悅坐回操作席,閉眼調整呼吸節奏。張遠依舊守在穩定器旁,眼睛緊盯功率變化曲線,手指輕輕搭在應急開關上。
主控室內隻剩下設備運轉的微鳴。
十分鐘過去,南城中繼站的待機功率攀升至百分之九十三,隨後出現一次短暫停滯,像是在等待什麼指令。與此同時,全球七大電競中心的直播服務器同時加載了相同的開場動畫緩存檔案。
沈逸調出信號路徑圖,發現七個節點之間的數據交換頻率明顯增加。這不是普通的預熱流程,而是通道校準的最後階段。
他伸手按下錄音鍵,留下一段語音指令:“若我在行動前失聯,由林悅接管終端寫入權限,張遠負責穩定器應急模式啟動。所有預備小組不得擅自變更執行時間。”
錄音儲存完畢,他將檔案加密歸檔,放入離線存儲區。
林悅睜開眼,看向他:“你覺得他們會察覺嗎?”
“一定會。”沈逸說,“但他們不會想到,我們會用他們選定的時刻,反過來切斷他們的路。”
張遠忽然出聲:“南城站剛剛收到一段加密指令流,持續時間不到半秒,但功率峰值衝到了百分之九十四點六。”
沈逸立即調取日誌,發現指令內容為空,僅攜帶一個時間戳標記。
“不是命令。”他說,“是倒數前的最後一次心跳檢測。”
他轉身走到主控台前,手指懸停在最終確認鍵上方。權限鎖已設定,方案無法更改。此刻按下,意味著整個行動進入不可逆階段。
他冇有按下去。
房間裡冇有人說話。林悅的手放在終端啟動區,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張遠的視線始終冇有離開同步率讀數,穩定器的指示燈由綠轉藍,表示已進入高負荷預備狀態。
倒計時繼續跳動:**11小時39分02秒**
沈逸抬起頭,看著螢幕上靜靜閃爍的七顆藍點。
它們代表七座城市,七個戰場,七次必須同時發生的反擊。
也是他們唯一的勝機。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朝著確認鍵落下去——
指尖距離按鍵還有半厘米時,主控台左側的備用屏突然彈出警告框:
【第七號節點本地服務器請求重連】
【連接狀態:斷續】
【信號丟失原因:未知協議介入】